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在南北朝的末期,作爲中原諸國中實力最爲強大的北齊,他的強大并不隻是體現在軍事方面,而是體現在整個綜合國力上面,這一時期的北齊無論是農業生産、人口數量、強大的軍隊,還是經濟和技術水平都遠遠地超過了南陳和北周兩國。
特别是在這一時期由于北齊作爲北魏的主要繼承者,北齊的冶鐵水平非常高超,可以說除了現在因爲王澤這個異數導緻王勇治下的冶鐵水平飛漲之外,全天下就數北齊的冶鐵水平最爲高,無論是技術水平還是生産規模都遠超他國。
雖然在之前的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北齊原來冶鐵規模比較大的三齊之地被王勇占領,失去了長白山、益都這兩處比較重要的産鐵地,讓北齊的冶鐵産量略有降低,可是因爲北齊的冶鐵産地主要分布在大河以北的各州郡,在失去三齊之地産鐵地的情況下,依然不能改變北齊的産鐵量天下第一。
如今北齊光是邺城附近的相州冶鐵的規模就與長白山和益都兩處的冶鐵産量差不多了,要是再加上邯鄲、晉陽、河南等還在北齊控制下的各州郡鐵監的冶鐵産量,北齊的鋼鐵依然幾乎是各國冶鐵量的之和。
有了這麽多的鋼鐵,又有過去母綦懷文發明的宿鐵法制造出來的鋒利巨斧,北齊迅速裝備起了一支能夠與周通所部的鐵甲營相抗衡的重甲部隊。
雖然這支部隊士兵手裏的巨斧遠遠不如王勇給手下士兵裝備的斬馬巨劍,可是因爲北齊重甲兵的人數要遠超過王勇的鐵甲營,如今膠州城下齊軍依仗着人數占了優勢依然給如今羅歡率領的這支僅有千人的鐵甲營許多壓力。
羅歡今年也有三十歲了,他本來是東萊黃縣人,但是因爲自幼家貧從幼時便獨自流落到了長廣郡讨生活,在他十五歲那年因爲和王勇手下的一些人發生了矛盾雙方打了起來。
當時王勇就在一邊,原以爲這個十來歲的少年要挨打,準備上前攔住雙方,可是不想這小夥竟然隻憑着一身蠻力就打翻了五六個人,當即王勇便意識到這小子是個人才,于是便将他招攬到了自己手下一直帶在身邊。
作爲太史慈的老鄉,羅歡自幼便是聽着東萊太史慈的故事長大的,也非常仰慕太史慈那些武藝高超的猛将,所以在王勇手下的這些年裏是跟着王勇苦練武藝,等到青年時就已經是王勇手下武力值近乎第一位的猛将了。
不夠可惜得很,這猛将兄唯一的缺點就是怕馬,之前羅歡一直是在周通手下做鐵甲營的統領,因爲當時鐵甲營受限于鐵甲斬馬巨劍的産量規模不大,所以羅歡也一直是名聲不顯。
如今作爲周通麾下的都尉統領之一,羅歡手下也有上千人的士兵在濟北郡戰場上打了幾仗下來,倒是越發的聲名鵲起了。而且他的武力在原來鐵甲營的幾名将領中卻算是出類拔萃的,哪怕是比他高了半頭人高馬大的柳萬城如今也打不過羅歡了。
這一次齊軍的攻勢非常猛,但值得幸慶的是,羅歡組織起一小隊武力值同樣很強的士官建立了一支救火隊,每當齊軍要在某處打開一個缺口時他們便趕過去支援,在他們的幫助下鐵甲營接連打退了齊軍重甲兵的數次猛烈進攻。
雙方交戰間,一名齊軍将領仗着自己的武藝高強,帶着數十名精銳親衛親自沖鋒上前企圖打開一個缺口,竟然接連殺死十餘名鐵甲營士兵,連鐵甲營士兵都擋不住這些人的沖擊,那麽與鐵甲營身後與他們配合作戰的步兵更是攔不住。
在這夥齊軍的沖擊下,大量的齊軍士兵被投向了這裏,王勇一方的戰線頓時變得岌岌可危,危急關頭羅歡率着手下數十名精銳武士沖了上來,經過一番奮勇搏殺終于擋住了這夥齊軍的沖鋒,重新将戰線穩定了下來。
羅歡當時就瞄準了那名帶頭的齊軍将領與他對戰起來,而羅歡帶來的那數十名士兵則是敵住了那齊軍将領的數十名親衛,不使他們前去增援自己的主将,激戰間不停地有雙方士兵戰死時發出的慘叫聲傳出來,而更多的是一些普通士兵被這兩撥武力值超強的家夥給誤傷的。
