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聽了金剛在電話裏的彙報,心情大好,她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四肢,準備與金剛彙合。
走到購物中心出口的地方,夏安安瞥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依舊美豔動人的夏秋媛,還有那個如行屍走肉般的顧墨深。
夏安安向上拉了拉衣領,蓋住自己的下巴,然後轉了一個方向,避免跟這兩個人碰面的風險。
雖然現在所有人都以爲自己已經死了,而他們也認不出自己,但是夏安安還是不願意哪怕擦肩而過。自己隻是一個單細胞的動物,沒有力量遊走在兩個世界,現在隻是勉力維持着,盡量躲避着而已。
顧墨深站在夏秋媛身後,看似親密的靠近,但是他的心卻很遠。他們兩個已經訂婚了,再過一個月就會正式結婚。而正式結婚之後,自己的母親會考慮将公司的權利逐步移交給他。
顧墨深本來是極度渴望着能夠掌控自家的公司,能夠挺直腰杆做人,能夠擁有金錢帶來的力量。可是現在,他卻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之前之所以委屈求全,是因爲他心裏有一個目标,爲了靠近那個目标,他可以做出任何的犧牲,包括自己的婚姻。
可是現在,他 的目标沒有了。他的目标莫名其妙消失在了海上,變成了一座墳墓。
顧墨深想到這裏,眼眶有些濕潤。
安安啊安安,你終究是沒有等我……
顧墨深看了一眼正在跟化妝品櫃台小姐說話的夏秋媛,厭棄的移開了眼睛。而後他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側顔。短發,瘦削,白皙,雖然有諸多的不同,但是卻有着安安的神韻。
顧墨深心中一動,不管不顧地就追了過去。
夏安安心中有事,走的極快。她感覺到身後的動靜,悄悄回頭一看,發現顧墨深追了過來。
夏安安心跳加速起來。這個家夥,分明就是沖着自己來的。難道他遠遠看一眼就認出自己了?
夏安安腳下的步伐加快,向着人群最密集的内衣秀現場走去,心中的情緒卻越來越複雜。
顧墨深隻是遠遠的看了自己一眼,就能夠發現自己身上夏安安的影子,追過來。而陸楚言,即便那日兩人隔得是那麽近,幾乎就要面對面,他卻根本沒有絲毫的反應。
夏安安心裏一陣酸澀。過了許久之後,又爲自己竟然會做出這種比較而懊惱。
不管顧墨深這個人如何軟弱,如何不堪一擊,但是他跟自己之間,終究是有過愛情的。兩個人就像是中學生一樣,純純的愛戀着彼此。
而那個陸楚言呢?從頭到尾都是欺騙和利用,自己竟然還指望着他能夠把自己的形象刻入腦海?恐怕他現在跟譚欣銘正快活的很,連那個曾經懷過他孩子的女人姓什麽都忘了吧。
夏安安在人群中躲避着,直到看到顧墨深失望的離開。
她偷偷看着顧墨深那落寞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可憐他。現在看來,其實這個顧墨深就像是另外一個自己,有些單純,也有些蠢。
他這種性格沖動軟弱并且沒有多少城府的人,根本不适合在商場打拼,而他卻拼了命要接管家裏的公司。
如果他真的成爲了公司接班人,那麽他的一生,應該就全完了。他将會在自己不喜歡且不适合的領域硬着頭皮撐下去,而他喜歡的擅長的事卻一件都做不了。他将會完全出賣了自己。
夏安安多麽希望他能清醒一點,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知道自己能做什麽。但是她除了替顧墨深歎息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顧墨深跟丢了那個酷似夏安安的女孩,滿眼失落。
夏秋媛看好了一款白金項鏈,并且跟店長要好了折扣,等着要顧墨深付錢的時候,卻發現人不見了。
這一下她尴尬的要命,沖着店員笑了笑,氣呼呼地給顧墨深打電話。
“喂!你跑到哪裏去了!有你這樣的嗎?陪我出來逛街,一聲不吭就走?你在哪呢?我還在原地,快點回來找我!”夏秋媛不容分說劈頭蓋臉就是一頓。
她在兩個人的關系當中是完全占據着上風的。雖然從家世上來說,顧墨深還要好的多,但是夏秋媛更強勢,更善于抓住主動權。
本來夏秋媛對待顧墨深的态度是騎驢找馬,心中老是惦記着那位d市的第一男神和金主陸楚言。可是碰了幾次壁之後,聰明的夏秋媛立刻就有了清醒的認識:灰姑娘的夢不要輕易做,童話正是因爲不能成真才顯得美好。
尤其當夏安安殒命海上,陸楚言跟京都第一名媛譚欣銘成雙入對的時候,夏秋媛更慶幸自己當初沒有太執着了。
她想:夏安安那個賤人終歸就是個炮灰的賤命啊。
反觀顧墨深,他雖然不像陸楚言那樣有商業頭腦能夠叱咤風雲,但是家底厚實在d市也算數得着。更關鍵的是,他事事都順着自己,你說往東,他絕不向西,是個包容性極佳的上品暖男啊。比陸楚言那種冰山,好不知道多少倍呢!
越是這樣想着,夏秋媛就越得意,就越恨嫁。她甚至後悔沒有早點結婚,讓夏安安眼睜睜看着自己幸福甜蜜的冒泡。
電話那頭是沉默,夏秋媛不耐煩了:“你啞巴了?怎麽不說話?快點過來!”
“我不過去。”
“你說什麽!?”夏秋媛聽到對方的語氣淡的像是一片雲一樣,向來言聽計從的顧墨深竟然開始違背自己的指示了?
“我說我不過去。我不想見你。”
“你說什麽?顧墨深,你什麽意思啊你!”夏秋媛氣的臉都紅了。
顧墨深的鼓膜都要被電話裏夏秋媛的咆哮給震碎了,他重複道:“我不過去,我不想見你。”雖然沒有像夏秋媛那樣尖叫,但是顧墨深感覺到自己整個人從内到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我不想見你!我不要你!”
“顧墨深!你特麽再說一遍!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顧墨深現在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胸中一直壓抑着的濁氣仿佛一下子都散盡了一般。他臉上甚至挂上了舒心的微笑:“夏秋媛,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