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名道士之前在邺城雖說不是頂尖級别的道士,但是平日裏在城内也是小有名氣的,經過他人的不斷吹捧時日一久可以說自視甚高。
以前他們也聽說過,三齊叛匪使用的一種霹靂雷乃是太清道的道士們煉制而出的掌心雷,一旦發出聲如雷鳴威力非常,再對照自己做出來的霹靂雷竟然隻是能放放濃煙而已,這讓他們心中如何好過。
另外很大部分人都是隻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幾名道士見自己按照原版分析後制作出的霹靂雷效果如此差,心中頗爲不服氣,在經過在場的兵工坊管事和将領的同意後,他們決定試一試從王勇那裏撿回來的霹靂雷。
但凡一件事物單獨來看是看不出什麽來的,可是有句話‘貨比貨得仍,人比人想死!’原版霹靂雷照成的動靜差點吓壞了這幾名道士。
經驗主義害死人呀,根據前面試驗的自己制作的那幾顆霹靂雷的威力,這幾名道士隻是躲在數丈外的一處壕溝内,雖然那名從前線回來的将領極力的描述爆炸後的威力想讓幾人躲遠一點,但是這幾人也不在乎,自己煉制丹藥的時候還不時能聽到煉丹爐内的爆炸聲呢!
霹靂雷是那名将領的親兵點燃的,看着點燃導火索拼了死命往遠處跑的士兵,幾名道士頓時覺得有些不妙,似乎自己等人做傻事了!
等那名士兵跑出十幾丈外猛地撲倒在地的同時,道士們隻聽着‘轟’的一聲,大地都顫抖了一下,眼睛忍不住的眨了一眨,頭皮有些發麻,然後就感到耳朵裏有些痛癢的不适感。
等到爆炸聲過後,離得最近的這幾名道士感覺自己的耳朵都不在了似得,一個個用手摸了摸确定自己的耳朵還在自己腦袋上這才勉強放下心來,隻是耳朵裏的‘嗡嗡’耳鳴聲一直持續了一刻鍾才消失。
從前線回來的那名将領見幾名道長不再像之前那般故作矜沉,一個個在那裏使勁的揉搓着各自的耳朵,看來是吃了不小的虧,于是他上前拿起最開始放在壕溝外的一塊梧桐木闆。
幾名道士一看到這塊木闆頓時吸了滿口涼氣,這塊足足有四五寸厚的梧桐木闆如今上面嵌着十幾塊大大小小的碎鐵片、鐵渣,有一名道士上前試着想将一塊大一些鐵片拔出來,可是不想一下竟然沒拔出來。
等用力将鐵片拔出來之後才看出來,這鐵片竟然深入到了木闆之中二指多深,哪怕梧桐木的木質比較疏松也了不得呀,這可是距離爆炸點足足有四五丈遠的地方呢。
也就是說,霹靂雷的爆炸範圍最小也是以四五丈爲半徑畫一個圓,這麽一大塊地方也是原版霹靂雷的有效殺傷半徑了,這樣一個效果頓時驚呆了幾名樓觀道道士,可以說那小心肝撲騰撲騰的一個勁的跳。
看來太清道是在是太厲害了,難道真的隻有太清道才算是道門正宗麽,要不然他們爲何忽然能夠制作出如此多的霹靂雷?
