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坦的草地被一叢叢楊柳掩映着,身邊就是微分鼓浪的玄武湖,雖然不是把酒臨風,但在這樣優美的環境中品品茶水,品嘗一些嶺南運來的瓜果,也是别有一番風味。
王澤很是不客氣的拿着一個小孩拳頭大小的建安枇杷,然後一邊剝皮大口吞吃着,一邊問陳茜道:“大兄,你們這一次跟北周的談判進行的怎麽樣?可有什麽進展了麽?”
“感覺這次北周還算比較有誠意的!”陳茜手裏拿着一顆韓子高剛剛剝好的枇杷大口嚼着,然後臉上微微有些得意的表情對王澤道,“他們說可以将信陵郡和岡田郡讓給我們!”
“信陵郡、岡田郡是哪裏?”對于南陳的郡縣王澤也就是對東部沿海,還有建康周邊的幾個郡縣還有些了解,對于更内陸一些的郡縣可就不是太清楚了,因此聽到關于北周和南陳交界的西部邊界,很是一頭霧水。
經過陳茜的介紹王澤才知道信陵郡應該就是後世三峽巴東的東部,而岡田郡應該就是後世湖北恩施東部的一個地方,這兩處都是扼守南陳長江流域上遊的關鍵戰略要地,隻要這裏不失就不會擔憂北周從西面進攻。
“如果是這樣的話,北周确實是很有誠意的!”王澤也是點點頭,然後問陳茜道,“難道隻是北周付出了代價,你們不用付出什麽嗎?”
陳茜搖搖頭道:“哪裏有這樣的好處?他們的條件就是讓我們将武泉郡歸還給他們,然後還要把随州和義陽郡兩地的兵馬撤走一半,所以我現在都還是有些猶疑啊!要不你給出個主意?”
這回陳茜說的兩個地方王澤知道,當初南陳北伐的時候,他也曾根據南陳的戰報分析過這些,随州和義陽郡一個是威脅到襄陽的安全,一個是威脅到北周南陽戰略要地的安全,可是說兩個都是能夠極大震懾北周的要地。
相對于随州和義陽郡,北周準備交換的武泉郡,更是距離襄陽城隻有三十裏路左右,因此幾乎是抵在北周腰眼上的鋼刀,讓北周的襄陽守軍夜不能寐,這麽一點距離基本上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可以趕到。
因此這一次北周甯願拿出兩個位置很重要的郡來換取一個武泉郡,這樣的代價讓王澤也不由的位置咋舌,實在是能夠狠得下心來下本。
“這個問題雖然看上去很占便宜,但是最終的決定還是要大兄你自己來拿,我對此也是不知道該怎麽抉擇呢!”王澤砸吧兩下眼睛後,最後還是決定自己不摻和這樣的事情。
陳茜想了想,咬牙道:“要是北周願意在戰馬的基礎上增加一千匹戰馬,我就答應了!”随後又有些滿足的對王澤道,“說起來這些都是我那兄弟跟到長史兩人負責的,看來談的還不錯!”
王澤心說,可好,這兩個負責跟北周談判的人都是看我不爽的。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原因,但是從王澤見到陳顼的第一面開始,就覺得這個人對自己有很大的成見,哪怕這個人看着自己都是微笑的,但是王澤依然能感覺到那種微妙的感覺。
因此一聽到陳茜說起陳顼王澤就沒有了談話的欲望,陳茜也發現了這一點于是閑下來的兩人就開始聊其他的方面,王澤首先說起這兩年在東海如何一步步擴張起來的經過。
期間的驚險刺激也讓陳茜不時驚呼一下,同時心中也越發的佩服王澤這幾年的迅速發展,因爲不想刺激南陳的原因,王澤并沒有提到自己對南洋的開發和占領,更沒有提自己在勿吉之地,混同江沿岸的建設。
可是哪怕這樣,王澤的描述也足夠陳茜驚歎的了,試問一下誰能在短短幾年中就在東海不僅站穩了腳跟,甚至還能夠一躍成爲東海強國,哪怕對上老牌的東海霸主高句麗也能不落下風呢?
王澤說完自己這兩年的事情後,陳茜也是開始談起這兩年南陳與北周隻見的戰事,另外還尤其着重說了說南陳開發嶺南以及湘水、贛水流域時遇到的一些問題和取得的成就。
雖然陳茜很是期盼着王澤多提一些意見,可是在開發進入到深入階段後,王澤這樣的二把刀根本已經沒有多少意見可以提,隻是提醒陳茜不要忽略了當地土著部落的影響。
在争取了冼夫人的部落支持後,整個嶺南的很多部族都開始走出山林,開始向漢人學習耕種,不過依然有一部分部族不遠改變自己的生活,甚至他們還仇視漢人,認爲是漢人奪取了他們的土地。
這些土著部落雖然人數較少,但是不管是叢林裏的生存能力,還是使用的見血封侯的武器,殺傷力都是不容置疑的,因此從一開始就要特别重視。
“聽說這幾天南朝各派的掌教都給你下帖子求見了?”在跟王澤說完嶺南的事情後,陳茜忽然就問起這個來。
王澤到沒有怎麽在意,他無精打采道:“是呀,南天師道、上清派這些幾乎全部道門派别的掌教都下了帖子,不過這些人的心思我還不明白?哼還不是打我上次那個投影儀的主意!”
