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刀石在河裏一沉一浮，拼命掙紮之下，總能把頭露出水面吸上一口氣，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可是憑他自己的力量，是絕無可能自己爬上來的。

馬天星和賈老三兩人趴在橋欄杆上，看的驚心動魄。

“星哥，别看了，揪心。”賈老三嘟囔道。

“你賈老三不是号稱心狠手辣嗎？這都受不了？不看他死，你能心安嗎？萬一讓他撲騰上來怎麽辦？”

“這不是認識嗎？你看我弄那個瘸子的時候手軟了嗎？”

正說話時，兩人就覺得背後咔嚓一聲，同時白光一閃，回頭看的功夫，閃光燈又是一下，兩個家夥被吓得亡魂皆冒，隻見面包車後面不遠處，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拿着手機對着他們，不知道在幹什麽？

那少年另一隻手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你……你幹啥的？”

文小成編輯完文字，把手機揣進了兜裏，把玩着匕首道：“沒幹嘛，就是拍一下你們是怎麽殺人的。”

馬天星一聽，更害怕了，強撐道：“什麽殺人？”

“河裏那位啊，”小成用下巴往橋下一指，“現在還叫故意殺人未遂，等那哥們兒死了之後，就是既遂了。”

賈老三臉都白了，和馬天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三個字：怎麽辦？

“這事被我看見了，所以，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最好就是殺人滅口，把我也弄死，死無對證，不過呢，我剛剛拍了一張你們趴在河邊看風景的照片，還有個你們回頭的抓拍，已經上傳到我微博上了，如果明天河裏死了一個，死亡時間和拍照時間對的上，而且作爲目擊者的我也死了，你們猜警察會不會懷疑你們？”

殺人，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把李刀石扔進河裏，這兩個小子勉強幹得出來，因爲神不知鬼不覺，即便發現，也容易認定爲酒醉失足落水，尤其是李刀石身上有案子，躲在這種人迹罕至的地方也說得過去，警方并不會進一步追究。可是如果說在留下證據的前提下殺人滅口，那無異于自殺一樣。

“另外，還有一個選擇，還用我說嗎？”

兩人一愣，就見文小成破口大罵：“笨蛋！不敢殺人滅口，還不知道趕緊下去把人救上來？他死了，你倆就是殺人犯，誰也跑不了！活活被你們笨死！”

這麽一提醒，馬天星和賈老三才反應過來，兩人又趴在橋頭看了一眼，李刀石在水裏已經不動了，馬天星見狀，一脫外套，趕緊跳到了河裏，賈老三不會遊泳，幹着急也沒有辦法。

小成往前進了兩步，也不管橋下進行的如何，上前問賈老三道：“剛才你們說話我聽見了，你說的瘸子，是誰？”

賈老三此刻失魂落魄，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隻是機械地答道：“丁瘸子。”

“他現在在哪？”

這時候賈老三明白過味來，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不再說話。

小成又往前兩步，手裏的匕首晃來晃去，眯着眼道：“你們現在正在殺人，我弄死你們都是正當防衛，懂不懂？”

說話間，一腳揣在賈老三的肚子上，老三是保镖出身，也是大塊頭，不過身上一多半都是肥肉，踹一腳倒是沒覺得疼，不過連續後退了好幾步，絆在了馬路牙子上，一屁股坐倒在地。

匕首準确的頂在賈老三的兩眼中間，刀尖幾乎刺破了皮肉，明晃晃的刀刃，就在眼前，人盯着匕首，不自主的成了鬥雞眼。

“我再問一次，丁瘸子在哪？死沒死？”

賈老三對眼看着匕首，“别！我說，丁瘸子應該還在溫泉宮，應該沒死，被文爺打斷了腿，關在地下室。”

小成想了想，大緻猜到了老歪的心理。他一定是認爲幕後是李刀石在布局，而瘸子隻是他騙來當替罪羊的，所以這邊派人殺死老道立威，而丁瘸子，打斷一條腿，無非是想洩憤而已。

20萬，一條腿，在他看來很公平。

“給老歪打電話！”

匕首離賈老三的鼻子略微遠了幾分，老三這才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這時候馬天星已經把老道給撈了上來，正一步步的往河堤上拖，小成怕躲在暗處的楊柳珊有危險，沖那邊招手，示意女孩到自己身邊來。

賈老三看到黑暗中又出來一個人，又是一哆嗦，多虧剛才沒沖動，否則哪怕真的吧眼前的少年弄死，這事也蓋不住。現在李刀石應該還沒死，事情還不至于沒辦法挽回。

楊柳珊臉色蒼白，顯然被吓得不輕，身上披着小成的外套，可是還是不停的哆嗦。那邊電話撥通了，小成過去拿過電話，又踢了賈老三一腳，“去幫那小子把人擡上來！”

電話裏傳來老歪的聲音，這是小成第一次和老歪正面接觸。

“哈哈哈哈，歪哥，久仰久仰！”

小成一句話出口，那兩個馬仔都一臉懵逼的看了過來，畫風好像不對啊？剛才和自己還橫眉冷對呢，怎麽一和歪哥說話這麽客氣？

電話那邊王文一聽不是賈老三的聲音，心裏咯噔一下，不動聲色道：“你是誰？”

“我啊，小人物，說您也不認識，和您提個人吧，泰虎，虎佛，您知道吧？在紅星縣開修理廠，那是我師父，我是泰虎的頂門大弟子，我們開業，您還送過花籃呢！”

泰虎在号子裏也算是兇名赫赫，少不得傳到老歪的耳朵裏，誰都不願意同虎爺那樣的猛人爲敵，所以得到信後，老歪第一時間示好，表示井水不犯河水，兩人也一直相安無事。面對老歪這種人物，小成不敢輕易冒險，所以還是把師傅給擡了出來，另外，報上頂門大弟子，老歪一定以爲自己是王洋。

洋賊，對不起了，有時候坑你，不需要你出場。

老歪當然不知道虎爺有幾個徒弟，誰到底才是大弟子，送花籃之前得到的情報就是一個徒弟，那個徒弟也是一個号子裏的，好像外号叫影子。和虎爺前後腳出獄，師徒倆一起幹汽修讨生活。

“虎爺的徒弟，那就是自己人了，隻不過你這麽晚，拿着賈老三的手機給我打電話，是幾個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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