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溫偃和楚甯死不承認他們之間發生過任何事情,衆人沒有眼見爲實,這件事說不定還能夠漸漸平息下去,可是溫偃這一吻,卻是将事情完全拉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楚軒在看到溫偃吻上去的那一刹那,心中的怒火終于燃燒到了頂點,于是他幾乎是想也沒想就一掌揮了出去。
楚甯沒想到溫偃會突然有此舉動,他原本還處于呆愣的狀态之中,但當他眼尾掃了楚軒的動作時,毫不猶豫地就抱着溫偃轉了個圈,用後背替溫偃擋下了那本該落在她身上的一掌。
巨大的力道震得楚甯的身子一陣前傾,察覺到不對勁的溫偃立馬睜開了眼睛。
她随着楚甯身體的前傾而倒退了兩步後,才堪堪扶住了楚甯的身體,“沒事吧?”她皺起眉頭,關切地問。
然她話音剛落,楚甯就噴出一口鮮血,身子也不斷向下滑落,幸好還有她扶住,這才沒有完全倒下去。
楚甯本就穿的是一身淺色衣袍,這一口鮮血噴出,前襟都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
溫偃見此,心中終于有些慌了神,“楚甯!”
她的呼喚沒有得到任何的應答——楚軒盛怒下的一掌不是誰都能夠受得住的,這一掌若是當真落到她的身上,她就算是不死也要丢掉半條小命。
至于楚甯,雖然他體質要比她強上許多,可是這一掌下來,卻也是受傷不輕。
溫偃見楚甯虛弱得随時都要暈厥的模樣,當下再也顧不上其他,架起楚甯的身子就搖搖晃晃地朝外頭走去,從頭至尾都沒再看屋裏的人一眼。
楚軒看着漸行漸遠的溫偃,心中的怒火漸漸褪去,随之湧上來的是一陣劇烈的疼痛,這種疼痛好似要将他整個人都撕扯成碎片。
這一次,她大概是不會再回頭了吧?
他凄楚的想。
……
沒有什麽能比流言傳播的速度更快,幾乎隻是一夜之間,溫偃與楚甯之間不清不楚的事情就傳了出去。
又兼之溫偃這兩天都在二皇子府住着,于是這傳言更是越傳越烈,甚至有激動一些的百姓,整日都守在二皇子府的門口叫嚣,說讓楚甯把溫偃交出來,要将其浸豬籠,沉湖。
楚都現在的氛圍幾乎讓人窒息,而這一切都是沖着她來的。
溫偃不知是該難過,還是該無奈。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那裏一片死寂,像是喪失了所有感覺一般,毫無生機的跳動着,既感受不到歡愉,也感受不到悲傷。
“天涼了,冷風吹多了小心受涼。”身後有聲音響起,随後溫偃的身上就多了一件披風。
溫偃也不回頭,隻是苦笑着問道:“你怎麽來了?”
“路過。”沈君臨緩緩吐出兩個字。
溫偃當然知道沈君臨是特意來看她的,她低頭淺笑,似歎息,似嘲諷地道:“我現在可是人人喊打的蕩 婦,你還來看我,不怕衆人用口水一并将你淹沒了。”
沈君臨蹙了蹙眉,似乎很不滿意溫偃這樣說自己。
“外頭那群人不知是非黑白,隻知道随波逐流,你那麽在意他們的話做什麽?”他不悅道。
溫偃又是一笑,好奇道:“你不也不知道其中内情嗎?你不懷疑我?”
“從不。”沈君臨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吐出了這兩個字。
好像沈君臨總是這樣無條件的信任她,可是那個人呢?
即使隻是一封信,一件物什,都能掀起他無盡的怒火。
因爲沒有感情,所以才會毫不在意的诋毀她嗎?
溫偃唇邊的苦澀更甚。
沈君臨将溫偃的神情盡收眼底,他猶豫了一下後,還是緩緩開口道:“皇上也已經聽說此事了,昨日才将太子叫去宮中,勒令太子……休妻。”
不知是不是經曆的事情已經太多,溫偃聽到沈君臨說出這件事後,她的心裏竟無一絲波瀾。
“這不是早就可以預料到的事情嗎?”早在她故意親吻楚甯來刺激楚軒的時候,她就已經料到了最後一定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怎麽說?”不是在意他的答案,隻是純粹的有些好奇罷了,溫偃如是想着。
溫偃的神情太過平靜,平靜到沈君臨從溫偃臉上根本捕捉不到一絲情緒。
“太子殿下暫時還沒有給出答複。”說到這,沈君臨的語氣似乎也低落了下來。
溫偃擡頭看了看天空中的毛月亮,她忽然咧嘴笑了笑,“皇上早就有重立大皇子爲太子的意思,若是此刻将我休掉,之前靖國寺方丈所說的我命中帶鳳一事也就應驗不到他的身上了。”
“到那時楚皇就可以輕易地重新改立的大皇子爲太子。他定是因爲這樣,所以才不肯輕易休掉我吧。”
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任何楚軒不肯休掉她的理由了。
沈君臨張了張嘴,原本想爲楚軒說兩句好話,可是想想楚軒對溫偃的所作所爲,他忽然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隔了好一會後,沈君臨才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對了,聽說餘國戰敗後心中不甘,于是又找鄭國借了二十萬兵馬,最近正在攻打南水國。更有傳言說南水國的國君和王後已被餘國的人殺害,現在整個南水國亂成一團糟,怕是再過不久,南水國就要徹底滅亡了。”他皺着眉頭道。
“什麽?”溫偃平靜無波的臉上終于蕩開了一絲漣漪,“這消息屬實嗎?”她焦急的追問着。
沈君臨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雖然不确定消息是否屬實,但餘國與南水國之間的梁子已經結下,餘國定然不會放過南水國的人,所以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南生……”溫偃喃喃自語,腦中不由想起了之前卿南生身邊的家仆對她所說的話。
——我家太子正是因爲擔心姑娘你才會不惜一切代價求了國君來幫助楚國。
她欠卿南生這麽大一個人情,楚國欠南水國這麽大一個人情,現在南水國有難,她怎可置身事外,楚國怎可置身事外?
“皇上那邊知道消息嗎?”她忙問。
沈君臨點了點頭,但眉頭卻仍舊是緊皺着。
溫偃心中預感不妙,忙接着問道:“皇上的态度是?”
沈君臨看了溫偃一眼,帶着些許不忿回道:“楚國與南水國之間距離遙遠,皇上的意思是,待得楚國派兵過去,南水國說不定已經被攻破了,所以沒必要浪費不必要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