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不加
确認是鲸落的一瞬間，這個直播間的觀衆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攀升了。
轉眼就突破了一百萬的觀看人數，并且漲幅越來越大。
足夠體現出鲸落的人氣了。
不過比較讓小水滴們放心的是，鲸落沒出現之前，顔素雲已經和湯誠有聊了好一會兒了。
她接着自己也要開工作室的名義，詢問過湯誠關于稅收方面是否有什麽可以少交稅的小妙招，結果被湯誠鄭重警告了。
足可見鲸落這家工作室目前應該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湯誠實際上其實已經後悔自己将顔素雲帶回工作室的決定了。
他平日裏是不會輕易讓人進入鲸落工作室的。
這一次，要不是顔素雲通過浩瀚大學系主任胡爲遠的聯系他，他也不會答應帶他見識一下鲸落工作室的結構。
隻不過在和這個校友聊天過程中，對方一直似乎已經在打聽一些歪門邪道，這讓他極爲不喜歡，覺得對方和自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他本來已經準備把人打發走了，沒想到今天鲸落會過來，正好給她碰到了。
湯誠無奈隻能給二人做了個介紹，并暗暗決定，等把這女人送走之後，一定要叮囑鲸落不要和對方多做交集。
于海自然不知道這些，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有幾百萬人盯着。
他雖然不是個和剛剛才見面的陌生人熱絡聊天的性格，但是顔素雲卻是一個掌握了娴熟套話技巧的記者。
所以她絲毫不去管湯誠有些不悅的臉色，開始努力和鲸落拉近距離。
“其實我也是小水滴呢，殿下的所有歌曲我都聽過！”
“是嗎？”于海禮貌道謝：“謝謝支持！”
“殿下最近有什麽活動嗎？我到時候去支持一下。”
“沒有！”于海果斷搖頭。
一旁的湯誠有意打斷顔素雲和于海套近乎：“我們殿下從來不接商演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身爲小水滴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個。
然後他也不管對方如何，直接就問于海：“殿下今天怎麽想着過來了？”
于海毫無所覺道：“就沒事做，過來看看。”
湯誠早就了解他的性格，隻道：“你是上班上煩了嗎？要不要給你接一個綜藝？”
于海果斷搖頭：“不要，那樣太忙了！”
“你哪裏忙了？”湯誠吐槽了一句：“我看伱是太懶了！”
“不！”于海一本正經道：“我是爲了不讓觀衆審美疲勞！天天看到我，他們也會膩的。”
“呵呵！”湯誠笑了一聲。
他們不知道的直播間内，也是成排的小水滴發出的呵呵聲，蔚爲壯觀。
“既然你不懶的話，正好前兩天有出版社聯系我，問你要不是出個詩集，你要不就趁着最近有空，把自己手上的作品整理一下？”
“那也太累了！”于海一臉抗拒。
他得抄多少詩才能湊夠一本詩集啊！
湯誠露出了我已經看穿你的表情。
于海有些心虛地咳嗽了一下，強行找了個理由：“我覺得我還年輕，手上的作品還不夠，出詩集什麽的太早了。”
湯誠早有所料地歎了口氣：“随你了，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一首詩沒有寫完？”
湯誠本身也是一個非常愛詩詞的人。
鲸落的每一首作品他都細細品味過。
“什麽詩？”于海一臉茫然。
這次飛花令的詩詞，他都已經發完了啊！
湯誠歎了口氣：“就是那首君不見啊！你有多久沒看微博了？”
“什麽君不見？”于海表情更加疑惑：“和微博有什麽關系？”
“就是那首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這一下子，就連一直插不上嘴的顔素雲都急了：“這幾天網友天天排隊要求你發這首詩的完整版的。”
這是鲸落最近經常在微博發表詩詞的連鎖反應，導緻當初他在唱作人舞台上随口念的兩句詩再次被大家給翻了出來。
許多人至今都對當初的兩句詩驚爲天人，念念不忘。
