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周邊的景色慢慢的變得模糊起來,太子府的各個角落已經點上了燈籠,雲新月走在左丞相身邊,看着他的一襲白衣,在這夜色中格外的耀眼,想起這個當初誓要在無憂谷待着将無憂谷的醫術發揚光大的人,如今卻在朝堂上站着攪弄風雲,雲新月莫名的有些愧疚。
“師兄當初進朝堂是不是爲了我,害怕我失去了雲家大小姐的身份之後,被人欺負?”雲新月邊走邊問。
“你知道就好,什麽時候想回無憂谷了,我辭官陪你隐居山林。”茅梓逸轉頭笑看着雲新月,說的一臉的真誠。
“其實師兄不用這麽擔心我,我身後有雲家的支撐,隻要我的父兄還在戰場,皇上就不會真的把我怎麽樣的,其他人就算欺負我,也還得考慮考慮雲家,師兄如果實在不想待在朝堂就回無憂谷吧!”忽略掉茅梓逸後面的那句話,雲新月勸說着他。
當初她也有一輩子待在無憂谷的豪言壯語,隻是京城裏有她牽挂的人,她始終做不到遵從自己的心意,最終回到了京城,卻也是京城傷她最深,在這裏她看清了心愛的人的真面目,了解了所謂的姐妹親情,可是她還是要留在這裏,留在這裏保護她想要保護的人。
師兄和她不一樣,他在京城沒什麽親人,他還可以按照他的理想去生活,現在她也沒什麽性命之憂,不必要讓師兄待在京城做着她不喜歡的事情。
“師妹不要有這樣大的壓力,其實我現在做左丞相挺好的。”茅梓逸笑笑,上一次的離開是他還不清楚雲新月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以爲離開就會忘記,直到雲新月出事,他才明白,雲新月就是他現在的一切,她過的好,他才過的好,她活着,他才算是活着,哪怕是遠遠的看着,知道她的存在,也是很好的。
看茅梓逸喜歡左丞相這個職位,雲新月欣慰的笑了笑,她總算沒有讓師兄失去生活的興趣,總算不是将師兄引入了枯燥的朝堂,在師兄的眼裏,朝堂還是有趣的,隻要這是他感興趣的生活,她也就沒有那麽愧疚了。
雲新月笑了笑取笑道“沒想到師兄還有官瘾了。”
茅梓逸笑笑不說話。
“明天的選妃,師兄會去嗎?”雲新月看向茅梓逸問。
“皇上令我協助你,我肯定會去的。”茅梓逸回答之後,看着雲新月依舊笑着的眼色,有些擔心的問“你還在意顧清風嗎?”
“師兄怎麽突然提起他?”不是在讨論太子選妃的事嗎,這與顧清風有什麽關系,雲新月疑惑的看着師兄。
茅梓逸是聽說了今天楚王府的事情,現在見到雲新月沒什麽反應,害怕她憋在心裏,這才有此一問,見雲新月問起原因,他也沒有打算隐瞞,立即回答:“今天楚王府的事情,我聽說了,聽說你還爲他們求了情。”
“其實我對顧清風的心意隻是一場誤會而已,師兄還記得當年我跟你提起的我爲什麽去無憂谷嗎?”想起大婚前她和師兄那唯一一次的吵架,師兄賭氣連她的大婚都不參加,就回了無憂谷,未免師兄誤會她跟渣男顧清風的關系,雲新月打算向師兄說出緣由,解除誤會。
茅梓逸回想了一下,點點頭。
想起十五歲的那年,雲新月被送到無憂谷,那個時候的雲新月才八歲,一下子和他一樣成爲了師父的弟子,他很是不服氣,認爲雲新月那麽小的年齡做他的弟子還差不多,怎麽有資格做師父的徒弟,結果雲新月隻跟師父學了幾天的醫術,就能給他的飯菜裏下藥捉弄他了,他開始理解了師父的決定,雲新月在醫術上确實比他這個從小在無憂谷長大的人要好得多。
随着雲新月的長大,他不僅在醫術上不敵雲新月,甚至武功上也不如她了,空有一個師兄的名号。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就習慣了雲新月甜甜的叫着他師兄,也不知從什時候起,他就習慣了雲新月的捉弄,也習慣了雲新月在他身邊。
他開始好奇雲新月的一切,好奇她喜歡什麽,好奇她想要什麽,好奇她将來要做什麽,更好奇她爲什麽那麽小就來到無憂谷,從來沒有看到她的家人,于是慢慢的他将這些疑惑都拿來問了雲新月。
所有的回答,他都記得很清楚,他當然記得她爲什麽去無憂谷,也知道她後來爲什麽要回來。
“其實是我弄錯了,我一直以爲當年救我的是顧清風,其實不是他,當年在皇宮救我的是楚王。”看着茅梓逸點頭,似乎是記起來了她說的這個故事,于是繼續解釋。
“這麽說你要嫁給楚王?”茅梓逸第一是時間不是慶幸救雲新月的不是顧清風,而是擔心她要嫁給救她的人。
看到師兄這個反應,雲新月被逗笑了,果然她的報恩方式太過奇特,師兄被顧清風的事情吓得不輕。
“放心吧,這次不會了,以身相許報恩這種事做一次不成功,就要吸取教訓了,有時候我願意嫁,别人不見得願意娶,顧清風的事件上就是因爲我有用嫁人來報恩的心,恰好被要利用我以達到自身目的的顧清風撞到了,最後發現我并不能幫他達到目的,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楚王的救命之恩,我會用其他方式報的。”
茅梓逸聽完雲新月的話,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楚王雖然現在沒有表現出來對皇位的興趣,可是在太後的精心籌謀下,朝堂上已經有了楚王的勢力,将來楚王和太子肯定有一争,先不說誰能赢,他都不希望雲新月卷入這場無形的戰争。
“這樣就好,你都想明白了就好,其實你大婚的事情,我一直在調查,今天聽說楚王府的情景,我已經有了大緻的方向,這件事不是單純的刺殺,可能與薛靜茹和顧清風都脫不了關系。”這些話他早就想對雲新月說,隻是害怕雲新月承受不了打擊,今天看來雲新月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于是将他的調查結果跟雲新月一一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