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沉思了一會兒,拿起車内放的抽紙遞到她面前,“擦擦汗吧。”
薛凝接過抽紙,禮貌的笑了笑,“謝謝。”随意的抽了幾張,胡亂的擦着額頭上的汗珠,心情卻有些郁結。
這位大金主的跟屁蟲不去,那是不是意味着,這趟差隻有他們兩個人。她越來越覺得這趟出差根本就是路北刻意的,以權謀私。
她裝作不經意的問,“安易呢?他不是你的助理兼司機嗎?他……不和我們一起嗎?”
路北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然後直視前方,發動了汽車。汽車緩緩出了小區,穩穩的入了公路,他才說,“到了那邊,會有分公司的人來接我們。”
薛凝聞言,‘哦’了一聲,一顆懸着的心驟然落下。
還好,不是隻有他們兩個人。
車廂内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薛凝靠在車椅裏,看着前方的路,皺了皺眉,這不是去洛氏的路啊?
她偏頭看向一臉淡然開車的男人。這人!沒聽懂她的話嗎?
忍了一會兒,她問,“路總,你能不能先送我去趟公司?我有些資料落在公司了。”
“不用去了,合作案相關的資料,我這裏都有。”路北淡淡回了一句。
薛凝動了動唇,瞥見男人一張事不關己的臉,洩氣的低下腦袋。她好幾天沒回公司了,也沒來得及和洛川說一聲,就這麽跟路北去了A市,這讓公司的人怎麽想。
本來公司裏關于她和洛川的閑言碎語就已經夠多了,向來職場裏的口水能淹死人的。她正憂心忡忡之際,路北忽然開了口,“我已經派安易去了洛氏,所以,把你的心放回肚子裏去。”
薛凝一怔,翻了翻白眼,一時竟無言以對。
她以爲路北會直接帶着她去機場,卻沒想到他竟然把車開到了一家早餐店門前停下。
薛凝看着面前的早餐店,一時有些出神。
路北解開安全帶,看向她,薄唇勾了勾,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愣什麽?下車,先吃了早餐再走。”
薛凝看了他幾眼,悶悶的‘哦’了一聲,解開安全帶,下了車,跟在他身後進了早餐店。
九點多,早就過了早餐高峰期,店裏稀稀拉拉隻有幾個人。她和路北坐到了靠窗的位置,路北要了一碗馄饨,她也是。
望着眼前香氣撲鼻的馄饨,薛凝卻有些食不知味。她大概知道路北要幹嘛了?是不是這段時間,她的讓步讓他誤會了什麽?
薛凝勾唇冷冷一笑,扔掉手裏的勺子,人往椅子裏一靠,定定的望着路北。瓷勺碰到碗壁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路北擡起頭,看到那碗基本沒動的馄饨,皺了皺眉,“不合胃口?”
薛凝張了張唇,縱然有千言萬語,對着這麽一張臉,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最後煩躁的‘嗯’了一聲,偏頭看向窗外,低喃道,“我不餓,你吃吧。”
路北放下勺子,看着她。
女人靠在木椅裏,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白皙的側臉上,微微有些發紅,許是有些刺眼,她半眯着眼眸,眉頭輕蹙,紅唇緊抿着,雙手環抱住自己。
很缺乏安全感的姿勢。以前的她自信、從容,從不會這樣。
路北這麽看着她,一瞬間心裏有些發堵。她的缺乏安全感,是因爲他造成的嗎?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站起身,說,“我們走吧。”
……
A市和S市是鄰市,坐飛機,差不多一個小時就到了,下了飛機才十一點。路誠集團分公司來接機的人早就到了。路北和他們交待了幾句話,并沒有和他們去公司,而是帶着薛凝去了酒店。
是家五星級酒店,房間路北早就定好了,他們住在同一個樓層,門對門。既然是出差,薛凝并沒有拒絕。她進了房間,還是給洛川打了個電話,于公于私,她都該打這個電話。
她和洛川簡單聊了幾句,便挂了電話。躺在豪華套房的大床上,渾身都覺得難受,輾轉了片刻,她才明白,是餓了。
薛凝懊惱的臉埋進被子裏,早上作死的不吃早餐,現在餓了。要不要獨自去吃午餐,還是叫路北一起?
自己去吃多不劃算啊?五星級酒店,多貴。叫路北一起,她一路都沒給他好臉色,現在怎麽好意思去叫。
薛凝一瞬間明白,什麽叫不作就不會死了。
她躺了一會兒,實在餓的不行,起床換了身稍微正式點的衣服,說不定下午還要工作。走到門口時,看到門口放着的一雙高跟鞋,一雙平底鞋,她猶豫了,要穿哪個?
若是以前,她肯定早就把平底鞋扔一邊了,可是現在,醫生有交代她要少穿高跟鞋,或者直接不穿。
奶奶的!女人不穿高跟鞋還是女人嗎?再說如果下午要去路誠集團分公司,她就穿着這麽個惡俗的平底鞋,那畫面,她簡直不敢想象。她咬咬牙,豁出去了,踩着高跟鞋,咚咚咚的出了房間。
出了房間,看到對面緊閉的房門,薛凝心底徒然有些怯怯的。她上前一步,醞釀了片刻,剛想敲門,門‘咔嚓’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路北一身休閑裝,頭發梳的整齊,筆挺的站在門口。看到她時,明顯一愣,旋即勾了勾唇,笑了,“怎麽在這裏,我剛好準備叫你,一起去吃飯?”
薛凝的臉瞬間有些發燙,低低‘嗯’了一聲,木然的轉身,看向别處,心跳卻快的異常。
路北看了她兩眼,關了門,“走吧,二樓餐廳,我已經定好了午餐。”
說完,似是察覺了她的尴尬,他率先走向電梯。薛凝沖着男人的背影撇撇嘴,默默地跟上。
一頓飯吃完,薛凝才明白了一個道理。跟什麽過不去,都别跟自個的胃過不去,因爲不值得。
下午,沒有預期的工作,薛凝窩在酒店房間裏睡了一下午,傍晚時分,門外傳來的敲門聲,将她吵醒。
她起身,去開門。路北還是中午那身休閑裝,白色的襯衫,藏青色的休閑褲,兩條又長又直的大長腿明,晃晃的就在眼前。人站的筆直,卻絲毫不顯拘謹。
“有事嗎?”她問。
路北掃了她一眼,低頭看了眼手表,淡淡道,“給你二十分鍾,收拾一下自己,我們出去一趟。”
薛凝打了個哈欠,有些不解,這都快天黑了。“去哪裏?”
路北一臉正色,“去幹正事。”他的手握上房門的門把,“還有十九分鍾,速度。”說完,輕輕帶上了門。
薛凝看着緊閉的門,一時有點發懵。她偏頭看了眼窗外的夕陽,這時候,去幹什麽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