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說那邊的儀式已經差不多快要結束了,勸顧月不要過去,免得看見李棟梁那倆孩子心煩。
顧月卻一陣無語,合着他倆連桌子都給掀了,三爺爺和寶夕爺爺也不提開口攆人,反而留着他們在眼跟前繼續鬧心。呵呵,心還真夠大的!
張嬸兒說那邊可以把飯桌撤了,要不了半個時辰,擺桌和設香就可以全撤了,儀式結束之後,就沒别的事情了,就等着明天羅師傅過來,正式開工了。
顧月想了想,沒有反駁張叔,轉身和他們一起回家了。
沒過多長那個時間,兩個大漢擡着盛滿了盤子和碗的大盆進院子裏,幫工們一頓洗洗刷刷,擡了三波才将盤子擡過來完。
這些大老爺們竟然還提供這麽人性化的服務,主動幫這些婦女把沉重的盤子擡回來。顧月正納悶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顧月仔細一聽,還有天磊說話的聲音。
顧月好奇的向門口望去,沒想到一個身影突然從門口跳了進來,上蹿下跳的,吓了顧月一跳,緊跟其後的是天磊,天磊的小臉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似乎一點兒沒有受到李大河他們的影響。
顧月打量着進門的這個男子,還沒有到夏天,他就已經身着短衫,麥色皮膚,頭發随意的挽在頭上,有點兒淩亂,可絲毫不影響他的心情,可是臉上卻稍顯稚嫩,很顯然就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骨子裏有種不喜約束的狂放。顧月在心裏暗暗地給他貼上了‘調皮’的标簽。
這個可能就是大舅的小兒子——沈永剛吧!
沈永剛的年齡比李棟梁大不了幾歲,估計他應該是大舅的老來子,看樣子,在家肯定特别受寵。
天磊似乎很喜歡沈永剛,一進門就喊着‘小舅,等等我’,顧月從中聽出來了一種許久未見的親昵感。
顧月輕聲喚住了天磊:“天磊,那邊是不是都結束了,你爹呢?”
還不等天磊答話,沈永剛三兩下就竄到了顧月的面前,滿是新奇之色的打量着她,驚呼道:“你就是我姐啊,長的可漂亮。”說完,眼神還落在她身上不斷地打量着,嘴裏發出啧啧的聲音,似乎對她的長相真的很滿意。
顧月卻對沈永剛的這個‘流*氓’眼神有些生氣,十幾歲的小屁孩兒心思咋這麽龌*龊呢!
顧月皺着眉頭,正想輕聲呵斥他,可下一秒他卻癟着嘴說道:“可惜比我大三歲,要不然我就讓小姑把你說給我了。”
聞言,顧月一怔,旋即有些哭笑不得,感情這家夥還嫌棄她老?
顧月白了他一眼,不客氣的說道:“得了吧你,小屁孩兒一個,還不到十八歲就想着說親,害不害臊啊!”
被顧月這麽一說,沈永剛不服氣了,梗着脖子反駁道:“怎麽不能說親了,我娘在家裏正給我張羅着呢,隻要我願意,哼,明個兒我就能成親!”
“嗯?你......”顧月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被門口傳來的話打斷了,“既然你願意,明兒個我就把你送回家去成親,回頭我就把賀禮送到你家去,大舅娘也省了不少心了。”
李大川一邊邁腿進來一邊說着,然後對着沈永剛投過戲谑的眼神,等看到他忽然漲紅的臉,李大川幽幽一笑,轉頭不再搭理他了。
顧月好奇的盯着沈永剛,忽然心中像想通了什麽似的,恍然大悟道:“你不會是不想說親,借着給我家幫忙,跑來我家避難的吧?”
沈永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似的,一手指着顧月,激動的說道:“污蔑,都是污蔑!什麽避難不避難的,我就是給你家幫忙來的,你、你可别不識好人心!你、你再這樣,我可走了!”
沈永剛臉紅心跳的心虛摸樣讓顧月捧腹大笑,這孩子炸了毛的樣子還怪好玩的,顧月突然覺得他有點可愛,他完全是個心理還不成熟,卻又假裝一副老氣橫秋的少年。
見顧月完全不給面子的哈哈大笑,沈永剛的臉更紅了,卻又風輕雲淡的哼着說道:“你這個女人真不注意形象,古人說笑不露齒,你這哪有一點女人的樣子。”說完,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說道:“我剛才誇你漂亮的話收回。”
說完之後,嫌棄的小眼神在顧月身上飄忽着,然後十分豪氣的扭過頭,表示不再和顧月說話了。
顧月眼角含笑,輕咬下唇,隐忍着不讓自己過于誇張的笑出聲來,卻又忍得太辛苦,把小腹都悶笑的抽搐了。顧月輕輕揉着腹部,努力的不讓因爲自己的眼神接觸沈永剛這個幼稚鬼而再次引發大笑。
沈永剛悶頭扭向一邊,小眼神卻不時地瞟向顧月,發現這個女的竟然真的不打算和他說話了,連哄他一下都不樂意,沈永剛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看向顧月的眼神也越發的幽怨了。
等顧月發現沈永剛的小動作時,沈永剛輕哼一聲,然後說道:“越漂亮的女人越小氣!”說完送了顧月一個大大的白眼,轉身領着天磊去一邊兒玩了。
顧月卻有些摸不着頭腦了,她什麽時候‘小氣’了?
“月兒,他還是個孩子,你不用和他一般見識。”
見李大川伸手要抱她,顧月趕緊往後退了一步,眼神示意了他一下,小聲道:“家裏還有别人呢,注意形象!”
李大川掃了一眼院子裏洗碗的婦女們,尴尬的收回了手,神色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尖,低聲嘀咕了兩句,說的是什麽顧月沒有聽清,但是她卻能猜的出來。
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顧月道:“我去給蓮花嫂子結一下工錢,這邊的善後工作你來搞定。”
以前顧月說這種話,他是聽不懂的,但是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和熏陶,李大川早就明白了什麽叫‘搞定’。李大川粲然一笑,道:“好哒。”
“哦,對了,我這裏還有一些村裏人給的喜錢,回屋咱們數數有多少。”李大川輕輕拍了拍前胸,沉悶的碰撞聲很清晰的傳來。
“喜錢,什麽喜錢?”顧月疑惑的問道。
“除了喜宴之外,參加其他的宴請都要給喜錢的,多少都可以,圖個吉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