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夏軍畏懼建康的王氣,吓得自動退走了!
這麽一句讓後世人覺得駭人聽聞的理由,竟然成了現如今南陳百官與百姓們争相傳頌的驕傲,大概在國力不如人的情況下,也就隻有這種能夠麻木自己的話,才更符合南朝華夏正統的心态。
出于對陳顼解除浮屠教門還有那些士族豪門壓迫的回報,南陳的士族紛紛宣稱陳顼才是真正的陳霸先的接班人,隻不過當初因爲陳茜不願讓位,更有韓子高亂臣賊子擾亂朝政,雲雲如此。
緊接着就是恢複活躍起來的浮屠教門,他們紛紛宣稱陳顼乃是受到佛祖保佑的九世善人,因此陳顼登基爲帝乃是順應天意,隻有在陳顼的帶領下,南陳才能恢複中原,統一天下。
在這兩大勢力發力之後,加上陳顼自己手下的一幫人不斷鼓吹,陳顼很快就在一部分南陳百姓心中的地位超過了陳茜,要不是陳霸先是開國皇帝,恐怕也要被陳顼超過。
對于南陳目前的情況陳顼是心知肚明,不過他也并沒有任何反對的行動,但是連陳顼對于夏國水軍的忽然退走的事情也是莫不清楚,因此也就無話可說,隻能是格外驚奇。
不過陳顼很快就顧不上關心夏軍的水軍去哪裏這些事情了,因爲從北方忽然傳來一個很大的好消息,已經當了北齊三年多太上皇的高湛竟然突然死去。
高湛可以說是北齊最爲殘暴的一個帝王,可是令人感到諷刺的是,在高湛在位期間,黃河因爲中上遊的開發還沒有發展起來,竟然罕見的出現了一次清澈見底的現象,這讓‘黃河清聖人出’這句話的發明者不知該如何自處。
于是高湛在即位後不久就改年号爲河清,并且于河清五年(公元565年)四月将帝位傳給史稱北齊後主的皇太子高緯(公元556-578年),自稱太上皇。
但是高玮即位的時候才年僅九歲,這樣一個孩子能夠幹什麽可想而知,哪怕再早熟也不會有人敢把朝政交給他,于是一直到天統四年(公元568年)四月份死前,高湛一直居晉陽控制着北齊的所有朝政。
高湛還有他馬上要執掌大權的兒子高緯,父子兩人統治北齊的時期,是北齊迅速衰落的時期,由于政治更加腐敗和鮮卑勳貴和漢族大臣之間的政争愈加頻繁,北齊迅速走向衰亡。
另外高湛在當初因爲是發動兵變即位的,爲了鞏固皇位,大肆誅殺宗室諸王,也讓高湛失去了大量宗室力量的支持。
在河清元年,在高湛即位中有大功勞的高氏疏宗平秦王高歸彥,因爲高湛的逼迫在冀州陰謀舉兵結果被鎮壓,不久文宣帝高洋之子太原王高紹德、河南王高孝瑜、河間王高孝琬、高演子高百年及高歡之子平陽王高淹、彭城王高浟先後被殺。
因此當高湛死去的時候,不管是宗室還是民間都對他的死沒有任何的哀痛,在這些人看來高湛死了,大家的好日子就來了,可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北齊這麽厚的家底也架不住高湛高難度作死的水平。
高湛生前極其荒淫,又寵任一批鄙陋無知的小人,西域商胡後裔和士開因善握槊之戲,且滑稽谄媚,升任侍中、尚書右仆射。
和士開曾對高湛說:自古帝王無論是堯、舜那樣的聖主,還是桀、纣那樣的昏君,死後都成灰土,沒什麽兩樣,‘陛下宜及少壯,恣意作樂,縱橫行之,即是一日快活敵千年’
對于和士開的話高湛非常認同,甚至還非常賞識他,就在臨死竟稱和士開有伊尹、霍光之才,就不顧許多大臣的反對,把朝廷大政托付給他,讓他輔佐自己的兒子高玮。
可想而知讓和士開這樣的佞臣輔助高玮能幹出什麽樣的好事出來,于是得知北齊朝政權力變遷的北周方面立刻開始心動起來,尤其是掌握了北周實際大權的大冢宰宇文護更是心動不已。
這些年來,宇文護因爲掌控了北周的實際權力,卻因爲在與北齊的連年大戰中沒有獲得什麽真正的利益,這就引起了北周内部許多實權人士的不滿,認爲宇文護并不是一個合格的統治者。
這兩年來,不斷地有人開始要求宇文護将權力逐步的歸還給周帝宇文邕,不過宇文邕連連拒絕,聲稱自己隻不過是一個沒有任何才能的人,擔不起這麽重任,讓宇文護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覺得讓宇文邕當一個完全的傀儡也不好,就開始将一部分權力分到宇文邕手裏。
而宇文邕也表現的很是上道,任何事情都會征求宇文護的意見,隻有宇文護表示贊同的才會批複下去,其他隻要宇文護沒有任何表态的,一律留中不發,這樣更是讓宇文護滿意放心不少。
不過軍國大事向來以戰功爲第一,而宇文護的軍事才能恰恰是他最弱的方面,這也是爲何北周許多實權柱國大将軍爲何不服他的原因之一,因此對于戰功宇文護還是非常渴盼的。
可想而知,就在宇文護焦頭爛額的時候,忽然得知高湛病死,然後又是北齊年僅十三歲的幼帝高玮即位,而輔助高玮的竟然是高湛寵信的佞臣和士開,這樣一個好機會讓宇文護如何不驚喜?