這幾名道士暗自心生疑惑,一般來說道術總有幾個地方是相通的,經過仔細研究一番總可以模仿出來,可是如今自己做出來的霹靂雷和人家太清道制作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些樓觀道的道士向來心高氣傲,從來不服别人的,可是這一次不知怎的總覺得有些心虛,雖然北朝道門占據主流的是天師道,但是樓觀道的道士們向來不認爲自己比北天師道差。
南北朝時期,北朝道門以北魏時的寇謙之寇天師整理北方五鬥米道改組的北天師道爲正統,也受到朝廷的冊封認可,但是樓觀道曆史淵源也不差,當年北魏太武帝拓拔焘對樓觀道法師尹通事馬儉也頗爲信賴的。
可是如今一想起劉清的太清道這些道士越發有些心虛起來,他們對年初時發生在建康城的那件事情還是有所了解的,當然在這些道士的故事裏主角就發生變化了,原來的主角王澤如今不過是一個龍套,之前打醬油的南朝道門則是成了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大英雄。
在道士們的故事裏王澤成了被困在皇城不得出差點吓死的小屁孩,當時建康城内十數萬僧衆信徒聚集在建康台城外要求處死王澤,結果後來因爲南朝道門的忽然插手,讓那些僧衆徒勞無功不說還失去了許多廟宇廟産,這裏面聽說就有劉清的四弟子陳端的身影。
讓北朝的道士們羨慕的是,這一次事件之後南朝民衆向佛之心大減紛紛改信道教,使得南朝道門重新占據了上風,不再像以前那樣被浮屠教欺壓的凄凄摻摻,過着離世獨居的清苦生活。
現在南朝的各個教派都不在相互争論哪家是道門正統了,他們現在正在通過讨論一本叫做《封神演義》的神典,準備将南朝的道門統和在一起,就連久在病中的皇帝陳霸先都知道了這件事還予以表彰。
當然了上面這些說法都是這幾名樓觀道的道士從别的道友那裏聽說的,說起來以前這幾名道士對于南朝的道門道友并不如何看得起,但是這一次樓觀道的道士們對自己的南朝道友們還真是刮目相看。
最讓這幾名道士心折的便是那本從南朝傳過來的《封神演義》了,據一些道友說這本書就是過去荊襄之地人稱仙翁,如今身處東海仙島福地的太清道人劉清撰寫的。
自從這本書傳到北朝之後,在道門内部一些道士的宣傳迅速傳開,現在一本濟州島印刷的《封神演義》在南陳足足可以賣到一千二百錢以上,在北朝的北周、北齊那就更貴了。
沒辦法,誰讓書裏面的内容這麽讓人愛不釋手呢,隻是因爲這本書裏面多有貶低浮屠教之意,被向來崇信浮屠教的北齊、北周朝廷明令禁止流傳,這幾名道士平日裏也隻能躲在自己的房屋内拿着幾頁手抄本過過瘾。
隻是看完後對太清道人更是推崇有加了,隻是不管這幾名樓觀道的道士如何看待太清道,霹靂雷的研發終究是要進行下去的。就這樣通過每天的試驗探索,經過一天天努力後面制造出來的霹靂雷的威力竟然還越來越厲害了。
古人認爲,秋天乃是萬物蕭條的季節,有殺伐之意主刑殺,一般判處死刑的犯人都是秋後問斬便是這個道理了。
另外古時大部分的戰争也都是發生在秋季,一般來說這時各地的糧食也收獲了,戰馬也養的膘肥體壯了,正是吃飽喝足沒事打架玩的時候。
就像青年精力充沛吃飽飯後喜歡飽暖思****一般,一個國家的國力強盛後也要對外擴張,而秋收後正是糧草充裕的時候,天氣涼爽正适合打仗,像之前斛律協和王勇這樣不分季節在夏季就進行戰争的次數并不多。
濟州城外二十裏外齊軍大營中,斛律協終于可以略略放下心來了,自從廢帝、濟南王高殷突然暴死的消息在齊軍中傳開之後斛律協就停止了進攻,經過這近二十天的整頓安撫,斛律協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把士兵們騷動的情緒安撫了下來。
其實斛律協的套路也沒什麽新鮮的,他先是召集各營校尉以上的軍官做好了這些人的思想工作,因爲斛律協在軍中的威望一向很高,再加上大勝仗之後升官發财許願的刺激,這些軍官都願意服從斛律協的命令。
在做好了這些軍官的思想工作後,便讓這些人各自回到自己營中帶給士兵們一句話,隻要擊敗了眼前的反賊大家立刻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而且斛律協也告訴了他們另一個好消息,那就是自己一方也有霹靂雷這種大殺器了。
毫無疑問,這些霹靂雷就是邺城最新制造出來的,本來這些霹靂雷還需要很久才能仿造出來,但是因爲有了皇帝高演的支持就大大不同了。
有一天鮮卑老将軍賀拔仁騎馬從兵工坊附近經過,這時工坊内正在試驗新制作出來的霹靂雷的威力。雖說這幫道士制作出來的霹靂雷威力還是遠遠不如從王勇那裏得來的,但是爆炸後的動靜可是不小。
這下可好,轟的一聲巨響将賀拔仁胯下的戰馬驚吓住了,要不是老将賀拔仁依然健壯有力及時制住了戰馬,恐怕還真有可能出點交通意外,這賀拔仁可是高演登登基的主要支持者,他要是出點事可就了不得了。
見自家主人差點戰馬受驚,跟随着的侍衛們當然不會無動于衷,當即沖入工坊内要教訓裏面的人,一來二去賀拔仁就知道了正在仿制中的霹靂雷。而後賀拔仁見霹靂雷威力如此厲害便将此事上奏了朝廷。
在晉陽的皇帝高演在知道邺城外的兵工坊已經在試驗制作王勇一方的霹靂雷之後,不顧各地的風雲變幻帶着數千禁軍從晉陽千裏迢迢的跑回了邺城。
當有了高演的注意後,霹靂雷的仿制速度理所當然的就快了起來,爲了保證質量加快進度,高演又召集了邺城周邊和北齊境内的天師道等道門的一些著名道士後,經過數月的研制終于制作出了可以爆炸的霹靂雷!