顔素雲就是如此，這首詩，她當初聽了兩句後，就非常想要知道下面的内容，讓她抓耳撓腮的，可惜一直無緣得見。
“你是說《将進酒》啊！”于海恍然。
湯誠一臉狐疑地看着他：“都有名字了，這首詩你不會當初就寫完了吧？”
“是啊！”于海沒有隐瞞的必要。
“那你爲什麽不早點發出來？”顔素雲簡直抓狂了。
對此于海的回答幹淨利落：“懶得發！”
對此，湯誠雖然有些無語，卻也無話可說。
顔素雲卻想要吐血了，他恨不得抓住對方晃一下，看看他腦袋裏裝的都是什麽：“你的粉絲天天都在你微博下發祈求了，作爲偶像，你都不滿足一下他們的願望嗎？”
于海聞言沉思起來，就在所有人都覺得也許他是在反省自我的時候，鲸落卻面容嚴肅道：“這個世界上，願望都是不容易實現的，我覺得作爲偶像，我有必要讓我的粉絲明白這個道理。”
顔素雲：“……”
湯誠：“……”
直播間的小水滴：“……”
路人：“……”
“你這樣子，你家粉絲知道嗎？”顔素雲沒忍住問了一句。
“我怎麽知道？”于海詫異反問。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讓直播間的彈幕再次停頓了兩秒，緊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讨伐聲：
“所以愛會消失對嗎？”
“爲什麽我會粉這樣一個偶像？”
“現在脫粉來得及嗎？”
“你不發就不發，爲什麽要找這麽一個爛借口？”
“真是謝謝你哦！”
“突然發現，鲸落真的是太懶了！！！”
“突然就覺得，之前的擔心都是多餘的，這家夥錢都不愛掙了，偷稅漏稅這麽費勁的事情也不大可能會搞的。”
“樓上真相了！”
“……”
辦公室内被于海搞得氣氛尴尬了兩秒。
然後湯誠的手機鈴聲響起，他隻能出門接電話，留下于海和别有用心的顔記者。
趁着機會，顔素雲重新調整好自己的心情，開始辦正事。
她嘗試轉移話題聊天，面露好奇之色：“殿下平常很少來工作室嗎？”
于海點點頭：“對，我平日不大喜歡外出。”
“這樣沒關系嗎？”顔素雲露出詫異的表情：“你就不怕員工偷偷背着你搞什麽動作？比如偷偷找記者賣一些新聞什麽的？”
于海有些詫異：“我有什麽新聞可以賣的？”
“沒有嗎？”顔素雲笑了笑，略微有些狡猾：“很多工作室會讓員工簽保密協議的，違約金特别高。你們這裏也有嗎？”
“我沒有什麽需要他們保密的。”于海搖頭：“他們簽的就是正常的勞動合同，裏面都是很基本的條例的。至于其他的，有湯誠看着呢。”
“殿下很信任湯學長啊！”顔素雲露出有些羨慕的神色。
“當然，湯誠人很好的！”于海露出認真表情。
這是他的心裏話，這兩年有湯誠幫忙，他真的是省心了非常多，可以完全毫無負擔地安心做宅男！
鲸落表現出的完全信任對方的樣子，讓顔素雲将信将疑，娛樂圈真的有這樣沒有心機的藝人嗎？
還是說隻是因爲湯誠在旁邊，才這樣表現？
“是因爲湯學長能夠幫你多掙錢嗎？”顔素雲嘗試挖出一個坑。
“不是。”于海微笑搖頭：“恰恰相反，是因爲他容許我任性，不逼着我去掙錢。”
“什麽意思？”顔素雲表示自己有點茫然。
“湯誠很專業，而且很尊重我的意見。”
“這樣嗎？”
“嗯。”于海認真道：“互相尊重是雙方合作的前提。”
他想到湯誠剛剛給自己介紹說的是對方也想開幫藝人開一個工作室。
于海于是便開始分享自己的經驗：“我覺得經紀人和藝人之間最好能夠在最開始就達成一個共識，了解雙方的性格，知道彼此的目标和底線，這樣才能比較好合作。而且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最好。”
顔素雲遲疑了一下，還是再次挖了一個坑：“我要合作的這位藝人，可能還是比較希望能夠通過開工作室掙更多的錢的。我聽說開工作室稅收方便會有點便利？是這樣的嗎？”
于海一臉懵逼：“便利？什麽便利？”
“比如少交一些稅，比如通過一些合同隐瞞一些收入這樣的。”顔素雲抛出了自己的餌。
這一刻直播間的所有觀衆都期待起鲸落的回複。
到底是含混其詞還是誇誇而談，傳授經驗？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于海的反應很直接，也很直白。
他微微皺起眉頭，面露不悅之色。