若是趁着北齊權力變化的機會發起對北齊的全力進攻,哪怕再不怎麽樣也能夠從北齊身上咬下一塊肉來,而且北周還不用單獨進攻,隻要鼓動突厥,南陳和東面的王勇一起進攻,就可以節省很多力氣。
若是能夠一口氣将當初北魏的國都洛陽,這個非常具有代表意義的城池拿下,那麽不管是從軍事意義上,還是從戰略意義上來看,都是一個極好的成就,以後北周也會在進攻北齊中占據主動地位,北周國内自己的威望也會更高。
當陳顼收到北周邀請自己與王勇一同會獵北齊的時候,也收到了自己細作從北齊國内傳來的消息,高湛确實死掉了。
這樣一來陳顼頓時被這個好消息吸引住了,他現在也顧不得原來夏軍的事情,開始跟自己的大臣們讨論要不要派出大軍繼續北伐。
至于聯合王勇一同作戰的事情就被陳顼自動屏蔽了,如今自己都和王澤鬧翻兵戎相向了,怎麽還可能跟王澤的老爹一同聯合起來作戰呢?
而且陳顼心裏也打着自己的小九九,若是能夠一口氣将王勇的地盤也給吞了,那就更好了,這樣陳軍就可以獨自擁有泰山之險,可以爲以後中原逐鹿中獲得更大的優勢。
想想王澤陳顼就來氣,這段時間陳顼也不是沒有派出使節讓馮仆出馬去找王澤談贖回淳于量和那一批水軍的事情,可是馮仆去了東海一個月之後面色紅撲撲的回來,說王澤不答應這件事,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人。
陳顼生氣也沒有辦法,想拿馮仆出氣也是不敢,如今冼夫人的勢力可以嶺南最強大的,尤其是這些年跟着王澤發了大财之後,這些俚人兵器好得很,一個個也都成了當地了不得的主。
最後陳顼終于是沒辦法治下暫時放棄了從王澤那裏贖人的打算,準備一心一意的北伐,最好一口氣将彭城(徐州)、北徐州這些地方都給拿下來,這樣南陳就有了經略中原的能力了。
對于上次東楚州和東豫州兩地刺史叛變投敵的事情,一直到現在陳顼都是耿耿于懷,若是可以的話陳顼說什麽也要一口氣将這個大仇給報回來。
在鬧吵吵了十幾天後,南陳終于決定堅決不放過這個好機會,當初陳霸先就是抓住了各國圍攻北齊,趁機北伐,結果獲得了光複兩淮這麽好的戰果,如今南陳上至陳顼下到百官都不願意放過這麽又一個好機會。
就在五月份,由陳軍大都督吳明徹爲主帥,大将軍程靈洗爲副帥,率領全軍十萬人,順着中渎水開赴淮陰,隻等着到時北周、突厥一同發力,從北齊這頭日漸虛弱的巨獸身上獲得一大塊肥肉。
南陳有這樣的動作的同時,當然也少不了身處齊東六郡的王勇,在王澤稱王建制之後,王勇就帶着程沖、朱睿兩人又回到了高密郡。
任何人都是有着一顆建功立業的雄心,這三兄弟也不例外,如今看着自己的兒子們都已經獲得了這麽好的一番成績,可是自己卻還在困守偏遠之地,如今忽然得知高湛死去,三人頓時認爲機會來了。
就在這時,北周又派出使節聲稱各方聯合起來攻打北齊,這樣一來必然是可以獲得極大的戰果的,到時候北周從西面進攻,突厥、契丹、庫莫奚從北面進攻,南陳自南,王勇自東,這樣北齊必然招架不住。
雖然對于當初北周算計自己兒子和南陳之間的關系,讓王勇對北周也是極其不滿,可是王勇依然被北周說動了。
如今确實是一個好機會,雖然王勇困守齊東六郡,可是手上依然有上十萬兵馬,這些年來也是被王勇操練的格外精良,而東海王澤發現了大鐵礦之後也不再缺乏武器,王勇這裏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除了王勇自身實力的恢複之外,王勇對面的濰縣、昌樂、青州等地的齊軍這些年來因爲王勇的安分,也開始變得懈怠起來,這一切都被王勇看在眼裏,因此他坐不住了。
王勇一邊開始暗地裏準備着戰争,一面給自己的寶貝兒子王澤寫信,要王澤也派出一部分軍隊來幫助自己攻打齊軍,這樣自己必然能夠在對北齊的戰鬥中獲得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