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浩然三人到金鄉鎮的時候,天空已經飄起了雪,寒風凜冽,宮逸晨走下車下意識的拉緊衣領。
雪中的鄉鎮如同群山中的驿站,三人在豪客旅館安頓下來,商量着出來吃飯。安浩然踩着地上厚厚的積雪,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看着不遠處一家拉面店,他說:“要不吃碗熱湯面暖和一下?”
李夜萬分同意的說:“這裏比明陽市冷多了。”
宮逸晨忽然說:“我開始明白穆文睿爲什麽被困了,現在是寒冬,這個鎮周圍到處是大山,即使從乞巧村的窩點跑出來,沒有交通工具也很難回明陽市。”
李夜指着前面說:“那輛中巴長途車,是不是通向市裏的?”
安浩然順着李夜指的方向看去,臃腫的車正慢騰騰的準備上路。
三人說着話已經來到拉面店門口,穿着修身羽絨服風韻猶存的老闆娘慵懶的扭動着身子走出來招呼他們:“三位要吃點什麽?”當她看到俊朗的宮逸晨時頓時來了精神。
安浩然坐到靠近暖氣的位置,看着牆上挂的各種面食價錢說明,說:“來三碗牛肉湯面!”宮逸晨和李夜跟着坐下。
“好叻!”老闆娘一直望着宮逸晨的臉,目光差點忘了移開。宮逸晨下意識躲避老闆娘有些陶醉的目光,安浩然和李夜看着這一幕,心中暗笑。
等她走了,李夜笑道:“老闆娘看上你了,你看她那個依依不舍的樣子。”
安浩然微妙的一笑:“帥哥果然到哪裏都受青睐。”
宮逸晨有意避而不談這個話題:“說點正事,吃完飯我們有什麽行動?”
安浩然似乎不想放過宮逸晨,說:“不用吃完飯,你現在就去向老闆娘打聽穆文睿的所在——乞巧村的事,别忘了施展美男計。”
宮逸晨一臉尴尬:“安哥,這……”
安浩然認真的說:“你想不想救穆文睿?老闆娘對你這麽迷戀,你去問她肯定告訴你。”
宮逸晨咬了咬嘴唇,站起來轉身向站在前台的老闆娘走去。她此刻正癡癡地的看着宮逸晨。
宮逸晨禮貌的說:“大姐,我們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想問問你知道乞巧村怎麽走嗎?”
老闆娘隻顧欣賞他,竟然沒注意他說什麽,問:“啊?什麽?”
宮逸晨又說了一遍,她才說:“别大姐大姐的,我也大不了你幾歲,才35,叫我雲姐吧!”
宮逸晨無語,大17歲還叫大不了多少,不過有求于人不得不低頭,他問:“雲姐知道乞巧村嗎?”
雲姐按着宮逸晨的胳膊說:“你告訴雲姐,你叫什麽,我就告訴你乞巧村的事。”
宮逸晨隻好陪着笑說:“我叫宮逸晨。”
雲姐看到宮逸晨極富吸引力的笑,似乎更加癡迷,她贊歎:“雲姐我一輩子遇到過無數英俊帥氣的男人,但像小兄弟這樣百裏挑一的相貌還是頭次見。雲姐奉勸你别去乞巧村,整個村子兩三萬人在做傳銷,并且臨近的村子也村村相互。”
宮逸晨被他說的有些臉紅,接着問:“村子裏難道沒有一戶正常人家?”
雲姐笑得花枝招展:“正常人家?那本就是老闆們一手建起來的傳銷基地,哪會有别的人家,又不是正常的村子,原本村裏的人都遷到鎮上來了。乞巧村憑借大山的優勢,光安保就上百人,是個進得去出不來的魔域,千萬不要靠近。”
宮逸晨聽完,心裏一沉,有些擔憂的說:“謝謝雲姐。”
安浩然看着宮逸晨一臉憂心的走回來,問:“問到什麽了?”