“這個是怎麽回事?”陳茜很是好奇,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才會這麽吸引這些道門掌教的注意?上次王澤在建康城施展的那一番手段,一直到現在陳茜都還記憶猶新,高啊!
王澤拿起一顆小芒果,很是熟練的将熟透了的小芒果從果臍部位撕開,然後慢慢的将整個芒果的果皮完整的撕下來,看的正在一點一點撕開果皮的韓子高目瞪口呆,他憤憤道:“大郎你是故意的吧,剛才也不提醒我!”
王澤對着韓子高做了一個鬼臉,然後三口兩口的将整個芒果的果肉吞吃掉,隻剩下一個長長的果核,這才對陳茜道:“還能是怎麽回事,當初他們看到我施展的那一套,自以爲很簡單,然後自己專研了幾年沒有頭緒,所以找到我這裏來了!”
“那大郎你的意思呢?”陳茜很是好奇王澤會怎麽回答那些神棍,雖然陳茜平日裏也很尊重那些道門掌教,過去的時候也一度癡迷于浮屠教門,但是經曆過那次王澤的手段後,他再也不信鬼神了。
“看情況就賣給他們一套吧!反正也不是什麽厲害玩意!”王澤不在意的說道,不過是當初東海研制出來播放皮影戲的射燈,主要還是考驗的一個綜合加工能力,說起來也不是多稀罕的東西,拿去賣也沒有神馬大不了的。
眼看時間要到正午,陳茜也絲毫沒有回去用膳的打算,正當王澤奇怪的時候,忽然就看到幾名陳茜的貼身侍衛驅趕着兩頭梅花鹿跑了過來,不等那兩頭梅花鹿擇路而逃,就被韓子高兩箭連射,随即倒地斃命。
因爲樂遊苑與野獸繁多的鍾山之間被清溪隔開,北面又是玄武湖、南面則是建康城,因此苑内并沒有太多的野獸,而是人工放養了大批的野鹿,這樣大家在遊玩欣賞美景的時候,還可以獵殺幾隻野鹿來食用,也是别有一番風味。
陳茜低着頭無語,不知道在想什麽,韓子高便招呼兩名侍衛将梅花鹿擡到湖邊草地上,然後就讓兩人回避,自己拿着匕首将一隻野鹿的皮劃開,挑選了最爲鮮美的脊背和大腿肉割下兩塊,開始親自動手烹制起午餐來。
看上去隻是簡單的幾樣食物,但韓子高的手藝極爲精湛,因爲這幾年韓子高不僅要攜帶刀劍,時刻不離陳茜的左右護衛,就連陳茜吃的每一頓飯,喝的每一口水都是韓子高親自負責。
正當王澤看着韓子高收拾野鹿入神的時候,陳茜忽然擡頭看向王澤道:“大郎,這段時間阿顼又跟我說起,讓我不要學叔父一樣壓迫浮屠教門,還想讓我把浮屠教門當初被沒收的寺院歸還給他們!你覺得怎麽樣?”
“不知太弟爲何會幫着浮屠教門說話呢?”王澤很是奇怪,陳顼無緣無故的爲何會幫着浮屠教,要知道當初浮屠教門在建康做下的這些事情,哪怕陳霸先下令毀佛也不奇怪,像後來隻是沒收了幾十座寺院根本就是輕罰了。
試想一下煽動教衆、信徒去逼迫圍攻皇城,這已經在事實上是造反的行爲,自古以來造反的人都是先鼓動大批不明人士去集會,然後就是所謂的利用輿論逼迫政府,緊接着就是武力暴動。
這種模式從古代到所謂的現代文明社會都是如此,看看後世烏克蘭的所謂群衆集會到後來發展到哪一步就知道,因此南陳的浮屠教門自己作死,也怪不得别人,無論怎麽處罰他們都不過分。
可是,就這樣陳顼身爲宗室,卻反而爲浮屠教門說話,就讓王澤不得不奇怪了,這不僅關系到南陳的宗室問題,還關系到先帝陳霸先的顔面問題。
“阿顼以前就和我一樣信奉浮屠教,後來被西魏大軍擄到長安後,因爲那裏的浮屠教更加繁盛,因此他信奉浮屠教越發厲害起來!”看到王澤心裏的不解,陳茜當即給王澤解釋道。
這下王澤終于明白爲什麽陳顼會看自己不爽了,當初因爲自己在建康城引發的一系列事端可是讓南陳的浮屠教受到很大程度的打壓,而且陳顼看自己不爽的原因除了這一點之外,還有當初王澤老爹王勇在三齊之地搞滅佛運動的原因。
就因爲自己,先是三齊之地的浮屠教幾乎團滅,然後南陳的浮屠教門也因爲自己的原因遭到陳霸先的打壓,竟然被不成器的道門給趕了上來,原本發展的蒸蒸日上的浮屠教接連遭到打壓,這如何不讓陳顼對王澤不滿?
最讓陳顼覺得王澤面目可憎的就是王澤寫的那本《封神演義》,裏面幾乎是極力醜化浮屠教門,這本書在中原三國四處流傳後,讓大批原本信奉的比較淺薄的信徒紛紛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