第115章舊傷驚心
他們皆着長袍,形式寬松,一看就是久居沙漠之人,而身上散發的氣息,亦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妙弋看着那疾奔而來的身影,眼底亦微微收緊。
“沙漠十八鷹。”這沙漠十八鷹是沙漠中極難對付的悍匪,無惡不作,爲了錢财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未曾想今日竟會遇到他們。
“他們必是熟悉地形,待會若他們故意散開,切莫去追。”妙弋冷言開頭,眼底的警惕卻爲松懈半分。
姬雲翊不說話,攬過妙弋腰間的手卻沒有松開的意思,長眸輕撇那越漸靠近的人,戲谑的容顔并未減退,隻是蒙上了一層嗜血的氣息。
勒缰喝馬,一人提了一把長刀,散漫打馬靠近,沙曼蒙住了他半張臉,隻留下那麻木到極緻的眸,挑眉看了看被他們圍住的二人,不緊不慢道:“你便是姬雲翊?”
妙弋心底亦是一驚,他們的目标竟是他!
“這小子的腦袋我到不關心,那旁邊的小妞兒好像不錯,在這沙漠久了,正好可已陪兄弟們樂呵。”一玄衣之人亦靠近,身形消瘦,兩眼停留在妙弋身上,笑容卻猥瑣至極。
姬雲翊猙獰一笑,眸色隻是一片陰鸷寒冷。“本王從不屑親自動手,尤其太過肮髒的東西!”
聲如剜骨刀,輕悠悠無甚力道,其中的寒意令人畏不能持。
那十幾人亦是一愣,卻也道:“倒是狂妄,卻不知待會還會不會如此!”
說完,幾人會心冷笑,卻也迎了上去。
輕笑一聲,姬雲翊眸光一寒,便攬上她的腰,迅速往右側一閃,躲過了迎面的寒光一斬,手臂反轉,一條黑色似線的東西飛過,便也生生落在那人腕處,那人停下,眼底亦是驚恐。“火……火淅蛇。”
身爲殺手,自知道火淅蛇的可怕之處,那幾人亦是一驚,看着妙弋,眼底亦多了幾分殺意。“你這賤,人,竟敢傷我兄弟,給我抓住她!拿回解藥。”
說完,其他人亦朝妙弋一人攻去。
神情未變,隻擡手,火淅蛇便也回到自己腕處,妙弋眸光閃過一絲恨意,素手微轉,手指處便也多出幾根金針,而同一時間,手腕處便也多出了一絲薄涼的提問。
“如此肮髒的東西,怎敢勞煩司巫大人動手。”
妙弋一頓,擡眸卻也對上那邪魅的笑容,姬雲翊收起了狠絕殺伐,嗜血瞳孔冷冷抛擲,卻又像玩味四起般,隻是抱着一個人,避着一群人,敵追我閃,你撲我避,像置身在一場輕松的遊戲之中,玩兒得不亦樂乎。
長發飄揚,随着姬雲翊的動作,一道道華麗的刀劃破虛空,妙弋亦有些懵,隻得任由他拽着,玩兒這場性命攸關的遊戲。
那一群人連他們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卻一個個的倒下,有的是被妙弋所傷,有的卻是莫名其妙的摸着腦門,一副極其痛苦的樣子,不難看出,是均爲那樣做的好事。
“混蛋!抓那個女的!”也不知是誰吼了這麽一句,姬雲翊眸色一暗,染上了一道不可名狀的森寒,一陣疾風起,不過瞬間一掠,他已到了發号施令的人跟前!
“自視其高的小聰明,不過是更快的吹命符罷了。”不等人從驚詫的表情中回神,卻也覺姬雲翊在那人面前閃轉,速度之快,猶如寒風,讓人看不真切,獰笑一聲,俨然回歸了九重地淵殺伐随性的人間閻王。
不稍片刻,一重物便也墜下馬來,雙眸圓睜,暴突着眼珠裏盡是血絲,脖頸處有極細的血絲冒出。看着那修長的手,他手上并無武器,隻有手掌邊緣有淡淡血迹,衆人錯愕,他竟一手劃破一人脖頸?
