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誰來，匪一一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除了抱在懷裏的骨灰盒，其他的任何人事物都被她阻隔在外。

墓碑被撬掉，墳被挖空，滿地狼藉，再加上莫绯顔哀嚎的哭聲，整個氣壓極其低下，悲傷壓抑在人的心頭久久揮散不去。

“一一，一一……”

白前接連喚了匪一一好幾聲，她都沒點反應。

要不是她的眼睛還睜着，偶爾還會輕眨一下，白前都要以爲她也離開人世了。

可她現在這樣失魂落魄的，和去了也沒什麽區别。

“一一，會過去的，會過去的。”

白前不知該如何安慰她，猶豫将她輕輕擁入懷中，包括她懷裏的骨灰盒。

即使被他抱着，她也沒半點反應。

天空在此時又飄起了雪花，

莫绯顔也算是一個内心強大的人。

奉千疆的墳被挖了，她在最開始的激動與憤怒過後，蔓延了整個心髒的悲涼讓她漸漸冷靜下來。

她冷靜下來後，警察也松開了她。

“一一，聽話，你叔叔已經走了，讓他安息吧。”

莫绯顔再次蹲在匪一一面前，輕聲哄着想要拿走她懷裏的骨灰盒。

兒子被挖墳，莫绯顔怎麽可能不生氣。

可挖墳的人是她孫女，且現在這樣丢了半條命的樣子，她打不得罵不得，她能怎麽辦。

莫绯顔拿了幾下，卻發現一一抱得很緊，她拿不走。

“一一，聽話，讓你叔叔入土爲安吧。”

莫绯顔想要強行從她懷裏拿走骨灰盒。

可她也不敢真的太用力搶。

盒子裏的是她兒子骨灰，萬一摔了，她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他是我的！”無知覺般半依靠在白前懷裏的匪一一，突然驚醒過來，死死抱住骨灰盒，“他是我的，我的……”

匪一一從白前懷裏掙脫出來，用整個身體死死護住骨灰盒，重複呢喃着一句話。

莫绯顔剛停住的淚水，又一次‘嘎嘣’一下無聲落下。

雖然匪一一沒有哭，但在場誰都能感受到她的悲傷。

許是傷痛太深太刻骨，也就哭不出來了。

“那個……”司機師傅一直很想開口，但一直沒找到合适的機會，這會兒見所有人都沉默，他就弱弱的張嘴道，“這位烈士不是她男朋友嗎？怎麽變成叔叔了？”

他載匪一一來的時候，她明明說要來看男朋友的。

結果這個年輕奶奶一來，就說叔叔叔叔什麽的，他都有點混亂了。

“什麽男朋友？這是他叔叔，我兒子……”

莫绯顔肩膀一聳一聳的抽泣着，倒是回了司機師傅一句。

“哦，可能是我聽錯了，對不起。”

司機師傅道着歉，懷疑起自己來。

可他再怎麽回想，也覺得自己沒聽錯啊。

莫绯顔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在身上，白前卻是清眸突然一沉。

男朋友？

難道奉千疆犧牲前，他已經和一一相互表明心意，在一起了？

白前又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一身上的吻痕。

他一直不去想，但不得不面對的，再一次袒露在他面前。

他們都那樣了，應該是确認了關系的。

從頭到尾沒怎麽出聲的衆警察，這會兒自然看出了問題，其中一人說道：

“雖然你們是自己人挖的墳，但這畢竟是烈士的墳，你們還是跟我們回警局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