弩箭營的家夥們可能是覺得羅歡這些鐵甲營的士兵身上都穿着厚厚的鐵甲防護比較好,看到越來越多齊軍士兵在這一塊越聚越多後,頓時将大量的弩箭不要錢一般的攢射過來。
這下可好,王勇這邊的士兵基本上都穿着铠甲不怕箭雨,而齊軍士兵除了重甲兵有铠甲外大部分士兵頂多是要害處着甲,其他部位都是沒有任何防護的,頓時被如雨般的弩箭一片片射倒,後面的齊軍士兵見勢不妙紛紛退了下去。
羅歡見狀則是趁勢帶着手下這數十人逼上前去,那名齊軍将領因爲退的慢被羅歡趁機纏住,不多時齊軍将領帶來的數十名親衛就全部戰死,羅歡奮力高舉起手裏的斬馬巨劍對準面前的齊軍重甲兵将領惡狠狠的劈砍下去。
齊軍将領雖然武功不弱但也閃避不開,于是拿着手裏的武器前去抵擋,卻不知道羅歡手裏的斬馬巨劍與其他鐵甲營士兵手裏的巨劍不同,他這柄巨劍是當時曹鐵匠還在長廣郡山寨的時候打造的最好的一批巨劍。
而且因爲羅歡天生大力,所以當時曹鐵匠專門爲羅歡打造了這柄巨劍,更加沉重,更加長一些。
如今這名齊軍将領用手裏的兵器來格擋羅歡劈下來的巨劍,卻不想數十斤近百斤的巨劍在羅歡的巨力之下瞬間就将這名齊軍将領連人帶兵器一起劈成了兩片,鮮血立刻噴了羅歡一身。
“呸!”羅歡舌頭舔了舔嘴唇又吐了口唾沫,“真他娘的又腥又臭!”剛才就在慢慢後退的齊軍士兵見自己一方非藏勇猛的将領都被殺死,頓時組不成陣勢,如鳥獸散,隻有地上躺滿的齊軍屍體在述說着剛才戰鬥的激烈。
“弟兄們跟我沖!”這聲卻是韓彪大喊出來的,剛才步兵一直是作爲鐵甲營士兵的配角,如今齊軍退卻正是追殺敵軍的好時機,而鐵甲營因爲斬馬巨劍和鐵甲的沉重不便追擊,所以步軍們就要擔負起這個責任了。
有了步軍的追擊齊軍逃逸的更快了,不過韓彪剛追了數百米就被齊軍後方掠陣的弓箭射了回來,如今齊軍隻是略受小挫軍心未失韓彪也不敢追出去太遠,不過哪怕是這樣韓彪也砍殺了數百齊軍,連齊軍還沒有推上來的撞車都被燒壞。
擊退了齊軍這一次的大規模進攻後夏軍的士氣大漲,隻是随後獨孤永業便派出了原本準備用于進攻膠州城的箭樓,如今獨孤永業認定了隻要抓住王勇,那麽其他一切好辦。
爲預防王勇使用床弩将這些箭樓破壞,齊軍的這些箭樓全是用新鮮的樹木制作,另外外面也抱着一層鐵皮,甚至裏面還被填了大量的冰雪來防止王勇的火攻。
最讓人無奈的是齊軍在這樣的條件下隻将箭樓推到距離王勇大營二百米處便不再前進了,箭樓上的齊軍士兵開始用北齊自己制造的床弩向王勇大營發射火箭,不多時王勇大營中就被點起了一堆堆的火焰,牽制了王勇不少兵力去滅火。
雖然緊接着周铎急忙讓弩箭營用床弩發射的火箭紛紛射中齊軍的箭樓,可是因爲齊軍的周全布置箭樓根本燃燒不起來,哪怕有一些小火苗依附在上面也無法繼續燃燒更不要說摧毀齊軍箭樓了。
就在周铎頭痛齊軍箭樓的時候,偏偏這時獨孤盛麾下的響馬們也是有樣學樣,一個個用繩子一頭拴着石頭一頭拴着火油囊,一邊甩着石頭圍繞着王勇大營跑動,一邊将燃燒着的火油囊丢進大營的栅欄上面。
法彥和石海光因爲無法率領着騎兵出營和齊軍作戰,對此氣的呼呼的,可是王勇不許他們這時出營作戰,他們隻好去幫着将大營内的火焰撲滅,隻是響馬們投擲的火油囊雖然沒有燒壞栅欄,但是也破壞了栅欄的強度。
王勇看這樣不是辦法,于是準備讓周铎派出二百名弩箭營士兵,協助營内守軍将騷擾營寨的響馬驅逐掉,準備用弩箭給這些嚣張的響馬一個教訓,可是這時箭樓上的齊軍竟然用床弩射出了大量的火藥彈。
齊軍的火藥彈毫無疑問是北齊北天師道、樓觀道等道門的道士,根據從安德郡和濟州前線等地撿回來的,在集中了整個北齊頂級道門道士破解後制造出了一批火藥武器。