妙弋心底亦是一驚,還來不及多想,便也聽隻“咚”的一聲響,那人卻已在受驚的馬下被踏了鮮血淋淋。
“四哥!”聽到骨碎血濺之聲,那幾人亦是錯愕,神色卻也多了一股寒意,雖有畏懼,但更多的是手足被殺的仇恨。
姬雲翊長眸淺眯,修長的手輕擡,鼻息下便也多出一抹血腥之氣,微微蹙眉。“極其讨厭的味道。”
“你!姬雲翊!我要你的命!”那人雙眸赤紅,驅馬卻也朝姬雲翊襲去,一根銀槍如若神迹般,銳風淩厲。
“憑你?也配!”薄涼的氣息彌漫在整片沙漠,殺意騰空而起,攥着獵獵冷風,衆人還來不及反應,便見那人脖頸的血自體内噴出。
即便是已經習慣生死的妙弋亦從未見過這般的殺戮,視線剛向身後的人探去,卻猛見一點白光飚射,卻是認準姬雲翊,冷箭襲來。
她亦是一驚,想也未想合身反撲,擋向姬雲翊身側,赤紅的眸卻也掃過身前的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她疏忽了,這裏,竟隻有十七人。
沙漠十八鷹各精一門武器,而爲首的,卻也是一位執精弓玄月箭的人。
那箭透肩而入,刺破皮膚,自肩胛處刺出,滴滴濕熱浸染了她本就鮮紅的衣襟,掼得她亦無力傾斜。
姬雲翊亦是一驚,看着那女子肩胛處箭尖上微微晃動的血洙,感受到溫熱的液體流淌過自己的手,修長的手亦微微一僵,他竟隻是勾起薄涼的笑意,涼薄的瞳孔裏是一望無際的地淵黑潭。
“本王給過你們機會,如今看來,你們都得死了。”瑟瑟的冷風無故傳來,一股不知而起的殺意蔓延,如削骨的鋼刀,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利箭再次襲來,一陣掌風劃過,利箭便也瞬間變了方向,一聲銳利之聲響起,便也聽到低哼的慘痛聲和重物落地的聲音。
姬雲翊從不屑親自動手,這些人更不配他動手,可不知爲何,他腦海中的怒意似需要這無限的殺戮才能彌補。
他招式詭異莫測,妖異淩厲,即便如妙弋亦難看清他的動作,掌力無情的撕裂着眼前的人,原本如墨的眸變爲深褐色,像是一股無名怒火燃透了寂寂得黑。
那幾人亦是驚愕,可還不等片刻,身首便也倒了異處。
身上或許因麻木并未感受到多少疼痛,倒是手腕處的火淅蛇不安了起來,妙弋微微颔首,視線卻也有幾分模糊,卻也看清傷口處盡是秾稠黑血。
盡是毒……
姬雲翊已然已感受到,手上的動作亦加快了幾分。
···
沙漠裏罕見的石林,卻也擋住了疾風,明亮火堆燒得正烈,偶爾爆出幾聲噼啪的火星,石林洞裏略略有了一絲暖意。
姬雲翊靠在沙石之上,手中握着那沾了血的利箭,視線亦落在那女子蒼白的唇上,面無表情。
火淅蛇吸完了那女子體内的毒素,隻是到現在,依舊未有醒的迹象。
姬雲翊優雅起身,順手便也将那支箭丢在了火堆之中,舉步來到那女子面前,能看見的,卻也隻有那華麗的面具。
修長的手微擡,手指剛要探到那女子面具時,火淅蛇亦警惕的吐着芯子,姬雲翊手停在空中,久久,卻也向下移動,冰冷的語氣依然帶着不可抗拒的氣息,道:“你以爲單憑你吸了毒血,就能保住她的命?”
說完,卻也緩緩解開那女子衣衫,卻也隻停在肩胛處露出傷口罷了。
即便沒有中毒,這也是嚴重的貫穿傷,不可能就這樣置之不理。
而那火淅蛇顯然明白一般,竟也乖乖的收回了芯子,隻是頭卻伸前了幾分,像是要觀察傷勢一般。
可即便如此,姬雲翊的眸色卻也漸漸幽深了下來,冰冷異常。
這女子膚色白皙,可肩胛處的傷痕卻太過猙獰,并非現在的新傷,而是那已經存在了許久的疤痕。
姬雲翊手指微緊,擡手卻也扯下了那女子的衣物,他就那樣停在那裏,黑色的眸子裏倒映着女子肩頭上的傷痕,那瑩白如玉的肌膚上布滿了細碎刀傷,箭傷,甚至還有鞭痕,尤其是小腹之上的傷,如一條醜陋的蜈蚣攀附着,受傷時,必是深可見骨……
手指微顫,視線卻也落在那女子手腕之上,那裏有着漂亮妖豔到極緻的七色鈴铛,似飾物又似暗器。
男子微愣,手指卻也緩緩扣了上去,熟悉的搬弄,那七彩鈴铛便也應聲而落,那疤痕亦顯露了出來。
姬雲翊的眸色越發幽深,仿佛能滴出血來,石林裏一下子像是寒冬臘月,氣氛低沉的駭人,手指輕輕觸碰那疤痕,竟也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你會武功。’
‘不會。’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她的經脈斷過,如何習武……
手指不由收緊,指節卻也因太過用力而泛白發青,那女子長長的睫羽在火光下微微晃動了幾分,姬雲翊亦緩緩收緊視線,将那七彩鈴铛替她戴好,從懷中拿出一瓶傷藥,卻也替那女子輕輕上着。
撕下身前明黃色的衣擺,姬雲翊亦扶起她攬到自己懷中,仔細的替她包紮着,隻是眸底,卻也是一抹不可名狀的深黑。
這些年,你究竟經曆過什麽,你不是心狠如此嗎?又如何将自己搞的這般狼狽,你究竟,又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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