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冷月光下，九尾天狐緩步踏入，視雲族衆人于無物。

九尾天狐美眸閃爍，望着雲圖，道：“你果然拿到了！”

雲圖沒想到九尾天狐竟然一直在守候，心中不由暗凜，如果雲威不是當機立斷，讓他進入試練空間取出淨塵舍利，而是聽從雲煥所言想與之對抗，恐怕此時九尾天狐已經大開殺戒了吧？

他雖然不知道雲族的底蘊到底有多深，但強如蜀山，也被九尾天狐硬生生攻入擁有護山大陣的宗門之内，将清風道人、卧龍生等一群高手徹底壓制。

九尾天狐的實力深不可測，他并不認爲雲族能夠奈何的了她。

雖然雲煥等人令人厭惡，死有餘辜，但他相信雲族之内定然也有許多無辜之人，他并不想看着他們因爲雲煥這種人而枉死。

“前輩對飛煌兄的事情果然在意之極！”雲圖輕歎，便要将手中的淨塵舍利交給她。

“且慢！”就在此時，大殿之外，忽然傳來一聲呼喝。

雲圖一怔，這個聲音他很熟悉，他舉目望去，隻見兩道身影快步而入，一個身姿挺拔，一個身形纖瘦，赫然是龍飛煌和葉飛塵。

雲圖驚訝之極，不明白兩人爲何會齊齊在此處現身，而九尾天狐顯然也聽出了龍飛煌的身影，猛然轉過身去，神色複雜。

龍飛煌望着九尾天狐，腳步頓住，沉默了一會，方道：“是你做的嗎？”

九尾天狐默然半晌，方道：“你是指我殺的那些人？”

“真的是你？！”龍飛煌劍眉緊蹙，沉聲道：“你與我師父乃是恩仇所緻，我無法怪你，但你爲何要濫殺無辜？”

“我所殺的都是死有餘辜之人。”九尾天狐道：“而且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你！”

龍飛煌聞言，搖頭道：“你并不是爲了我，你是爲了你心中的愛念！”

他說話間，如星辰般的眸中浮現憐憫，“你所要找的，是千百年前你所愛的人，而我已經不是那個人了！”

“你是！”九尾天狐的語氣中似有泣訴之韻，“不管你輪回多少次，你都是他！”

“就算我是他，你卻已經不是你了！”龍飛煌道：“那個曾經深愛你的他，和如今對你一無所知的我，所看到的你，是截然不同的。就算我恢複前生記憶，現在的我也無法接受這樣的你！”

九尾天狐聞言，身軀輕輕顫動，似是心緒激動之極。

旁觀衆人默默看着，大氣都不敢呼一聲，雖然他們并不清楚狀況，但從兩人的對話中也能揣摩出一些端倪來。

望着九尾天狐那哀婉凄厲的模樣，衆人心中不由感慨，饒是她這般超凡絕塵的存在，在情字面前，竟也似個平凡的女子一般，無助而孤單。

“該死，該死，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聲怒喝，一道人影疾沖而入，差龍飛煌撲去。

他來勢極兇，風嘯呼嘯如龍，殿内一時間狂風凜冽，幾乎不可張目。

但他剛剛沖入殿門，九尾身後九道流光竄起，護在龍飛煌身後。那人影被九衍化仙劍攔住，不敢再前進，生生頓住了身形。

衆人定睛望去，卻見來者赫然是之前在試練島前爲九尾天狐出手的青年男子，此時他一臉憤怒，朝九尾天狐道：“他這樣對你，你還護着他？”

九尾天狐漠然的望了那青年一眼，眸中的神色，讓他心神一震。

那沒有波瀾的眼神，仿佛成了一潭死水，沒有了生機。

隻有絕望！

青年神色陡變，眸中盡是關切之色，張口欲言。

但九尾天狐的眼神并沒有在他身上駐留，很快又回到了龍飛煌身上。

她望着龍飛煌，長袖一招，雲圖手中的淨塵舍利登時飛起，落在她的手中。

“我明白你的意思！”九尾天狐望着手中的淨塵舍利，凄然一笑，道：“如此一來，這東西，大概也不需要了！”

她說着，素手一揚，将淨塵舍利抛出。

那看似輕柔的一抛，卻讓淨塵舍利如同飛星一般疾掠而出，飛向遠空，劃過一條弧線後落入了蒼茫大海之中。

雲家衆人看的心痛之極，險些便想沖出去将他拿回來，但九尾天狐在此，根本沒人敢輕舉妄動。

龍飛煌望着她，輕聲一歎，道：“别再濫殺無辜了，收手吧！”

九尾天狐默然不語，深邃的眼眸直直望着龍飛煌，仿佛想将他的身影烙印在靈魂之中一般。

龍飛煌并沒有逃避她的目光，他神色堅定，似是在表達自己的立場和決心。

許久，九尾天狐長歎一聲，飄然飛掠，一句話也再留，朝遠方而去。

青年見狀，狠狠的瞪了龍飛煌一眼，趕忙跟了出去。

“不要跟着我。”九尾天狐淡淡說了一句，讓青年的身形猛然頓住。

他似乎很在意九尾天狐的感受，真的沒有再跟上去。

雲圖望着九尾天狐遠去的身影，仿佛能感覺到她此時的心灰意冷，在月光下如同枯萎的花朵一般。

*

明月高懸，酒館之中。

雲圖與龍飛煌和葉飛塵圍桌而坐，觥籌交錯。

龍飛煌心事重重，再無往日爽朗笑語，隻是悶頭喝酒。

葉飛塵和雲圖兩人見他這般模樣，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雲圖與他們聊過之後，方才知道他們原來是聽說自己被雲家以判族之罪帶回，擔心自己所以才趕來此處，葉飛塵爲此甚至沒有跟龍雨返回洛陽，讓雲圖心下很是感動。

隻是沒想到恰好會遇到九尾天狐來尋找淨塵舍利，發生了剛剛的那一幕。

“我這麽做，是不是太過分了？”龍飛煌忽然問到。

雲圖和葉飛塵面面相觑，半晌，葉飛塵方道：“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飛煌兄的果決，也許對你們兩人都是好事！”

“也許吧……”龍飛煌輕聲一歎，兀自又喝了一杯。

“待此間事了，我們三人結伴，去遊曆江湖，散散心吧！”雲圖忽然說到。

“這主意挺好！”葉飛塵喜道：“隻是不知雲圖兄在這裏還有什麽事情需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