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待周雨彤進入了催眠狀态後，小成冒然問出了這句話。
人如果在清醒狀态下，被問到這個問題很容易回答，我叫什麽，今年幾歲，來自于哪裏，什麽職業，我來這有什麽目的等等，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就全包括了。可是在這種催眠狀态下，你是誰這個問題，可以劃入哲學範疇了。
“我……我是誰？我是誰？”閉着眼的楊媽媽慌亂了起來，似乎這是一個可怕的問題。
小成皺了皺眉，看樣子她并沒有接受過任何催眠訓練，或許是自己草木皆兵了。不過事已至此，也沒辦法半途而廢，索性順水推舟，問些其他的問題也是好的。
小成想罷，替她回答道：“别着急，你隻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受了委屈的孩子，似乎賦予了楊媽媽一個角色，她一陣迷茫後，臉上露出了小女兒的姿态。
“真的嗎？”
看着楊柳珊的母親這樣“天真爛漫”的樣子讓小成一陣不适應，不過他還是安慰道：“是真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困難隻是暫時的。”
“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哎？你是誰？”楊媽媽閉着眼睛問道。
小成一愣，沒想到她在被催眠的狀态下還會反問，正猶豫怎麽回答的時候，就聽楊媽媽繼續道：“你是爺爺嗎？你一定是爺爺！爺爺，你回來了？”
小成無奈地吐了吐舌頭，“是啊，我回來了。”
這倒不是他有意占便宜，隻是在催眠狀态下，最好順着被催眠者的認知才好，否則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對抗。
“爺爺，我好想你……”
看樣子，楊媽媽小時候和爺爺的感情很深。
“爺爺，我現在該怎麽辦？”躺在床上的楊媽媽一臉依戀，仿佛真的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尋求家長的安慰。
“以前你就說愛國他不地道，我也是被迷了心巧，沒聽您的，爺爺，對不起……”
慌亂間，楊媽媽一把拉住小成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耳邊，似乎真的和爺爺說話一樣。
“孩子，到底受了什麽委屈了？”小成以“爺爺”的口吻問道。
“爺爺……”一提委屈，楊媽媽哭了出來，“他背着我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我要和他離婚！他……”
“他在單位裏排擠你，還把家裏的鎖給換了，對嗎？”小成猜測道。
“他惡人先告狀，起訴我離婚，還給家裏的房子做了财産保全，我現在家都回不了，沒想到他是這麽狼心狗肺的東西，早知道我聽您的就好了！”
小成心中暗自點頭，看來自己猜的沒錯，楊柳珊的爸爸也真做的出來！
“沒關系，這樣的人渣，早點離開他也是好事。患難見真情，這時候誰願意幫你，才是真的對你好。”
楊媽媽閉着眼，眉頭緊皺，“爺爺，我到底應該怎麽辦？”
“車到山前必有路，離開那個混蛋，或許前面有更好的人選在等着你呢。”小成旁敲側擊道。
“更好的人選？”
“是啊，珊珊不是有個同學嗎？叫什麽來着，文小成？”小成看楊媽媽已經進入了深度催眠狀态，索性探聽一下自己在這位“準嶽母”心裏到底是一個什麽印象。
“小成……”楊媽媽欲言又止，“小成倒是個不錯的孩子，看得出來，珊珊也很喜歡他，可是他好像已經有了女朋友，那女孩我見過……”
小成心裏一陣懊惱，或許和楊柳珊的緣分，真的盡了。
“我是說文小成的爸爸，不是挺照顧你的嗎？孩子，有些時候，做人不用那麽剛強，讓别人拉一把也沒什麽。”
“爺爺……”雙目緊閉的楊媽媽竟然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
現在這種狀态，小成完全可以抹去楊媽媽撞見自己和丁絲娜在一起的那段記憶，甚至還能做充分的心理暗示，讓她能夠接受自己，可是，心裏還是有一道坎邁不過去，因爲那樣做太無恥了。
劉忙左擁右抱的，是怎麽過的丈母娘那關？
“你很累了，休息一下吧，我知道這段時間對你的打擊，傷害都很大，完全放空自己，沉沉的睡上一覺，睡她個昏天黑地，當你醒來時，發現還有很多人關心你，或許你就不會那麽難過了。”
在小成的再次引導下，楊媽媽沉沉睡去，小成站起身，把床邊的那把椅子踢歪，又在牆上抓了點灰，蹭在楊媽媽的肩頭，之後也不關門，一溜小跑跑回了家。
兩條胡同，一擡腿就到了，院子裏五個葫蘆娃抱着羊肉包子吃的香甜，小成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到廚房，找到還在忙活的奶奶和父親，急道：“爸，周阿姨她暈倒了！”
文心武一愣，趕緊放下手裏的活計，問道：“怎麽回事？”一旁奶奶也關心的湊了過來。
“我去給她送包子，她把我讓了進去，沒說幾句話，人就往地上出溜，我趕緊扶她起來，可是人已經暈了過去。”
文心武聽這話趕緊解圍裙，“那人現在呢？”
“我給她扶到床上了，叫不醒！”
文心武邁步就往外走，對自己母親道：“媽，你不用着急，我先去看看。”可話裏話外，他比誰都着急。
“帶點錢！”奶奶招呼道。
“奶奶，我這有！”
父子倆這次又是一溜小跑，到了前面賀老六家，小成回來也沒關門，直接進到裏屋，床上周雨彤雙目緊閉，像是睡着了一般。
文心武過去把了把脈，又探了探鼻息，感覺沒什麽大事，回頭一臉狐疑地問兒子：“小成，周阿姨是怎麽暈倒的？”
小成瞎話張嘴就來，“剛剛和我說她正在打離婚，男方怎麽混蛋，不想讓楊柳珊知道，說着說着就哭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哭着哭着就暈了過去。”
“像是睡着了一樣，應該沒什麽事吧？”文心武皺眉道。
“睡着了有叫不醒的嗎？”小成撇嘴道：“您也不是醫生，咱還是趕緊送醫院吧！”
文心武一聽也是這麽個理兒，“好，你先在這看一眼，我去開車！”
看着自己父親一溜煙的跑了出去，小成搖頭苦笑，爸，我隻能幫你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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