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的晚上,周影拉着穆文睿逛大街,想起他在酒吧兼職的事,說:“我可是有言在先,你在酒吧可不能被那些人帶壞。”
穆文睿随即攬着她的腰說:“放心吧,我答應你,連正霖說,再做一個月我就不用去了。”
周影點頭:“我不喜歡你去那種地方上班。”
穆文睿看着身側的她說:“我知道。”
不知不覺,他們走到熱鬧的大排檔,周影露出吃貨一樣的表情,穆文睿會意的說:“走吧,請你吃!”周影快樂的笑着說:“你最好了。”兩人快步走過去,找了個位置剛坐下準備點東西吃。不遠處一個女孩的側影引起周影的注意,對方好像也看到了她,趕緊閃身走進鋪子。周影跑上去,拉住她,竟然是溫若琴,她不但花了很濃的妝,還穿着很暴露的衣服,周影一時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溫若琴尴尬的躲避着周影的目光,問:“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周影拉着她走出鋪子,穆文睿正奇怪周影怎麽突然跑去另一個鋪子,看到兩個女生一起出來,這才明白。
周影激動的問:“琴琴,你爲什麽在這工作?還穿成這樣,我們還是學生啊!”
溫若琴側着身子說:“這裏給的錢多,我需要錢,老闆讓女服務生都穿得少點還要化妝,其實也沒什麽的,頂多就是陪着客人喝幾杯酒……”
周影晃着溫若琴的肩膀急切的說:“現在遇到的隻是讓你陪幾杯酒,以後要是有更過分的要求你要怎麽辦?”
溫若琴見無法再隐瞞,終于抽泣着說:“我和你不一樣,我爸爸是有權有勢,可他在外面找了小三,把錢都轉到那個女人名下,我媽沒有工作,離婚後還要供我上大學,”她越哭越厲害,臉上的妝也花了,“我的學費其實一直都沒湊夠,我媽隻能去夜市賣衣服……我以前不說,是怕你瞧不起我……”她說完蹲下哭了起來。
周影看着蹲在地上掩面哭泣的溫若琴,眼淚流了下來,她沒想到,這個平時開朗的女孩,心裏隐藏着這樣的辛酸。周影走到她身邊蹲下,慢慢的抱着溫若琴的肩膀說:“我先借你好不好,等你工作了慢慢還我,不許賴賬!”溫若琴卻哭的更厲害了,穆文睿看着兩個女孩相擁而泣,心裏也一陣感慨。
又一個周末的酒吧裏……
穆文睿正整理着吧台上的酒杯,羅玉芳又來到吧台邊,今天的她似乎很憂郁。穆文睿還沒開口,她就說:“我和你們老闆認識,你和我聊天他不敢把你怎麽樣。”
穆文睿說:“芳姐要點什麽嗎?”
羅玉芳笑了:“來杯威士忌吧!很高興能聽你叫我芳姐,其實我比你大很多,剛才我一直在下面看着你。”
穆文睿有點難爲情:“好的,馬上來。”
羅玉芳拖着三角杯小酌一口,繼續說:“你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你知道一個女人遙望着心愛的男人卻不能接近的那種悲哀嗎?”
穆文睿不禁想起以前的周影也是在遠遠的看着自己,便說:“我能明白。”
羅玉芳傷感的說:“二十年前,我愛上了一個男人,可惜他是警察,而我爸爸是道上的人。我隻能看着他娶别人……你相信嗎,我現在還愛着他,這麽多年過去,我身邊的男人來來去去,可我心裏,隻有他一個人。看到你,我想起了他。”
穆文睿聽完心裏也不禁感慨,羅玉芳見他不說話,接着說:“芳姐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穆文睿回答:“穆文睿。”
“什麽?”羅玉芳盯着穆文睿,喃喃的說,“你姓穆?”
穆文睿點頭,羅玉芳一仰頭喝下了剩下的酒,轉身離開了吧台。
連正霖看到湊過來問:“芳姐又找你了?她怎麽走了?”
穆文睿邊擦着吧台邊說:“我哪知道,就是閑聊幾句。”
正說着,一幫人沖進了酒吧,大多數客人一看這架勢趕緊溜之大吉。調酒師和幾個服務生也趕緊從後門離開了。穆文睿擡頭看去,昏暗的燈光下他還是認出帶頭的是沈義軍。王老闆似乎也認識他,趕緊跑過去“軍哥”長“軍哥”短的叫着,溜須拍馬極盡其能。
沈義軍看了一眼王老闆,說:“讓不相幹的人都出去,一會我要談筆生意。”王老闆滿臉堆笑的回答:“好的,好的,我馬上去辦。”說完他極不情願又故意做出恭敬的樣子,走到剩下的客人身邊一個個說:“不好意思,明天再來吧。”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之後,連正霖走到穆文睿身邊,說:“咱們要不也撤吧?”
