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并沒有見過安昌銘,但是他從李勝天對安昌銘畢恭畢敬的态度上猜出了八九分。
由于現場的黑幫氣氛太濃厚,老楊不自覺的拱拱手,自己也擺出一副江湖态度來表示感謝。
然後他返回到警車上,讓司機開車。
結果這一次,被爛菜葉雞蛋裝飾過的警車還是沒能開出去。
黑衣人銅牆鐵壁一般擋住了他的去路。
“媽的!”老楊罵了一聲。
夏安安也被這群人的架勢給震到了。但是她認爲應該是甯煙如拜托李勝天幫自己解的圍。
但是解圍過後,如果再攔住警車,那就不合适了。畢竟剛剛楊警官已經跟總局通過電話,馬上會有更多的警察過來。到時候如果起了沖突,對誰都不好。
安萍兒跟老楊打了聲招呼,然後下了警車,雖然總覺得那個中年男人的目光粘在自己身上有些瘆的慌,她還是強忍着不去看他,徑直走到李勝天跟前。
“李先生,謝謝您替我解圍,如果不是您,我今天可能會更慘。”
李勝天沒有說話,過了半天,才開口道:“安安小姐,這位,是你的親生父親。”
李勝天沒頭沒尾,沒鋪沒墊地直接将這個重磅*般的信息抛給了夏安安。
夏安安皺起了眉頭:“您說什麽?”
“這位,”李勝天指向安昌銘,“是安安小姐的親生父親。”
接着,他拿出一張紙,遞給夏安安。夏安安接過來一看,竟然是一份親子鑒定。
“安昌銘被檢測的遺傳基因符合作爲夏安安親生父親的遺傳基因條件,他們之間的親子關系概率值經計算爲99.999999%。
根據dna分析結果,支持安昌銘爲夏安安的生物學父親……”
夏安安看了一眼身邊那位瘦削蒼白的中年男人,腦海中千回百轉,可依舊沒有任何的頭緒。
“不對……不對啊,我是爸爸的孩子……”
安昌銘看着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她跟安萍兒真的是很像,可是安昌銘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孩子更像她……
李勝天解釋說:“這份親自鑒定是真實有效的,安安小姐。但是至于您爲什麽會生長在夏家,我還沒有查到。現在唯一能确認的就是,我大哥安昌銘,确實是您的生身父親。”
“怎麽可能,我父親,已經死了……我父親,叫夏博儒……”
安昌銘聽到夏安安的這番話,心裏有一些酸楚,他伸手想去摸夏安安的肩膀。
夏安安條件反射一般的躲開,看着安昌銘的臉。一張确實與自己有些相似眉眼的臉,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她的人生整個翻轉了,她的大腦一片混亂。她的頭發還不時散發出紅酒的味道,夏安安用力揉搓着自己的頭發,使勁甩着,想要讓自己清醒起來。
安昌銘突然手伸向夏安安,一把将她露出來的項鏈給摘了下來。
“你幹什麽!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夏安安被這個動作吓到了,大聲喊了起來。
安昌銘将吊墜摩挲在手心:“是你媽媽留給你的?”
“還給我!”
安昌銘的眼睛微微有些濕潤:“你可知道,這是我跟你媽媽的定情信物。”
安昌銘發現了吊墜後邊刻着的字迹,那三個阿拉伯數字。1、2、9.
一滴淚水從他蒼老的眼眶倏然滑落,12 9……那是他們最後一次在一起的日子。
想必就是那次,她懷上了自己的兩個女兒。
安昌銘知道,這是她留給自己最後的信息。她不恨自己,她依然愛着自己。她懷念着他們的日子,她愛着跟自己的骨肉……
夏安安看到安昌銘的反應,有些吃驚,同時又有些理解。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那麽他自然認得母親的東西。所以,才會有如此的反應。
可是,如果他是自己的父親,那麽當初媽媽爲什麽要離開他。爲什麽離開他之後,背着小三的罵名進入到夏家。
而爲什麽爸爸,夏博儒,一直将自己視如己出,處處維護自己,讓她根本感覺不到自己不是親生的呢?
夏安安有太多的疑問,一時間全部沖到腦子裏,讓她不知道從何說起。
安昌銘同樣也有疑問。
這根項鏈上的鑽石,其實他送給她兩顆。但是爲什麽隻有一顆挂在夏安安的脖子上,安萍兒那裏卻什麽都沒有呢?
另一顆鑽石去了哪裏?她究竟是作何想法?爲什麽沒有給萍兒,并且将她送給一戶并不富裕的人家撫養,且遠在法國?
這一切,貌似不合理。
……
安萍兒一直就沒有離開,她喜滋滋地喝着咖啡靜看事态發展。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安昌銘竟然會突然出現。她料到李勝天會懷疑自己,爲此,夏安安早就備好了說辭,有十足的信心向李勝天證明這一切與自己無關。
但是她沒有想到,李勝天竟然直接跳過質問自己的環節,把安昌銘搬出來了。
安昌銘不是根本出不來嗎?即使病入膏肓監獄都沒有讓他保釋出獄的迹象。爲什麽今天,他竟然從裏邊出來了!
還有,那個李勝天究竟跟他說了什麽?不會什麽都說了吧?該死!
安萍兒覺得此刻自己頭腦亂亂的,不适合出現在安昌銘面前。因爲在他面前壓力有些過大,不做好充分的準備,很容易露馬腳的。
于是她悄悄地起身,準備從後門先溜走。
剛剛走出花廳沒有幾步,幾個黑衣人就将她給攔住了。
“大小姐,總裁讓您過去。”
安萍兒咬了咬嘴唇:“我有些頭疼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黑衣人一動不動,沒有任何的反應,用堅如磐石回應安萍兒的借口。
無奈,安萍兒隻好跟着他們走。
甯煙如找了一個可以做會議室的發房間給她們使用。老楊覺得自己現在這個處境,雖然有些尴尬,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這可是d市最大的黑幫,曾經參加過邊區赈災活動,并且付出巨大人力财力的黑幫。尤其邪惡的一面,也有其可敬的一面。老楊出于這個角度,不準備拿自己政府公務人員的架子,答應給夏安安一個小時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