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清晨，氣氛卻有一種詭谲的安靜。

而俆微霜的目光，更是有一種很難以言喻的凄恻，她那樣複雜地看着楚辭，不是恨，更像是……心灰意冷吧。

但是楚辭尚且不明俆微霜出現在這裏的目的，再加上，她此刻剛剛蘇醒過來，整個腦袋都有些漲漲的昏沉。

楚辭隻是盯着她開口問道：“什麽事？”

俆微霜看着楚辭，壓抑地沉默了好久，終于輕輕地垂下雙眼說：“能讓我進去說嗎？”

楚辭默了默，到底還是讓開了路。

隻不過，走進院子沒幾步，俆微霜便微微停下了腳步，側頭看着腳邊的東西。

楚辭循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合璧的朱雀令被遺落在地上。

楚辭走過去将其拾起，但手心觸碰朱雀令的那一瞬間，感覺到光束從指間漏了出來，手心下意識一緊。

卻猛地有一陣又一陣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裏飛快地不停閃過。

“娘親，我不喜歡離王殿下呢，我又不認得他，他又不好。傳聞中他是個又陰郁又孤僻的少年，我将來要嫁的人，他必然要和我一樣熱血，愛天下，愛百姓！”

“那我是誰啊？我的親人是誰啊？你們都不要我，不讓我回家，那我要去哪裏……我……去哪裏！”

“陛下賜婚，護國公府楚辭嫁于儲君太子爲妃。”

“太子殿下，你喜歡我嗎？”

“不。”

“可巧，我也不喜歡你，我們和離行嗎？”

“不。”

……

“太子妃！”俆微霜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喊住了她。

楚辭喘息着怔怔地擡起眸，盯着俆微霜，但緊緊攥着朱雀令的的手指卻發抖得厲害起來。

“我……”楚辭想要開口說什麽，卻又搖了搖頭，甚至害怕再往下想。

俆微霜卻感覺出了什麽，看着楚辭問道：“太子妃……想起了什麽嗎？”

楚辭隻是攥緊着手裏的朱雀令，咬了咬唇反問道：“你要跟我說什麽？”

俆微霜将藏于襟口的小盒子取了出來，遞給楚辭，神色還是很慘白。

楚辭盯着她遞過來的小盒子，腦海裏的記憶還在翻江倒海，她根本不敢碰。

但俆微霜卻非要她知道真相似的，當着楚辭的面前，把盒子緩緩打開了。

盒子裏，放着一縷白發。

楚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一縷白發，連呼吸一下都沒有。

心卻在那一瞬間絞痛萬分。

“兩年前，太子妃蘇醒成爲朱雀令主時，陛下尚且不知朱雀令主就是太子妃，隻知北寒陷于腥風血雨之中。陛下在那時暗中出手，沒過多久，太子妃便中了殷毒，在一夜之間命數盡毀，一夜白發，在生命垂危的時刻，是殿下救了太子妃……”

“但太子妃的命并不那麽好救……殿下救了您，他自己卻落了一身病根，甚至搭上……”俆微霜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将那句話咽了下去，隻是接着道，“去年冬天，殿下遠在北寒治病，得知太子妃再次生出白發，殿下做了什麽，太子妃應當早已一清二楚……可這一次呢……太子妃，殿下真的，真的……怕極了你有一丁點的意外。”

楚辭沒有說話，因爲她看到，盒子裏的那一縷白發，被她攥着的朱雀令折射的光芒所吸引，飄落在朱雀令上，光芒乍現，倒映出了當初她在桃花谷看到的那一幕之前都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