臉上的笑容也沒有了：“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想法還是那位藝人的想法。如果是那位藝人的想法，我建議你不要和對方合作，作爲公衆人物有這樣的想法，人品肯定是有問題的。如果是你自己有這個想法，我勸你好自爲之。人心不足蛇吞象，莫要害人害己！”
顔素雲沒想到于海反應這麽大，剛剛還和顔悅色的，突然就翻臉了。
“我不是，我隻是聽說……”她嘗試解釋一下。
于海已經一臉不高興地站了起來，覺得眼前的人精明過頭了，不想繼續和她打交道：“你這樣的想法本來就不應該有。”
說着他就邁開腿準備離開。
至于禮貌，他才不管有沒有禮貌呢，今天他感覺自己不應該突然跑到工作室來的，否則就不會碰到這樣讨厭的事情。
看來還是老老實實上班比較好！
顔素雲沒想到他專業就突然要走了，不禁有些着急：“殿下，我們加個通訊錄吧！”
她準備等這邊直播完成了給對方解釋了一下。
“不加！”于海非常任性道：“我不喜歡你，不要和你成爲好友！”
說着于海三兩步就消失在直播間的觀衆面前。
事情的發展讓直播間觀衆始料未及，過了一會兒，大家才回過神來：
“雖然覺得有點不禮貌，但是我好喜歡這樣的态度是怎麽一回事？”
“好羨慕鲸落能夠這樣直白的拒絕人啊！”
“他真的是一個率真毫不做作的男孩子啊！”
“雖然但是，這樣拒絕别人，感覺好爽啊！”
“……”
于海出了門之後，就坐車去了新海大樓。
不過他想了想，中途還是給湯誠發了一條信息：“那位顔學姐不是好人，你不要和她交朋友！”
過了一會兒，他收到湯誠的回複：“好的。”
于海這才安心下來。
他卻不知道，他走了之後，顔素雲就主動找了湯誠坦白了自己的來找他們工作室的真正目的，并告知了剛剛偷偷直播的真相。
這讓湯誠是否郁悶和憋屈。
不過當着廣大水友面前，他也隻能勉強表示了不在意。
然後顔素雲詢問湯誠是否可以将于海的聯系方式推給他，卻被湯誠直接拒絕了。
湯誠非常坦蕩地将鲸落剛剛發給他的信息給顔素雲看了看，并表示，鲸落現在肯定認爲她是一個不安分的人，不會添加她的。
他也沒有給對方承諾會幫她解除誤會，隻是說以後有緣的話，也許有機會再介紹。
也算是小小表達了對顔素雲的一點不滿。
将顔素雲送走後，湯誠臉色一變，就立馬給胡爲遠取了個電話。
“老師，您可是差點害死我了！”電話一接通，湯誠就開始抱怨。
胡爲遠哈哈一笑：“直播我可是看了，你們不是表現得蠻好的嗎？”
“那你也應該提前和我說一聲啊！讓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如果我有什麽歪心思，這會不就完全暴露了？”
“我就是了解你們，知道你們行得正坐得端，這才安排人過去的。這樣一來，對你們工作室和鲸落這邊都有不小的好處。提前告訴你們還不是怕你們露餡了，那樣就太過得不償失了。”
“好吧！”湯誠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原本心裏激起的怒火漸消，并主動和胡爲遠道歉：“是我太着急了，主要是沒想到會正好碰到鲸落來工作室，他的性格您也知道，還未在社會摸爬滾打過，有些天真！”
胡爲遠絲毫不在意道：“正是這樣才難能可貴嘛，不過今天直播也是因爲他的出現效果才會這麽好，你記得和他解釋一下，否則他怕會以爲浩瀚大學校友裏都不是好人了。”
“我會的……”
之後湯誠确實給于海打了個電話說明了一下，這讓于海原本有些煩悶的心情緩解了許多。
隻不過，兩人都沒想到，這次的直播還會引發一些後續反應。
其中一個最直接的後果是，鲸落的粉絲們造反了。
原本在小水滴們的心中，自己的殿下長得好，有才華又努力，性格溫柔三觀正，是娛樂圈内24k純金的完美偶像。
然而這一天，粉絲們發現事情和他們想象中不一樣。
自家殿下确實長得好有才華，性格好三觀正也沒錯，但是他并不努力啊！
他懶得要死啊！
他就像是現在很多宅男社畜一樣，喜歡找各種借口不營業，任性又幼稚。
真的是，讓人又愛又恨。
他們自然并沒有因此就對自家偶像失望或者脫粉，實際上，之前的鲸落給人的整體形象太過完美了，完美到許多人都覺得不真實。
直到今天，人們才發現，原來鲸落也是有缺點的。
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情緒有擺爛的時候。
這讓鲸落在他們心裏的形象更立體，也感覺更真實，更喜歡了。