雖然這些火藥武器因爲裏面的火藥摻雜了大量的其他雜質,爆炸起來威力不怎麽樣,可是裏面被北齊加入了大量的砒霜、雄黃、巴豆等物,釋放出來的濃煙對人的刺激性非常大,頓時讓第一線的羅歡、韓彪、周廣等人麾下的士兵涕淚直流。
這時早就做好了準備的齊軍趁勢攻了上來,進攻的齊軍士兵每人都用一條浸濕了的毛巾護住了鼻口,雖然眼睛依然不舒服,可是相對王勇一方的夏軍士兵來說可是好過多了。
于是剛才還殺退了齊軍數次進攻的羅歡等人不得不下令暫時後退百米,見适才威猛無比的敵軍現在竟然被己方數百個毒藥彈逼退,獨孤永業不由對孟令同贊歎道:“以前隻道那些道士隻會裝神弄鬼,想不到還能做出這麽好的東西來!”
前方的齊軍士兵可不管獨孤永業如何想,他們現在隻關心的是趕緊沖進大營去捉住那個還站在高台上微笑的王勇,那才是最大的功勞。
等等,有機靈的齊軍士兵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己方都已經沖進大營了,可是王勇竟然還面帶微笑,這些人想退卻無法退,因爲後方的齊軍士兵都想要沖進去搶戰功,這可是關系到朝廷的封賞呀!
當羅歡、韓彪、周廣率部退到了王勇所在的高台牆面百十米時又重新組成了陣勢,看樣子是準備和齊軍拼死了,隻是不知道是不是羅歡所部的鐵甲營是不是太累了,竟然是韓彪、周廣所部的步軍排在前面。
‘咱可别在馬上要勝利的時候被這幫強賊給殺了’幾乎所有的齊軍士兵想到這一點後步伐都略微頓了一下,不過随即看到極少數不知道是沒腦子還是爲了搶戰功頭昏掉的士兵馬上要沖上去了,于是一個個又重新沖鋒起來。
就在齊軍士兵距離第一排的韓彪、周廣所部不過三四十米的時候,随着一聲怒吼,所有的夏軍士兵都退了回去,露出了上百部奇怪的物事。
一個四條腿的架子上放着一紮不知道什麽東西的玩意,下面的四條腿明顯是被幾根木樁子固定住的後面還冒着一股青煙,難道是夏軍準備用潑灑木炭來、鐵渣來殺傷自己麽?
不等齊軍士兵再想什麽,就隻聽得“轟”的一陣聲音,漫天的箭雨就迎面而來那架子上面竟然是成捆的箭枝,就像後世的穿天猴一樣有火藥的助力,每一捆箭枝何止數百,再加上火藥的助力被射了過來頓時将齊軍士兵一排排射倒。
更要命的是這些箭枝還會爆炸,許多齊軍士兵因爲前面的袍澤擋住了密集的箭枝躲過了這一輪箭雨,可是随後卻被落在身邊的火箭炸傷。
這也算是王勇這次爲齊軍準備的新武器之一叫做雨紛飛,不用說這種名字除了王澤之外沒人取了,自從王澤占據東海之後一個很大的好處就是得到了龐大的硫磺産地,這樣一來火藥的産量更是爆棚,哪怕北齊如今也能制造一些火藥,可是卻因爲受困于原料的不足制造出來的火藥遠遠不敷使用。
隻是受到了如此打擊的齊軍竟然沒有後撤,卻是因爲獨孤永業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後方設立的督戰隊,隻要有人後退到那裏不管是漢人還是鮮卑人,統統是一刀斬殺毫不留情。
于是齊軍士兵隻好繼續向前,然他們略感安慰的是獨孤永業再一次把齊軍重甲兵剩餘的全部兵力都投入了戰場,有了這麽一批肉盾擋在了前面,其他的齊軍總算是可以減少不少的死傷了。
就在王勇再次準備使出一輪雨紛飛的時候,王勇大營的側面竟然被齊軍攻破了,原來之前那些響馬所謂的騷擾不過是爲了随後的偷襲做鋪墊而已,投出的火油囊也隻是爲齊軍重甲兵的偷襲減少難度。
趁着王勇和其主要兵力被牽制在了前營,獨孤永業用戰馬托着重甲兵迅速沖到了這處被火油囊燒的比較嚴重的位置,然後重甲兵迅速用手裏的巨斧砍出了一條寬達五六丈的缺口來。
不等王勇大營内的守軍反映過來,便有上千名齊軍騎兵從缺口處沖了進來,随後便是大批的齊軍步兵沖了進去,包括那最後數百名重甲兵,遠處站在高處看的清清楚楚的獨孤永業頓時撫掌大笑道:“吾事成噫!”