穆文睿正求之不得,不過已經晚了,另一幫人此時也走進了酒吧。穆文睿和連正霖不得不退回到吧台裏。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一臉兇相,左臉上有道吓人刀疤的胖子,王老闆上去叫他“王哥”。
兩幫人各站成一排,空出中間的桌子,沈義軍和王哥相對而坐。
王哥玩味的看着沈義軍,嘴裏擠出幾個字:“我們要的貨呢?”
沈義軍示意身邊的手下把手裏包着黑色包裝袋的大包放到桌上,王哥使了個眼色,身邊的高個子也将一個木質盒子放到大包東西旁邊。穆文睿雖然不知道裏面裝的什麽,但看起來很有分量。他們各自拿過自己要的東西,看起來他們經常交易這些“東西”,早已見怪不怪。一邊的王老闆彎着身子打哈哈,一臉盼望他們趕緊結束離開的樣子。
眼看兩幫人準備馬上要各自走出酒吧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沈義軍身邊的一個光頭手下忽然從身上拔出一把彈簧刀,刺入沈義軍腰間。沈義軍本能的躲了一下,卻沒完全躲開,他右手瞬間出槍,“砰”的一聲。穆文睿甚至沒注意沈義軍是怎麽瞄準的,剛才偷襲他的那厮就已經倒在血泊中了。
兩夥人開始混戰起來,王哥和一個馬仔趁着機會,抓起桌上的東西和盒子一起沖出了酒吧,王老闆此時早已抱着頭躲到桌子下面去了。
槍聲不斷,穆文睿和連正霖也都俯着身子,躲到吧台後面。忽然感覺身邊有人,穆文睿轉頭看到沈義軍艱難的躲進了吧台,他按着傷口,血不停的流着。也許因爲上次的事,穆文睿不能看着他死在這裏,他毅然架起沈義軍,從酒吧後門走了出去,連正霖怔怔的看着他們的背影。
沈義軍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讓手下開車在東街巷口接應。後面傳來追趕的腳步聲,沈義軍把槍遞給穆文睿。眼看兩人過了轉角,準備舉槍,穆文睿搶在他們反應之前連續兩槍,幹淨利落,兩個人應聲倒地,沈義軍有氣無力的贊道“好槍法!”後面的人一時不敢輕易往上沖,穆文睿趁機背起沈義軍閃入巷子的另一個岔口。
沈義軍料想穆文睿沒殺過人,不想讓他有心裏負擔,便說:“你不殺他們,我們就要死,這是在自衛。所以兄弟,做男人要狠一點,否則你以後怎麽保護我妹子?!”穆文睿感激的說:“我知道了,軍哥。”
穆文睿慶幸這條巷子像迷宮一樣兜兜轉轉,否則那些人遲早還會趕上來。随着他的迂回,追趕的腳步聲逐漸向其他方向遠去。穆文睿擡頭看看前面的方位,憑借自己的方向感,向着東街巷口趕去。因爲抄小路,他們很快到了那輛越野車旁邊,沈義軍坐進車裏,拍拍穆文睿的肩真摯的說:“謝謝!”
穆文睿把槍還給沈義軍,釋然的說:“上次你也救過我,快走吧!”車門關閉,一陣風似的開走了。穆文睿望着車子沒了蹤迹,心想沈義軍應該沒有大礙。他看看身上的血迹,沒有再回酒吧,給連正霖打了個電話,他便趁着夜色趕回了宿舍。
走過宿舍一樓的時候,值班的大爺看到穆文睿身上的血還驚訝了半天,他趕緊上樓,打水清洗換衣服。忙完了之後他疲憊的躺到床上,之前因爲顧着逃命所以沒來得及想,現在想起剛才被自己撂倒的兩個人,看着自己的雙手,穆文睿忽然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當時并沒有刻意去瞄準對方的心髒,他們會死嗎?那不是一隻螞蟻,不是動物,就算是動物,穆文睿也不忍這麽射殺。
他想起沈義軍的話,才覺得心裏好受些,趕緊閉上眼睛,想趕快睡着,可越是這樣越睡不着。手機響了,竟然是周影,“周影……”穆文睿握着手機的手在發抖,周影似乎聽出他有什麽不對,忙問:“你怎麽了?今天不是在酒吧值班嗎,下班了嗎?”
穆文睿控制着顫抖的聲音,說:“我回來了。”
周影本來就擔心他在酒吧上班,問:“你在哪?不困的話,能出來嗎?”
穆文睿回答:“我在宿舍,這麽晚了,你休息吧,我沒事。”
周影說:“我和琴琴在網吧上通宵,你沒事的話,過來陪我吧。”
穆文睿平複了一下心緒,像遇到救星一樣說:“好,在哪個網吧,我馬上去找你。”
“心語網吧。”周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