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孫興高高興興的下船後,卻非常郁悶的得知,原來大家夥并不是特意來迎接自己的,剛才岸上的王澤用望遠鏡看着忽然到來的船隊覺得不對勁,立刻讓趙欽前去查看。
要不是過去的趙欽見機行事,第一時間派自己乘坐的海狐船回岸上報信,恐怕孫興就要在自己麾下的士兵面前丢一個大面子,想到這裏孫興也不由得暗自感激一下趙欽。
這一路大海上的颠簸雖然乘着船并沒有太多的事情,但孫興畢竟是已經有五十多歲的年齡,經過這麽一路的颠簸,精力有些跟不上,也感到有些疲累,不過當他知道岸上人群要迎接的正是從東方的扶桑返回的陳端船隊時,頓時也勉強打起精神準備和王澤一同等候。
遠處的海面依然看不到任何船隻的影子,要不是今天天氣晴暖起來,恐怕港口中也來不了這麽多的人,孫興看看港口中被自己艦隊船隻擠得滿滿的泊位,竟然沒有一個泊位是空着的。
見此情形孫興急忙對王澤笑道:“陛下,既然一會陳道長遠航的船隊要回來,我讓士兵們趕緊登陸,也好給陳道長他們的船隊騰出來位置!”
孫興當初因爲一開始長期駐紮在三齊之地,所以跟陳端等人其實并不是太熟悉,不過他也知道當初王澤對這個遠航的船隊有多麽的重視,所以該做的姿态還是要做的。
王澤當然也知道孫興的一些心态,他看着孫興笑道:“之前陳道長的船隊航行到鲸島的時候,淩誠派士兵傳信說回來的船隊隻有四艘,一會騰出來幾個位置就好,不過孫将軍你們一路奔波,不如先去好好休息一番!等晚上的時候我也好爲你們準備慶功宴呀!”
雖然一路上接連幾個月的趕路,讓已經不再年輕的孫興也覺得頗有些疲累,不過他依然不願意錯過今天這個機會,想到這裏孫興也決定在這裏跟着王澤一起等待。
他正色對王澤道:“陛下,陳道長這次遠航,一去竟然就是三年時間,如今好不容易回來,我又怎麽能就因爲身體不适就要離去呢!”說完感到有人再看自己,孫興一扭頭正好看到周成正笑着對自己點頭。
趁着衆人都在等待的時間,孫興讓鍾離恺、浦洪等人趕緊準備卸載貨物,不僅僅是爲了給陳端等人的遠航船隊騰出來泊位,孫興也有借此機會展示一下他們的遠征軍這一次的戰利品。
一開始船上往下運的都是一些紫檀、牛角旖檀、沉香木等一些貴重的木材,不過這些東西當初何亮從南洋、西洋各國就運來不少,如今在東海這些東西對于王澤、劉忻、羊枯等人來說并不是如何的珍惜。
這些玩意也就是能夠吸引一下夏國的普通民衆,對于這些民衆來說,如今的他們已經是吃穿不愁,也有一些人開始追求這些高品質的木材制作的家具、器物等等。
但是當船隻上一箱箱黃金、白銀、寶石、龍涎香、寶珠,以及大量珍貴的文物古玩被船上的士兵們小心翼翼的裝上龍門吊,然後輕輕地運到了碼頭上的馬車上去後,岸上的人群開始沸騰了。
不得不說,這一次孫興遠征軍的收獲及其豐厚,繳獲的财物裏面除了南天竺貢獻了大部分戰利品之外,另外一小部分則是由室利佛逝國貢獻出來的,這兩個處于東西海路咽喉要道上的重要國家的家底可是厚的很。
特别是南天竺,因爲國力遠遠超過室利佛逝國,加上當地信奉的濕婆神教、婆羅門神教等寺院中都有大量純金打造的神像,上面又鑲嵌着大量的珠寶,因此當這些神像被運出來的時候,更是引起了轟動。
岸上衆人看到這一箱箱的财物運下來,不管是官員還是民衆,一個個都看直了眼睛,尤其是這些年擔負起主要政務的劉忻和羊枯,看着這些财物更是笑的滿臉褶子,夏國出兵打仗就沒幹過賠本的買賣。
岸上的民衆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夏軍出征後帶來這麽多财物了,他們看着一箱箱的财物,得知裏面有三分之一将會成爲士兵們的戰利品,頓時大量還沒有達到參軍年齡的少年們都對參加軍隊充滿了渴望。
相對于這些激動的人群,王澤則是對孫興帶來的數百匹波斯寶馬最感興趣,不過因爲在來的路上孫興怕鎮海的極端低溫凍壞這些來之不易的寶馬,所以半路上就都放在了濟州島的良種馬培育基地裏。
那裏如今已經有了數千匹良種馬,大多數都是以最開始的汗血寶馬和西域寶馬培育出來的良種馬匹,不過因爲這些年的交叉繁育,如果再沒有外來血統的融入,很容易造成這些寶馬之間的近親繁殖,所以這數百匹跟西域寶馬血統極近的波斯寶馬來的正是時候。
