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漫長的冬季持續到第三個月,作爲一年中最後一個月份的臘月,逐漸擠滿了人們日常生活中的所有空間,這時各地的百姓們在不知不覺中,就把幾乎所有的事情都圍繞着臘月份的生活轉起來。
夏國是一個年輕的移民國度,哪怕以家庭爲單位遷移來的漢民中,老人也隻是很少一部分,因此這裏老人還是少數,也沒有什麽可說。
可是随着臘月的來臨,整個夏國各郡縣的孩子們第一個帶頭歡鬧起來,随着民衆日子越來越好過,哪怕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手裏的零花錢也漸漸多起來,他們開始放肆的燃起鞭炮。
是的,鞭炮作爲夏國新出現的新鮮玩意,普一出現就成爲了整個夏國漢民們最歡迎的年貨之一,尤其是得到了孩子們的喜歡。
并且随着鞭炮在夏國民衆中的大肆流行,其他一些跟夏國經濟聯系越來越密切的國家,也開始迅速引進了這種新鮮玩法,哪怕是跟夏國關系大不如以前的南陳,也有大量商人購買。
孩子們作爲迎接新年到來的第一波主力,用手裏的鞭炮迅速給大家渲染出一股年味,特别是這些年新生兒越來越多,這些孩子已經不僅僅是帶來熱鬧,甚至還顯得有些噪雜。
在孩子們歡樂的大肆喧鬧的同時,掌握着家裏财政大權的青壯年男女們,也開始忙碌着爲即将到來的新年準備年貨。
這些大人都是在三齊等中原内地出生、長大,自幼受家庭貧困的影響,窮日子過慣了,再加上剛剛來到東海時家裏還不富裕,有些還要還當初官府分給的牛馬錢,因此前面幾年日子過得也是比較節約。
現如今,随着夏國經濟發展越來越快,特别是在夏國全面掌控住東西方海上貿易的航路後,光是夏國與南洋、西洋和波斯這邊的海外貿易,就已經讓很多夏國百姓小日子肥的流油,更不要說那些參加海貿的大商人。
海貿的興盛帶來的不僅僅是各地工坊工商業、造船業、絲綢、瓷器、琉璃、冶鐵這些工業的興盛,就連各地農場、牧場中的糧食、畜産品也都賣出一個極好的價錢,這些都讓東海的百姓日子越來越富庶。
各地百姓的日子富庶,錢包鼓起來也就敢花錢起來,如今才剛剛進入臘月份,各地郡城集市上購買年貨的人就愈發多起來,基本上以城内的工人爲主,早買點了年貨也可以早點給孩子吃好一些。
集市上的食品極多,光是賣肉食的肉市就有售賣豬、牛、羊、馬肉,甚至是賣驢肉的,頭尾相連的肉案排成長長的一條,各類鮮肉堆積如山,另外一條街上則是賣雞、鴨、鵝,甚至是鹌鹑、斑鸠等各種禽類的市場,另外臨海的各處漁港更是擠滿了人群。
由于王澤剛剛來到東海時糧食極度缺少的原因,導緻海産品在夏國民衆的食譜中占了很大一部分,一度被當做主食,哪怕如今夏國已經不再有糧食缺乏的憂患,而且随着勿吉之地的開發各種糧食極大豐産,可是當初養成的習慣,卻已經保留下來。
一群群準備購買肉食年貨的青壯男女在大街上閑逛着,反正各家如今也不差那點錢,各郡城在工場上班的男女青壯隻要是成了親的,特别是來到夏國成親五年以上的,基本上每家都已經有三個以上的孩子。
雖然這些孩子平日裏在學堂也不缺少吃用,可是大鍋飯終究不如自己家做的飯菜可口,當初王澤爲了保證孩童上學所許諾的糧、肉、禽、蛋,已經不再像過去那般吸引新生代孩子的胃口。
這些富庶起來的漢民家裏大多養殖有雞鴨牛羊,平日就有不少肉食可以食用,這時眼看已經進入臘月,更是一口氣采買二三百斤的各種肉食,其他魚蝦、海菜等各種海産品更是不知道有多少,足夠一家七八口人吃嚼到正月十五元宵節以後。
相對于過去肉食受到追捧的情況不同,如今在東海、鎮海等地各郡,最受到歡迎的不是肉食、海産,而是從南洋、夷洲等地運送來的各種熱帶水果、新鮮蔬菜,這些綠色食品。
雖然有了海船的便利性,但因爲保存的難度,導緻這些水果在運送到東海、鎮海各地後,賣出的價格足足是夷洲、南洋本地的十倍以上,可是就這樣依然引來大群人群購買。
當然,哪裏都有一些低收入人群,這些人群雖然也不缺少吃喝,但是想要在冬日裏嘗嘗這些熱帶水果就不容易了,這時南洋當地生産的水果罐頭就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城内的市民如此敞開了購買年貨,城外各家擁有大片土地的民衆更是不得了,尤其是那些通過家人參戰獲得軍功後,兌換到大片土地的人家。
這些人家裏,幾乎家家戶戶都有數百上千畝以上的土地,養殖着大群牛羊豬馬,雞鴨鵝等禽類更是養了不知道多少,在夏國中也算是中産階級,平日裏他們就從不會缺少肉食,這時眼看着要過年就更加大方起來。
這時在鎮海城周邊的農牧場附近走上一圈,随時都可以聽到到處充斥着的等待宰殺豬牛羊臨死前的悲嚎聲,從各鎮海城内趕來到各家農牧場做客的人更是絡繹不絕,将鎮海通往周邊的七八條近二十丈寬的大路全部堵得滿滿的。
各地民衆們忙着準備過年,鎮海王澤的王宮内當然也不例外!
