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哕哕”“嘶”
攝圖胯下的汗血寶馬不安的擺動着頭,四蹄不斷的踩來踩去。
甚至攝圖身邊的衆多突厥将領,面對着漫無邊際的夏軍軍陣,也一個個緊張的冒出汗來。
雖然他們一個個謾罵者對面的夏軍,好像對夏軍的攻勢毫不介意,但是對手下極爲熟悉的攝圖知道,他們害怕了,他們畏懼了!
夏軍終于在距離突厥大軍一千步外停下來,他們在等突厥人的行動。
看着對面如林的斬馬巨劍,還有夏軍士兵鐵甲反射的光芒,更聽着夏軍翻江倒海一般的号子,攝圖知道不能再這樣等下去。
如果自己遲遲不能拿出合适的對應措施,恐怕麾下這些突厥士兵的士氣将會被進一步打壓下去,對自己後面的作戰更加不利,這一刻攝圖身爲突厥王室的驕傲也被激發起來。
自己是乙息記可汗的長子,是狼神的子孫,怎麽可能會害怕那群猶如兩腳羊一般的漢人?哪怕是死也要讓漢人付出相應的代價。
在攝圖的命令下,左翼沖出一萬名突厥騎兵,他們不是負責進攻的前軍,而是準備試探夏軍軍陣的虛實,畢竟一個國家的軍隊有強有弱,這樣才好确定大軍進攻的具體位置。
率領這支騎兵的突厥大将,是突厥可汗阿史那家族的成員,輩分上算是攝圖的堂叔,不過因爲已經是遠枝,其實跟一般将領也沒有太多差别,他将萬名騎兵分成三股,分别從夏軍各處掠過。
羅歡、柳萬城率領的兩支鐵甲軍一指沖鋒在最前面,結果很多不服氣的突厥人第一個就奔着這裏來,企圖将這支軍隊的名聲給打下去。
但是夏軍又不是剛剛起家的時候,隻能光憑着鐵甲軍硬生生的對抗騎兵,還不等這些突厥騎兵沖上來,之間從鐵甲軍身後飛出數不清的火箭彈、強弩就将上千名突厥騎兵放倒。
這兩路突厥騎兵慌忙往回逃竄,僅有一隻突厥騎兵基本上完成了任務,他們試探的是右翼中韓文率領的第八步軍,因爲是新成立的步軍,因此在戰鬥力、配合上面還有很大的不足。
在突厥騎兵試探中,他們表現的有些慌亂,而且遠程打擊力度非常不夠。
看到這一點後,攝圖總算是露出點微笑,有了這一個發現後,一聲令下突厥右翼三萬騎兵直指對面的王澤大軍左翼,在将夏軍的目光全部吸引到王澤大軍左翼後,突厥人突然對王澤大軍右翼發起了強攻。
在攝圖自以爲找到夏軍弱點,并且對王澤右翼發起強大攻勢的同時,他卻沒有發現遠遠在大軍後面掠陣的王澤,忽然露出一股詭異的微笑,不然他肯定不會這麽草率進攻。
攝圖麾下近二十萬突厥大軍早就被前面夏軍的圍追堵截,憋出來一肚子的火氣,這時有機會殲滅夏軍一部,他們内心也是無比的亢奮。
在突厥人自己的牛角号聲中,數萬名突厥騎兵蜂擁沖鋒向前,他們怪叫着揮舞着手裏雪亮的長刀,沖向右翼的夏軍步兵,隻要能夠沖進夏軍步軍的隊伍,對方的騎兵根本沒有辦法支援。
一千步的距離,也就是後世的一千五百米,騎兵沖鋒也就是一分鍾不到的樣子,因此很快突厥人就沖了過來。
當這三萬突厥騎兵距離夏軍最前面僅有五十步時,他們甚至已經可以看到對面夏軍士兵臉上的驚慌和絕望,甚至還有數十名夏軍士兵驚慌四散,結果被夏軍軍官砍倒在地。
沒有什麽比在戰場上看到敵人的絕望更令人滿足的,就像是鐵木真說的那幾句話,人生最大的樂趣是‘掠人财物,奪人妻女,乘其馬匹’,說透了人野獸化之後的本性。
就在這些突厥人興奮的時候,他們隻聽着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就看到遠處一陣黑煙湧起,緊接着無數火箭彈飛了過來,伴随着火箭彈而來的還有數以百計的黑色物體。
緊接着對面的夏軍也忽然一改之前的驚慌,哪裏還有什麽驚慌失措的樣子,竟然之前那些都是裝出來的,他們大半人都手持硬弩有條不紊的将弩箭對準距離最近的突厥人射出去。
火箭彈的速度極快,不等突厥人反應過來,就有至少上千枚火箭彈射進突厥人的隊伍,而那數百個黑乎乎的東西,竟然也都是黑火藥組成的炸藥包。
因爲火箭彈和炸藥包的殺傷力太大,因此它們的打擊範圍主要是距離夏軍前軍二百步以外的突厥騎兵,二百步以内的突厥人還是要依靠夏軍步軍的攻擊來完成,這樣弩箭和霹靂雷就完全發揮了自己的功用。
霹靂雷經過二十年的長期使用,早就技術成熟透徹,目前它主要作爲守城武器和短距離打擊武器,而弩箭更是夏軍步軍的必備武器,他們主要負責攻擊二百步以内的突厥人。