本來王澤還想看看孫興帶來的這些寶馬怎麽樣,不過在聽到這些寶馬都已經送到了濟州島馬場後,文中也就熄了這個心思,王澤已經很久沒有去過濟州島了,心中想着什麽時候再去看看。
孫興的船隊運來的戰利品确實不少,爲了保證戰利品的安全,每一艘船隻上都裝了一部分金銀珠寶,萬一有的船隻觸礁,也有大部分船隻可以安然返航,就這樣上百艘戰船輪番靠岸卸載。
也就虧了鎮海是夏國的國都之所在,港口不僅泊位夠多,設立的龍門吊也是非常密集,再加上這些船隊除了少數運輸船外,絕大多數都是戰艦,船隻上攜帶的東西都是體積較小,但是比較貴重的财物,等到下午不到申時就已經全部卸載完畢。
船隊上的戰利品全部卸載完畢後,不僅孫興所部的水軍士兵全部下船,就連跟随船隊來到鎮海的夷洲守備師的第二營、第三營士兵也都在商聖茂的率領下跟着下船,另外一同趕回來的還有當初在泗水城保衛戰中立功的‘毒蛇’部隊。
可是當王澤來到這些士兵面前時,才突然發現軍隊中很多士兵都在咳嗽,打噴嚏,竟然是出現了大規模的流感。
這些士兵一路風塵仆仆趕路很不容易,因爲忽然從炎熱的南洋很快就來到寒風刺骨的鎮海,中間也沒有在中途停留适應一下,所以很多士兵哪怕有棉衣、皮衣禦寒,還是感染了風寒、感冒。
這可不得了,萬一在打仗的時候沒有死太多人,結果在回來後卻因爲生病出現大量的非戰鬥減員,這可就不好了,王澤趕緊命趙雍給這些軍隊騰出來一處規模龐大的中護軍營地,然後又給他們找來許多大夫醫治這才放下心來。
爲了預防遠征的大軍帶來不明疾病,這些士兵後面幾天恐怕都要在營房裏好好呆着,隻是爲了安撫士兵們的情緒,王澤可是嚴令好好對待這些士兵,好酒好肉的招待。
遠征軍的士兵們被送過去進行治療,貝爾薩利卡、費爾聶斯克這些大秦使節、商人當然也不例外,全部也跟着一起送過去,王澤準備将他們先放一放,等有了時間再來接見他們。
等這些爛七八糟的事情處理完,忽然就聽到一直負責觀察海面的幾名士兵扯着嗓子高聲大喊道:“來了來了,是遠航的船隊來了!”
王澤聽到這幾士兵的喊叫,當即拿出自己的望遠鏡向海面望去,這支望遠鏡已經不是當初王澤用東海水玉制作的那支望遠鏡的了,而是夏郡那邊的琉璃作坊去年冬天新出産的高品質透明玻璃鏡片磨制。
因爲工藝的進步,東海新生産的玻璃越來越透明,磨制出來的鏡片望的也可以更遠,所以當王澤拿起這支望遠鏡看過去的時候,哪怕歸來的船隊距離海岸還有十裏路的距離,但是王澤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船隻上懸挂的大旗。
大旗還是當初懸挂的夏國大旗,與昊天道門大旗,船頭上依稀站着幾個身穿道袍的道士,想來應該是陳端等人,也不知道他們這三年在美洲大陸那邊都折騰了些什麽事情。
可是當遠處的船隻逐漸靠近,逐漸能夠看清船頭那些人的臉龐後,王澤的臉色越來越沉重,船隻上的人竟然都是自己不認識的,上面沒有陳端,也沒有糜柯,剛才那幾個穿着道袍的道士,竟然也隻是幾名看上去有些面熟卻不認識的年輕道士。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陳端他們遇到什麽意外了?之前淩誠送信的士兵也是回答的很粗糙,隻是說當初遠航的船隊回來了四艘,其他的一概不清楚,對于遠航船隊的具體情況并不了解。
想到這裏王澤的心裏也是越來越緊張,以前因爲對瑪雅文化感興趣,他模糊的知道,這時候的扶桑,也就是後世墨西哥城曾經出現過一個比較強大的國家,這個國家算是當時美洲最早期的一個文明。
雖然他們依然沒有金屬武器,但是卻能夠建造出可以容納近二十萬人口的大型城市,要知道同時期的歐洲這樣大的城市也沒有多少呀,另外美洲特有的很多毒物也能夠很容易的就能将陳端這些人給放倒。
“有昊天上帝神輝的保佑,我想師弟他們一定會沒有事的!”王澤回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便宜姐夫,也就是陳端的二師兄周成在安慰自己,不過周成雖然嘴上是這麽說,可是王澤看過去他的臉上也是繃得緊緊地,看樣子也是着緊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