宮逸晨把雲姐講的話跟安浩然和李夜說了一遍,兩人都陷入沉思,宮逸晨握緊拳頭:“再難也不能放棄,不能讓穆文睿在那荒廢一輩子。”
李夜贊同的看向他,安浩然緊鎖着眉頭,想了想說:“關鍵是我們聯系不到他,否則裏應外合,憑我們幾個的身手加上裝備,要脫身應該不是很難。”
這時他們的湯面來了,三人各懷心事,剛才還餓得肚子咕咕叫,現在反而都沒了胃口。
乞巧村某院内。
周影又看到柴青耀在給穆文睿煙,這一點她是矛盾的,不想讓他多抽煙是爲了他好,可是也明白男人抽煙有時爲了緩解壓力。遠處的穆文睿最終還是沒有接那根煙,他知道周影不喜歡他總抽煙。
經過幾天的觀察,穆文睿知道每天下午有一個換班時間門口隻有三個人看守,但是臨近的院子也有看守,而且就算跑出去,沒有交通工具,他們的面包車一會就追上了,所以直接逃跑想都不要想。
再就是趁着出門跑,也是要冒一些風險的,比如一度裝着已經被洗腦的羅洋,今天上午就借着去别的窩點學習的機會,在途中逃跑了,據說他們已經在調集人手追捕他。穆文睿也在等待消息,如果羅洋可以成功,那麽下次出門,他也可以帶着周影試試。
遺憾的是,午飯的時候,羅洋被抓回來了,從面包車下來的時候他拖着一條腿,顯然已經被修理過。
穆文睿就在他附近,便伸手扶了他一把,羅洋一臉感激的看着他,悄聲說:“幫幫我!”說完不等穆文睿回答便猛然摔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嚎:“我的腿好像斷了,我要去醫院!”
穆文睿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對許主任說:“主任,他可能真的傷到骨頭了,快送醫院,這裏不是溫暖的家麽?要對每一個生病的家人負責吧?”周影見穆文睿這麽說,也走上前幫他:“是啊,許主任,如果他晚上因爲疼一直呻 吟,也會影響大夥休息,你們說是不是?”她轉身望着後面的衆人問。
在他們的帶動下,其他人也頻頻點頭,許主任有些怨念的看着穆文睿和周影,心想,要你們多嘴!穆文睿料想羅洋或許想到醫院去逃跑。許主任已經在和徐在強商量,徐在強摸摸自己的光頭,最終答應,把車開了過來。羅洋朝穆文睿眨了眨眼睛,上了面包車。
周影看着面包車離去,瞥見剛走出院子的張舟,似乎自從艾萍離去之後,他像變了個人,每天被洗腦似的做着傀儡人。雖然沒有入會,卻俨然一副打算長期待下去的樣子。
這時,金大嬸興沖沖的走過來拉着周影悄悄的說:“姑娘,告訴你件事,我兒子明天到鎮上來接我,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周影警惕的看看周圍,小聲回答:“去鎮上不能一起的。”
金大嬸又看了一眼遠處的穆文睿說:“要不,叫你男朋友過來一起商量?”不等周影反應,金大嬸已經向着穆文睿走過去了,周影随即跟上。
穆文睿一臉疑惑的看着突如其來的金大嬸,她看了一眼遠處的張主任,說:“小夥子,到屋裏來,大嬸有事和你說。”
穆文睿和周影随着金大嬸進來屋裏,走到牆角,金大嬸一本正經的說:“明天我們組要集體去鎮上活動,有兩個人不去,你們要不和靳主管說說,來我們組頂替他倆。我和兒子聯系好了,明天開車來接我,你們趁這個機會和我一起逃出去吧?”
這個方案聽起來太過完美,說的穆文睿和周影都有些心動了,然而一項沒有破綻的計劃吸引人的同時,也有它最緻命的地方,那就是動機。穆文睿注意到金大嬸剛才幾乎是一口氣不帶停頓的說完這一切,像是編好的故事拿出來講一樣,不等周影表态,他就搶着說:“大嬸,我們并沒有打算離開啊!”
金大嬸似乎沒想到穆文睿會這麽說,原本還想說的話被硬生生的給堵了回去。
周影有些懷疑的問:“金大嬸,你怎麽聯系上兒子的?”
金大嬸回答:“我有手機,中午我去那個放手機的屋子,趁他們不注意偷出來的。”
穆文睿注意到金大嬸一直在看自己的表情,似乎在判斷自己是否相信她的話,他忽然問:“你兒子在什麽地方接我們?”
金大嬸沒有馬上回答,頓了一下,說:“在鎮中心啊。”然而這不到半秒的慌亂卻沒有逃過穆文睿的眼睛。
穆文睿的目光頓時變得凜冽,冷笑道:“誰讓你來試探我們的?”
金大嬸愣了一下,驚訝的掩飾着:“我不懂你說什麽,我是一片好心,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說完她自顧自的走開了。
等她走遠後,穆文睿才對周影說:“張主任剛才一直在若有若無的觀察着我們的情況,應該是他對我們起了疑心,派這個大嬸來下套。”
周影感歎:“我說她怎麽突然這樣,我從沒告訴過她我要跑,她更沒有理由幫我們!”
穆文睿發現遠處的金大嬸目光暗淡的看着屋外,順着她的目光,他看到張主任正瞪着她。
周影擡頭看看穆文睿,忽然笑道:“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會看人的心思,來看看我在想什麽!”
穆文睿笑:“我看不到。”
周影不解:“爲什麽?”
穆文睿笑着解釋:“因爲面對你,我無法集中精神思考,自然會影響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