這樣夏軍以火箭彈、炸藥包、霹靂雷、弩箭等武器爲主,在夏軍陣前三十步到五百步之間,形成了一條寬闊的多層次打擊火力帶,凡是在這一區域内的突厥騎兵全部都在打擊範圍之内。
這種火藥武器與冷兵器相結合的多層次打擊方式,在經過多次實戰檢驗後,已經成爲一種比較成熟的作戰手段,而缺少遠程攻擊武器的突厥人竟然對此一點辦法都沒有。
突厥人手裏也有弓箭,但是這時候根本不可能下馬使用步弓的,騎弓的射程僅僅隻有那麽數十步,他們要想沖過五百步的火力封鎖帶實在太困難了。
這一次發起沖鋒的三萬突厥騎兵,基本上都是攝圖麾下比較強大的騎兵,哪怕被如此密集的攻擊他們依然不甘心的繼續沖鋒,但是在密集的火箭彈、弩箭的襲擊下,他們卻跟遼東戰場上大邏所部一般不斷倒下。
三萬名突厥騎兵,能夠沖過這條數百步火力封鎖線的隻不過有數千騎兵,還不等這些沖過去的突厥騎兵砍殺任何一名夏軍士兵,他們就被夏軍步軍沖上來一頓亂刃砍死。
眼看騎兵在夏軍步軍集團面前損失慘重,攝圖面色抽搐之下也隻能是咬牙将更多的騎兵派出去。
到如今他已經不再奢求能夠打敗夏軍,隻能是盡可能的殺傷這些夏軍,隻有打亂了夏軍的兵力布置,自己才有可能率軍逃出去,雖然攝圖自己也知道這個希望太渺茫。
不知不覺間,攝圖就先後投入了七八萬騎兵,這時還留在自己身邊的也就是不到十萬騎兵。
王澤也不想再耽擱下去,他一揮手命令步軍繼續緩緩推進,進一步擠壓突厥人的生存空間,而其他所有騎兵全部投入戰場,從外向内逐步殲滅這十多萬突厥騎兵。
接到王澤的命令後,楊武、姬翔兩人早就等不及了,之前兩人尾随追擊卻被攝圖、處羅侯一頓反擊損失不少士兵,要不是裴傑、李順及時率軍趕到支援,恐怕自己現在都不在了。
到現在姬翔、楊武等人還記得沿途樹林上懸挂着的夏軍士兵屍體,這是他們永遠也忘不掉的仇恨。
在接到王澤的命令後,兩人和裴傑率領麾下共十二萬騎兵從東北面發起沖鋒,滿懷仇恨的夏軍騎兵戰鬥力爆棚,讓還在緩緩前進的步軍們不住嘀咕,我們不就提前得了一點戰功麽?至于這樣嘛!
在姬翔三人發起總攻的同時,燕小五、呂施善、苗軍三人也率領麾下十餘萬騎兵從東南部發起進攻,基本上是以步軍爲中心,騎兵爲兩翼的進攻模式,無論如何突厥人也沖不出去。
面對着姬翔、楊武麾下的中型裝甲騎兵,全部以輕騎兵爲主的突厥人根本抵擋不住,于是處羅侯見勢不妙急忙,率領麾下五萬騎兵去阻攔。
突厥人的騎術雖然更好一些,但是姬翔、楊武所部騎兵卻憑借着更加精良的兵甲,以及絕對優勢的兵力,壓着突厥人節節後退,連處羅侯到來後也隻能節節敗退。
燕小五這邊的三支騎兵軍雖然不是甲騎,但也是人人着甲,戰鬥力也是不弱,因此這一路隻能由攝圖親自抵擋。
在兩路騎兵将突厥主力吸引走之後,反而導緻最中間的步軍沒有突厥主力可以抵擋住,雖然中堅的步軍攻勢很緩慢,卻以無人可擋之勢直插突厥中軍。
不得不說突厥人的戰鬥意志極強,哪怕處于絕對劣勢依然堅持戰鬥,當然這也跟夏軍不要戰俘的政策有關。
雙方這場大戰,從早晨開始,一直打到下午申時,眼看已經天色不早,夏軍憑着兵力優勢還可以進行輪戰,而突厥人卻因爲人數少,隻能是堅持咬牙作戰。
這時天色漸漸暗下來,突厥人就以爲夏軍必然會在天黑之前收軍回營,就在這時,隻見王澤身邊一面碩大的紅旗豎立起來,攝圖心中一緊不好!
就在這時以程虎麾下五千具裝甲騎爲箭頭,中護軍三萬騎兵如猛虎下山一般猛撲出去。
程虎率領的具裝甲騎就像是熱刀切牛油一般,所到之處突厥騎兵紛紛潰散,不要說那些突厥士兵,就連攝圖、處羅侯兩兄弟也很快消失了蹤影。
在找不到自己的首領後,突厥人更加混亂起來,原本他們還能苦苦堅持,這時一混亂,更加不能抵擋二十多萬夏軍騎兵,一團散沙的突厥人再也不能組成有效的防禦,猶如一群四散奔逃的羔羊一般任人宰殺。
在夏軍追擊中,大量的突厥騎兵慌不擇路逃入難水、粟末水中,這時是夏季水并不太涼,但是江面上密布的水軍讓他們根本不可能從水上泅渡逃走。
很多突厥士兵被夏軍水軍就像撈魚一般用漁網擒住,更多的卻是被夏軍士兵用弩箭活活射死在水中。
對岸正在猛攻姜川營地的庵羅在忽然看到眼前的場景後,他驚呆了!什麽時候突厥人也成了被人肆意宰殺的羔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