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聽見她與皇家扯上關系,心裏就覺得難受,當日她被封爲郡主隻是權宜之計。她明白朱見深對她的心意,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把自己的感情壓抑的太久了,就快要爆發了。
這個時候如果傳出靈犀定親的消息,這無疑是一根導火索,朱見深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況且,敏德又在朝爲官,随便一頂帽子扣下來,都不是他能承受的。倘若因此毀了他的前程,她又怎麽對得起他?
程敏德看着靈犀眼底的一抹憂愁,自然能猜到她在想什麽。他溫柔一笑,眼裏閃過一絲光亮:“這事我們慢慢商議,急不得,看來要從太後那裏想辦法了!”
李賢聽見程敏德一樣一說,不僅贊歎的對他點點頭:“敏德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了?”
敏德卻笑着看向靈犀:“犀兒,你也有些日子沒有去太後宮中走動了吧?”
靈犀恍然,看來她是該去宮中探望太後了……
坤甯宮。
暗影把一封書信交給暮雪,暮雪有些詫異:“公子怎麽沒來?”
“公子不方便來。”暗影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許的傷感:“我來你就不歡迎麽?暮雪,我知道你對公子的感情,可是我……”
“暗影,你不要說了,我倆不可能的!”暮雪着急的打斷了他的話,轉身走到一旁,她不想讓暗影看出她的情緒。
“那你和公子就有可能嗎?你明知道公子他這麽些年沒有一個女人,除了現在的靈犀,還沒人走進過他的心裏!可是當年你還是義無反顧的答應進宮,你這樣真的值得嗎?”暗影的情緒有些激動。
“對不起,暗影,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現在已非自由之身,注定會在這皇宮中終老一生,會有更好的女子值得你去愛!”暮雪說出的話軟了下來。
“暮雪,如果你願意,公子他一定有辦法讓你出宮的!”暗影的聲音中含着一絲希翼。
“不,暗影,我不願意!既然不能和公子在一起,那我在哪裏都是一樣的,至少我在這裏還能幫到他一點點。我隻要公子能幸福就好,即使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不是我。”暮雪回過頭看着暗影,眼裏帶着決絕:“暗影,對不起!”
暗影的眼裏閃過一絲受傷,自嘲的笑了一下,他對暮雪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深深地看了看暮雪,轉身,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幕中。
月光下,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嗚咽聲,好似情人的哭泣……
自從暮雪十三歲那年被拐賣到青樓,差點失去清白之身,被逍遙所救之後,她就無法自拔的愛上了那個俊美無雙的男子。
她不怕苦不怕累,和一群男人一樣接受着訓練,每當她快要支持不下去的時候,想起那個男子的面孔,她就會咬牙堅持下去,隻爲了能夠留在他的身邊,哪怕隻是每天能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暗影就是在那個時候注意到她的,看似柔弱的女子,心裏卻住着一個強大的靈魂。
一個階段的殘酷訓練下來,男子都被淘汰了一半以上,她一個女子卻咬牙撐了下來。雖然遍體鱗傷,傷痕累累,可是眼中卻有着堅韌和不屈!
後來,在一波又一波的淘汰賽中,她是自逍遙閣成立以來,唯一的一位女子。這讓暗影更加對她刮目相看.不知不覺竟對她心生愛慕之情,等到他自己發現時早就已經情根深種,不能自拔……
一次偶然的機會,暗影發現,暮雪的目光始終看着公子的方向,那時他才知道,原來她喜歡的是公子。
暗影從小就跟着公子,他從來就沒見過公子的身邊出現過女子,他甚至一度懷疑逍遙是有隐疾或者龍陽之好。
直到後來那次匆匆回城時遇見了女扮男裝的靈犀。他才知道,原來公子也是有感情的,隻是沒有遇到對的那一個而已!
乾清宮。
朱見深久久站着,對着牆壁上的一幅畫發呆。畫中,一位女子秀發如瀑,眉目清秀,一方輕紗遮面,一身淡藍色衣裙更襯得她身形高挑,皮膚白皙。
朱見深的畫功是極好的,線條流暢,色彩過度自然。畫中的女子被他描繪的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張敏領着一個手端托盤的小太監進來,托盤上整齊的擺放着一塊塊木牌。他走向前,小聲的說道:“皇上,敬事房的人來了。”
朱見深沒有回頭,隻是向後揮了揮手,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畫上的那名女子。
張敏歎了口氣,對那個小太監遞了一個眼色就退了下去。
“犀兒,你現在過的可好?”朱見深輕聲呢喃,自嘲的笑了一下:“你現在一定很開心吧?終于能回家了。”
他伸手握拳放在嘴邊“咳咳”兩聲,孤單的背影顯得更加落寞:“你可知道,朕有多想你?”伸出手,撫摸着畫上女子的眉眼,眼中傷痛一片。
“皇上,您該歇息了。”張敏小心的提醒道:“明日還要早朝,您要保重龍體啊!”
朱見深依依不舍的又看了看牆壁上的畫,轉身,看向張敏。這才多少時日,朱見深清減了不少,眉眼之間帶着沉重的憂郁,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
“你說,犀兒她會不會有一丁點兒想念朕?”朱見深望着張敏,薄唇微動吐出這樣一句話來。
張敏在心裏歎了口氣:“會的,皇上。靈犀郡主會記得您對她的好的。”
“是啊!靈犀郡主,呵呵……”朱見深苦笑幾聲,邁着沉重的步子向床榻走去。
他躺在碩大的龍床上,眼裏兩行清淚低落,這相思之痛真的是把他的心,折磨的千瘡百孔!
每當夜深人靜,他的心就痛的無法呼吸。犀兒,你連入朕一次夢都不肯麽?
……
昭德宮中。
萬貞兒的腹部已經微微隆起,她百無聊賴的躺坐在貴妃椅上。朱見深已經多日沒來過她這裏過夜,就算白天有時過來也隻是寒暄幾句,停留不一會兒就以公務繁忙爲借口匆匆離去。
她現在懷有身孕,不能侍寝,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來留住朱見深。這時,梁芳從外面進來,走到萬貞兒身邊,弓着身子小聲說道:“娘娘,奴才都打聽清楚了。”
“怎樣?”萬貞兒迫不及待看向梁芳問道。
“皇上今晚又沒有召嫔妃侍寝!”梁芳擡起頭偷偷看了一眼萬貞兒,察言觀色。
“看來我真是低估了靈犀那丫頭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了!還有那個王暮雪,看似柔弱,實則心計深沉,她的身份絕對不簡單!說不定背後隐藏着什麽不爲人知的秘密!”萬貞兒的眼睛眯了眯,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一幅不甘心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