這時膠州城内的沈三水看到此情此景心如火燒,當即要提兵出城支援王勇,可是卻被左右親衛拉住,因爲王勇那裏并沒有豎起任何要求支援的旗号,看樣子還是有擊退齊軍的餘力。
這時将近有六七千名齊軍士兵沖進了王勇的大營内,就連王勇麾下的大多數士兵也以爲己方将要戰敗了,不過看到君侯自始至終都和自己在一起,這些士兵也就沉住了氣,反正死後也不過是去昊天上帝的天國裏享受永生了,戰死又有何妨呢!
“殺呀!莫要逃了王勇!”“擒賊要擒王!”齊軍士兵則是一個個歡呼着向王勇的高台沖去,似乎天大的功勞馬上就要到手了。
就在這關鍵時刻,突然騎兵們站了出來,他們自始至終除了幫着撲滅了大營中的一些火之外重來沒有參加任何戰鬥,所以很多步兵對此感到非常不滿,不料到了最後關頭終于也站了出來。
這些騎兵有兩千多人,他們腰間挂滿了一個個奇怪的鐵蛋蛋,上面被畫滿了一道道的細縫,也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麽的。
就在步兵們奇怪的時候,這些騎兵各自拿出一個鐵蛋蛋用火折子點燃之後奮力的丢了出去,砸在了三十米到五十米的這一段距離上,這一段距離也是齊軍數量最多的一塊區域。
看來應該是霹靂雷做小了的,有見識的士兵和軍官立馬就猜到了,可是如此小的霹靂雷又哪裏傷的到齊軍呢,更何況齊軍最前面的還是身着重甲的重甲兵,這些士兵依然是非常擔憂。
這些士兵不知道,這些新發明的手雷是用最新制造出來的高純度黑火藥填充的,因爲各種原料使用了最新的提純方法,所造成的的爆炸威力遠超過之前的黑火藥,更别提這些手雷外面的鐵殼更是繼承了假冒僞劣産品的質量。
随着黑火藥的爆炸,這些本身就極容易破碎的鐵殼上面又被故意刻上了許多的細紋,一個手雷産生的碎片何止數十個。
在一聲聲爆炸聲中,齊軍士兵一個個慘叫着倒在地上,哪怕是身穿重甲的士兵也被投擲到身邊的手雷碎片穿過了铠甲或者是铠甲的縫隙,擊穿了齊軍士兵雄壯的身體。
其實做這些手雷的時候王澤準備用硝化甘油制作的炸藥填充的,王澤在東海捕鲸時準備用鲸油和豬牛羊油制作肥皂來擴大财源,雖然古代中國鲸油也是很精貴的東西,但是鲸油制作的高檔香皂想來應該也不錯。
在經過一番努力後王澤得到了一小部分合格的肥皂,卻制造出來更多副産品—甘油,既然甘油都有了,王澤想起來當初諾貝爾這倒黴孩子不就是靠着發明了硝化甘油炸藥發财的麽?立馬拉着劉清要一起研究這玩意。
因爲有諾貝爾的經驗教訓在前面,王澤知道玩意的危險程度,也知道這玩意需要用矽藻土來綜合,這才使得劉清老道長沒有被他提前送到昊天上帝那裏去,也免除了濟州島昊天大神殿遭受毀滅的風險。
可是最後王澤才發現,這玩意好像是需要雷管才能引爆,可是雷管王澤卻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最後還是隻好用黑火藥填充了。
這一回王勇來的時候,半路上正好遇到從長廣郡起運到濟州前線的一批手雷,當即就截了下來帶到了膠州戰場,這一回正好給齊軍長長見識。
在王勇幾乎不要錢一般的命令身強體壯的騎兵甩出手雷後,那可是炸得齊軍人頓時人仰馬翻,從天堂到地獄的轉折不過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