這時宮室内外被打掃的幹幹淨淨,就連通道附近的花園裏的積雪,也是潔白無比,沒有任何的垃圾,配合着院子裏的樹木、松柏,看着去顯得極爲素雅潔淨,一群群宮女在大長秋的帶領下忙碌着裝點,不時也有一些執勤的侍衛被喊來幫忙,不時傳來一陣歡笑聲。
王澤在忙完所有的事情後,覺得閑着沒事便來到寝宮,一進門就看到朱青青、程雪雁在各自忙着,他開口便問道:“青青!三齊那邊父親、母親還是都不願來這裏過年麽?”
朱青青這會拿着一本厚厚的賬冊,正跟程雪雁兩人在那裏統計要給各家長輩、大臣、大将們家裏要贈送的新年禮品。
王澤雖然立國稱王,但是整體做人上面更偏向于趙宋皇室,平日裏也比較親民,雖然有大臣犯法後也會依律行事不會放縱,但是絕大多數大臣跟民衆卻覺得這樣的國王陛下才是最好的。
朱青青聽到王澤的話妩媚的白了他一眼道:“秋日裏我跟雪雁姊姊去了趟青州城,當時母親說鎮海這裏畢竟比三齊冷太多了,他們來了也不适應,所以今年就不來了。前幾天我又重新派人去請還是這個說法,隻不過父親卻說讓三弟王昱來鎮海咱們這裏過年!
雖然母親有些不舍三弟,但是父親卻說平日裏也就是二弟跟随你的時間多,三弟大多數時間都是跟着他們在一起,這樣時日一久難免就要跟你生分了!不利于你們以後的兄弟感情!”
“唉!”王澤歎了口氣道,“恐怕也是父親、母親兩人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才能放得下!既然他們不願意來,咱們就多準備些年貨送過去,也算是一片心意!對了,還有二叔、三叔那裏也不要錯漏了!”
“要是事事都等着你安排,黃花菜都涼了!”手裏拿着一把算盤撥的噼噼啪啪的程雪雁也是掩口笑道,“這些年這些事情都是我跟青青妹子做的,什麽時候有過錯處?”
“呃!!!”王澤無語中,确實,這些年來凡是這些人際交往的事情全都是程雪雁跟朱青青兩人在那裏準備的,自己還真沒有對這些事情上過心,看來真是‘家有賢妻’呀!
看着王澤那那裏一臉讪讪的不知道說啥,朱青青推着他往門外走去,嘴裏還念叨着:“行了行了,這裏有我跟雪雁姊姊就可以了,不光劉先生、羊先生他們的禮物都準備好了,就連秉常先生、姜川他們這些率軍在外不能回來的大将,我跟雪雁姊姊也都考慮到了!你就趕緊忙你的去吧!”
“怎麽啦?大兄?”王澤剛剛被朱青青推出門去,結果就被搖頭晃腦從王宮外面回來的二弟王晖看到,他看到王澤被退出來頓時好奇八卦道,“難道你被青青姊嫌棄了?”
王澤看着一臉好奇八卦之魂燃燒模樣的王晖,頓時一頭黑線,這孩子哪壺不開提哪壺,他頓時沒好氣道:“你不是這段時間在跟着劉先生、羊先生那裏學習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王晖被王澤這麽說也不生氣,他笑呵呵道:“大兄,我看你真的是糊塗了,現在都已經是臘月,劉先生那裏事情那麽多,我在那裏也幫不上忙都是添亂,他說讓我這段時間跟着中護軍的參謀們在一起學學用兵就可以了!”
“對了,三郎這幾天可能要來鎮海這裏!”王澤趕緊轉移話題道,“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迎接一下!這些年了也沒有見到他幾次,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呀吼?”王晖頓時睜大眼睛道,“爹娘放心讓他來鎮海了?”在王晖看來三弟王昱才是她們心裏的寶貝,平日裏根本就不舍得放手,哪像大兄王澤,年僅八歲就開始自己出來打拼創業,自己也是八九歲就開始跟着大兄王澤來到東海學習。
小時候王晖還真的很嫉妒三弟王昱在父母眼裏的地位,不過如今他也已經是十六七歲的小夥子,現在心裏想的是等三弟來到後,該帶着他去那些地方見識一下世面,東海畢竟很多地方都跟三齊遠遠不一樣。
正說着,就有執勤的程虎氣喘噓噓跑來道:“陛下,陛下!船來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二兄咱們快快去港口去吧!”自從王澤稱王後,程虎、朱伯符兩人也是在劉忻的教訓在,不再整天人前大喊大郎,當然私下裏還是該怎麽喊,就怎麽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