當然,這些霹靂雷雖然會爆炸也可以發出雷鳴般的轟隆聲,但是炸出來的聲音沒有王勇一方裝備的霹靂雷那麽大,炸出來的破片數量也遠遠不如,頂多是将外面的鑄鐵殼炸的分成四五塊而已。
考慮到己方制作的鑄鐵殼的霹靂雷爆炸效果不佳,于是邺城另外又給斛律協運來了一部分用陶瓷做外殼的霹靂雷。
雖然這些陶瓷外殼的霹靂雷爆炸後的威力、範圍和殺傷性遠遠不如王勇一方的霹靂雷,但是因爲勝在體量大裏面填充的火藥夠多,再加上裏面夾雜的鐵釘、碎瓷片、鐵渣等物件,對一般未着甲步兵的威脅也不小。
當然了對于己方武器的弱點就隻有斛律協、慕容怦等少數幾個高級将領知道而已,其他的低級軍官和普通士兵隻知道如今己方也有以前讓自己聞風喪膽的大殺器了。
有了這麽多壯膽用的裝備,這下齊軍士兵們的精氣神就被調動起來了,再加上打完仗就可以回家的許諾,士兵們一個個鼓足了勁要和王勇軍拼殺一番。這些士兵大都是新參軍一年的新兵,也都是第一次這麽長時間離家征戰,在經曆過接連幾個月的苦戰後還真挺想家。
看士兵們一個個摩拳擦掌的準備和王勇大戰,斛律協終于将提着的心放了下來,眼看秋收已過自己一方的糧草非常充裕,接下來就該好好打仗了,不然也對不起重用自己的皇帝陛下不是!
這時八月将盡秋分将至,正是秋高氣爽适宜征戰的好時節,斛律協一聲令下,數十萬齊軍依然分成原來的三路又一次開始大舉進攻王勇。
駐守濟北郡的王勇和駐守濟州的袁嘉毫不示弱,也各自将手下所有的軍隊調動起來和齊軍對戰起來。
不得不說,這一次齊軍裝備的霹靂雷極大地鼓舞了齊軍士兵的信心,而在交戰前夕從邺城又新運來了一萬多套重步兵鐵甲也被斛律協全部使用起來,就等着關鍵時刻來用了。
面對着斛律協的猛烈攻勢,還有大批的陶瓷霹靂雷的使用,王勇一開始還真有些招架不住,但是後來還是周通這糙人想出了一個主意,用投石機和弩箭發射霹靂雷,這樣一來就壓制住了齊軍的進攻。
可是沒過幾天斛律協也制造出了投石機對王勇一方進行反攻,而且床弩的技術并不複雜,齊軍也是有床弩的,雖然威力和射程不如王勇一方裝備的厲害,但是數量上要遠遠超過王勇。
就這樣雙方你來我往的不斷地推出新戰術、新兵器,極大地推動了軍事技術的進步,可以說戰争推動人類進步也是有道理的。
不知不覺間時間就到了十月份,在斛律協的刻意吸引下,王勇一方的絕大部分軍隊漸漸被吸引到了濟州、濟北郡附近地區,就連防守黃河南岸的葛偉所部騎兵不知不覺間都往齊州這一段靠。
就在雙方交戰的這一個多月裏,誰也沒有注意到斛律協暗中派遣大将獨孤永業率五萬精銳鎮軍從濟州前線悄無聲息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