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爲什麽遲遲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在附近登陸呢?”
高陽成凝視着書房牆上的一幅巨大的地圖,不過他沒有注意其他地方,而是隻盯着平壤城附近的那片海域,到如今附近海面上也隻是經常有艦隊經過,要不是爲了保護平壤城他甚至還可以向南部派出十萬大軍。
這樣的話也就不用對高惠真下死手,殺死高惠真的後果這些天也開始漸漸顯露出來,雖然拿到了高惠真手裏僅有的三萬多軍隊,卻讓所有爲高句麗王室作戰的将領心寒,更讓高陽成自己也覺得心裏不安。
更讓高陽成不安的是,平坦易攻的平壤城附近這大片的平原遲遲沒有遭到夏國的進攻,如今就連山地崎岖的東北部山地高原都被中護軍占據大部,這片平原到如今依然沒有遭到攻擊,這顯然不合時宜。
雖然高陽成不知道夏國爲什麽沒有同上次一樣,直接派出水軍從平壤城附近登陸,但是他依然不敢有任何懈怠,一旦夏軍打過來平壤城有失,高句麗将會立刻四分五裂再無法聚集在一起。
高陽成在那裏發愣,珍妃則是給他泡茶,如今随着戰局的發展,每天也隻能有珍妃陪伴時他才會覺得安心許多,就在高陽成對此頗有擔憂時,忽然有侍衛前來禀報道:“陛下,大對盧淵大祚現在宮外求見?”
“什麽?”高陽成心裏剛才還在想着淵大祚在抵抗東路的夏軍,怎麽這一會就來到平壤城了,他頓時驚訝道,“他怎麽來了?”
“臣下想念陛下,當然就來了!”高陽成話音未落,就聽到門外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響起,淵大祚竟然是沒有任何通報就徑直闖進了王宮,這簡直是無禮之極的行爲。
“侍衛,侍衛!快來救駕!”
陪伴着高陽成的珍妃在見到淵大祚沒有通報就突然進入來後,先是猛地一驚,然後就想到了關鍵處,恐怕這一次淵大祚的到來不是什麽好事情,于是她驚慌大呼侍衛前來護持。
“别喊了!”高陽成将珍妃護在身後道,“大對盧能夠沒有任何聲息的突然來到王宮内,不是将我們那些侍衛收買,就是他們已經爲我盡忠了!隻是大對盧你爲什麽要這樣做?難道我對你還不夠誠意對待麽?”
“啪啪”
淵大祚得意的拍了拍手掌道:“陛下果然聰慧,我一直以爲陛下這麽薄情寡義不會有什麽人忠誠于陛下的,可是想不到之前陛下的侍衛們卻是不管我開出什麽樣的價碼都不投降,因此我不得不将他們送上路了!”
說到這裏淵大祚有些嘲弄道:“至于陛下對我的誠意,我可是沒有看到多少,反而是高惠真大人的死讓我明白了很多,至少陛下肯定是不希望我是繼續活着的那一個!”
聽到淵大祚這麽一說,高陽成心中一緊他辯解道:“大對盧說的是什麽我不懂,高惠真大人可是死于暴病的,這又管我什麽事情呢?大對盧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了?”
“高惠真死掉,那是因爲他太愚蠢,面對着夏軍的進攻竟然還要那麽賣力抵抗,最後導緻兵力損失嚴重才被你所趁,他一輩子對高句麗忠心耿耿,可是到頭來卻落得這麽一個下場!”
淵大祚狠狠的看着高陽成與珍妃一眼,他陰冷道:“要不是我淵氏家族多年來都很重視自己的安危,恐怕今天我已經跟高惠真一個下場了吧?陛下如此聰慧當然應該知道我想要做什麽!”
淵大祚說完話之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良久之後高陽成開口道:“既然大對盧這樣說,我就任命大對盧總領全國兵馬大元帥這樣總可以了吧?”高陽成無奈之下隻能做出讓步,“隻是我的家人還有珍妃還希望大對盧能夠高擡貴手!”
淵大祚淡淡一笑道:“還請陛下放心,隻要陛下答應我的要求,我都可以答應陛下的請求,隻是陛下卻必須要退位了,我覺得世子高元還不錯,可以繼承陛下的大寶!”
高陽成沒有想到淵大祚在與王澤作戰的空隙中還能有時間來到平壤城,而後他更沒有想到的是,淵大祚膽敢發動政變将自己囚禁起來,如今甚至還要自己退位給兒子高元。
“難道大對盧想要掌控一國大權篡權即位不成?”高陽成聽到淵大祚的話之後口中苦澀道,“大對盧要知道如今夏軍咄咄逼人,大對盧這樣做又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淵大祚回看高陽成一眼,輕笑道:“陛下不僅要退位,還必須要駕崩才行,我知道陛下自幼便無比聰慧,如果陛下還留在這世間我豈不是随時都有可能被陛下殺死呢?因此臣下覺得世子人不錯可以繼承陛下大寶,不過對于陛下的喪事我會盡心辦理的!”
