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子雖然有些磨蹭，但是電梯間距離總裁辦公室的距離總歸不會太遠，用了不到3分鍾，人已經站在了門口。

顧粥粥望着這扇大門，心情有些複雜。

她剛剛踏上這一層的那一瞬間，打心底裏期待着，祁臣今天不在辦公室，可是，又希望着，他能在辦公室。

上次開會的時候，他什麽都沒表現太多，她也沒有這麽緊張，可那是因爲有很多人在那裏啊……

今天，隻有她獨自一人。

時隔4年的單獨見面，他會怎麽樣呢？

顧粥粥的心，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忐忑過了。

她本以爲，這4年自己已經進步了很多，卻發現，真當可能面對他時，還是那麽不争氣的想要退縮。

顧粥粥踟蹰了很長時間，最後還是緊了緊手中的文件，深吸一口氣，慢慢閉上眼，平靜了會兒心情，才敲了敲門。

“進。”沉淡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顧粥粥的手放在門把上，遲鈍了下，才推開。

辦公室，寬闊整潔，明亮幹淨，和4年前，沒有任何不同。

顧粥粥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打量那些，她從推開門的一瞬間，眼神就落在了，對面玻璃門後的那個男人身上。

祁臣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顧粥粥，就将目光移開了。

外面陽光正好，中午時分的暖陽，透過落地窗斜斜的打下一個角度，在他的肩頭落下淡淡的金。

顧粥粥那一道眼神看的心底惶恐了一瞬間，下一秒，不知爲何，她竟然平靜下來了。

那種，無比的平靜。

似乎，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過去了，就過去了。

如今，站在他面前，也沒有任何不适。

仿佛，隻是想面對普通的領導那樣的，面對他。

祁臣的臉上，是一成不變的冷。

他的沉默，讓顧粥粥捉摸不透他心底的在想什麽，不過也不甚在意，推門進去。

“祁總。”她微笑的說着，将手中的文件，擱在他的桌上：“這是總監剛剛交派給我的任務，我自己不大拿的定注意，所以想請您看看。”

祁臣臉上的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可是他的睫毛卻在顧粥粥這句話說完的時候，微微的抖動了一下。

他很淡定的繼續看着手下的文件，可是握着鋼筆的手卻加大了力氣。

他停頓了約莫十秒鍾，才擡起眼皮，望了一眼顧粥粥，盡量壓着心潮起伏，讓聲音顯得很平淡的開口：“什麽東西？”

“和騰飛文化有些公司的合作企劃。”顧粥粥答完之後，便低下了頭。

祁臣的眉心皺了一下，視線停在了顧粥粥剛剛放下的文件上。

其實不用看，他也知道裏面的内容是什麽，他不甚在意，因爲他更在意的，是她的态度。

那溫文恭敬的模樣，讓他的心底深處，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這是他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覺得，原來一個人的語氣，是可以如此的傷人。

祁臣遲遲沒有反應，讓氣氛慢慢的變得緊張起來，顧粥粥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微微提了起來。

她的臉上，依舊是完美無缺，卻恭敬疏離的笑，擡起頭，看了眼祁臣：“祁總？”

祁臣被顧粥粥的聲音驚醒了神，他擡起目光，望着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拿過文件。

顧粥粥心裏微微放松一些，目光掠過他電腦屏幕的時候，卻忍不住停下了。

電腦屏幕上的一個小頁面，上面，分明是濱海市各大幼兒園的信息。

她看的清清楚楚，心就微微的頓了一下。

祁臣意識到她的停頓，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見她的目光有些恍惚，就看了眼自己的電腦桌面。

剛剛浏覽幼兒園介紹的時候，忘記關了。

完全沒有理由的，祁臣剛剛低沉的心，蓦地輕松起來。

原來，她還在意着，原來，她并不是全部都無所謂了。

這個發現，讓他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下。

下一秒，他唇角那絲笑，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眼角的餘光，分明看的清楚，她在回過神的一瞬間，竟然莞爾一笑，随後很輕松的低下頭，又是那副恭敬禮貌卻很疏離的樣子。

一瞬之間，祁臣的心底泛起了一絲苦澀。

他面無表情的擡起頭，對着顧粥粥語調淡淡的說：“就這樣處理。”

如果我的孩子還在身旁的話，現在也到上幼兒園的年紀了吧？

顧粥粥的心裏，實際上是很苦澀的，可是這4年的鍛煉，将她隐藏的功夫，磨砺的爐火純青。

心中哪怕波浪滔天，面上也能做到一成不變。

祁臣的話，幾乎是在顧粥粥心裏剛剛泛起濃郁苦澀的時候落下的，以至于他話音落定的時候，她的神情茫然了約莫十秒鍾，才後知後覺的緩過神來，然後愣了一下。

他剛說什麽？

他說就這樣處理？

那就是通過的意思？

有沒有搞錯，他瘋了嗎？

正在顧粥粥心底詫異震驚最激烈的時候，男子突然間語調淡漠的開口：“你有想法？”

顧粥粥快速收攏心思，立刻搖了搖腦袋，淡淡的笑：“沒有。”

她像是怕他不相信一樣，又跟着重複了一遍：“總裁怎麽決定，就怎麽做。”

沒有才怪……

不過，關她什麽事，反正是他下的決定。

祁臣深深看了她一眼，在文件上簽了字，合上，推回去。

顧粥粥舉止恭敬的接過文件，用完美無缺的笑容對祁臣點了下頭：“我知道了，那我現在就去财務。”

祁臣望着她的眼神很幽深，像是看到了隐藏在她心底的疑惑和詫異，卻沒有和他說一句反對的話。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雖然已經做了決定，不可能在改變，卻沒想到她的反應竟然是如此的出乎意料。

明明以前的她，碰到這樣的事，肯定會和自己解釋厲害關系，讓自己多思考思考，可是現在卻毫無理由的應承下來。

他這一輩子，見了太多表裏不一的人，早應該習慣了才是。可是，唯獨面對她的時候，讓他的那顆心，再次揪緊了起來。

祁臣盯着顧粥粥一頭秀發，眼底浮現了一絲很淺淡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