說着淵大祚又看了躲在高陽成身後的珍妃一眼道:“既然珍妃是陛下最爲寵愛的女人,我不會讓人染指的,等陛下大喪時我會讓她去陪你,隻是如此聰慧的美人可惜了!”
說着淵大祚便呵呵大笑着往外走去,房門砰的一聲關閉起來,門外還能夠聽得到淵大祚安排人守護住門口嚴禁任何人出入的命令。看來王宮果然是被淵大祚掌控住了。
高陽成最後甚至還聽到了乙支惠的聲音,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最爲信任的那一位将領卻在最關鍵的時刻背叛了自己,如果不是因爲乙支惠當做内應,淵大祚哪裏能夠這麽迅速而又沒有聲響的控制整個王宮?
珍妃看着禁閉的房門,當即忍耐不住心中的恐懼大聲痛哭起來,她開始大聲斥罵淵大祚的狼子野心,更大聲斥罵乙支惠的狼心狗肺,背叛了高陽成的信任,更罵夏國的進攻讓淵大祚有了機會。
而高陽成也懶得去管珍妃,反正都是一個死,臨死前過過嘴瘾罷了,看着房門他心中更是無奈,他想自救,他知道王宮内就有一條可以逃生的密道,可是如今自己連書房走出不去,又怎麽能夠逃走呢。
淵大祚又豈能不怕高陽成有其他的逃生手段?因此每日都是對其嚴加看管,不僅送飯送菜的時候檢查一番,還每隔半個時辰就會有士兵探視,生怕書房内也有什麽密道可以逃生。
在這樣的嚴密看管下,高陽成哪怕有心逃走也不可能做到,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終于到數日後,平壤城内傳出一條驚人的消息。
高陽成死了!比曆史上提前十五年死去!
在後世史書中,被稱爲高句麗曆史上最英明果敢,但是也最倒黴的國王高陽成,突然得急病死去,于是平壤城内的高句麗大臣們擁戴高陽成年僅六歲的長子嬰陽王高元即位,成爲新的高句麗國王。
在曆史上,高元也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家夥,他在即位後主持了一系列與隋朝之間的大戰,可以說這也是一個不安分的主,但是如今的他隻有六歲的年齡,也隻能老老實實的在淵大祚手裏當自己的傀儡。
高元即位後,在早已經暗中掌控平壤城内外的淵大祚運作下,高元不得不以自己年幼無知,而東部耨撒大人淵大祚身爲長者,爲人寬厚愛人,可以爲師的借口,召淵大祚率軍進入平壤城。
就這樣,淵大祚留下三萬名軍隊節節抵抗中護軍的攻勢,自己卻率領另外三萬人進入平壤城,一進入城池掌控了大權,他就先後将忠誠于王室的乙都支、高文等大臣殺死。
随後更是罷黜了一同參與兵變的乙惠支的兵權,這樣一來淵大祚不僅手下擁有原來的六萬大軍,更是掌控了平壤城内外的十萬大軍,其輕松程度幾乎比得上董卓入洛陽。
而後淵大祚被高元封爲‘莫支離’總領高句麗的軍政大權,實際上已經是高句麗的最高權力者。
掌控了平壤城的大權後,淵大祚又開始拉攏掌控高句麗南部十餘萬大軍的朱偉,畢竟如今的高句麗還面對着夏軍的各方進攻,淵大祚要整合國力就必須要首先頂得住夏國的攻勢。
朱偉因爲之前高陽成殺死高惠真的命令,心中也開始有些猜疑,深怕哪一天自己也成爲這樣的人,面對着淵大祚的拉攏他的心裏可以說是格外的矛盾。
在聽到高陽成突然死去的消息後,他一方面先是松了口氣,另一方面更是對高陽成死去、淵大祚突然掌權的巨變内幕感到不安,因此他也開始極力收縮兵力企圖自保。
隻是這樣一來朱偉抵抗夏軍的攻勢就更加不上心,而且朱偉爲了擁有足夠的物資儲備,開始了對高句麗南部民衆的大肆收斂,如果淵大祚不願意提供足夠的物資,朱偉必須做好這個準備。
不過淵大祚畢竟已經掌控了高句麗境内的大義名分,因此很多在鴨錄水以南的絕大部分土地終究被他掌控住,這樣經過一個月的經營後,淵大祚竟然控制了三十萬人的軍隊。
這樣一來朱偉哪怕是心中有所不滿,但是也絕對不敢有什麽異動,而淵大祚更是要靠朱偉那支大軍阻擋南路的夏軍進攻,因此對朱偉也是極爲優待,對他留在平壤城内的家人更是噓寒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