某個鲸落的粉絲群内，有人将直播中鲸落說的話截圖發出來了。
比如那句要讓粉絲明白願望不是容易實現的這個道理。
在發出這些截圖之後，粉絲群就像死掉了一樣。
整整沉默了兩分鍾。
然後就看到群主發了一句話：“殿下還是挺爲粉絲着想的，呵呵！”
“啊，對對對！”
“是呢，呵呵呵！”
“呵呵……”
一排的假笑過去後，終于有人受不住了，吐槽了出來：“着想個鬼，殿下就是懶！！！”
“别說出來啊！”
“起碼讓我有個幻想！”
“嗚嗚嗚，好卑微哦！”
“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純純的大冤種！”
“……”
眼看着大家就要掀起對自家偶像的讨伐了，群主終于站出來轉移了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兄弟姐妹們，我覺得情況有點嚴重，咱家殿下的性格，是不是太無欲無求了一些？”
這一下，所有人都被帶歪了想法。
“是有一點哦！”
“從不接商演廣告的，有點太佛系了！”
“他已經消失在視野裏兩個多月了，一點都不怕熱度降低是怎麽一回事？”
“從向往就可以看出來，他從來不會争搶鏡頭！”
“工作室也不關心！”
“如果那天殿下突然宣布退圈我都不會震驚的！”
最後這句話似乎挑動到了粉絲們的敏感神經，大家終于就開始緊張了起來：“你們說殿下會不會不想幹了就退圈啊！”
“這絕對不行，必須要阻止他！”
“突然覺得殿下說得對，願望這東西，是真的不好實現，比如他如果有退圈這樣的願望的話。”
“将一切苗頭扼殺在搖籃中！”
“……”
也是從這一天起，小水滴們突然就齊齊覺醒了一個使命。
他們突然覺得自己身爲小水滴，有義務将自己偶像拉上正途，有責任鞭策自家偶像讓他多多創作一些作品出來，而不是老想着休息！
以鲸路的才華和天賦，如果能夠督促他高産一些，小水滴們覺得自己對于人類文明的進步做出了貢獻了。
使命感這東西是非常奇怪但是也非常有用的東西。
他是許多人堅持努力的源動力。
“人是服從性的動物，也是習慣性的動物！所以要讓殿下習慣于聚光燈下。”
“要時刻鞭策他，讓他有動力！”
“讓他享受舞台，舍不得離開！”
“激将法也許會有用！”
一條條策略被粉絲們總結出來，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出謀劃策，并紛紛表示之前的小水滴們都太懈怠了。
畢竟比起别家的流量粉絲。
小水滴們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少了。
不需要反黑，和對家撕逼，幫自己偶像宣傳。
鲸落的紅，粉絲是一份功勞都沒有。
而今不一樣，他們似乎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了。
音樂粉們要催促鲸落盡快出新歌。
詩詞粉要催更鲸落的新詩作。
然後顔粉們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見自家偶像了，自然希望他能盡快參加一個節目。
大家都有各自的需求和目标。
所以他們決定通過各個渠道去鞭策自己的偶像！
當于海被人告知這一切的時候，卻冷笑了一句，覺得這般粉絲也太天真了。
他平常也不刷微博，不逛貼吧，不聊群的，看這些粉絲去哪裏找他催他。
如果粉絲知道于海的想法，肯定也會念叨他一句天真。
隻要他還在上網，網友們總能通過蛛絲馬迹找到他的相關賬戶。
玩遊戲不要賬号的？刷視頻不用會員賬戶？當然這些還是比較不好找，不過有能量的粉絲，已經開始考慮如何增加和新海的合作了。
他們可不僅僅可以通過上網去催促。
總而言之，一場鲸落和他的冤種粉絲們一場長期鬥智鬥勇的拉鋸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轉眼時間又過去了一個禮拜，時間終于來到了八月末。
八月還剩下三天時間就結束了。
此時的音樂協會官網上，當排名被固定下來後，新歌榜終于解除了匿名狀态。
大家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這個月新歌的作者了。
然而，此時大部分人已經對新歌榜失去興趣，也就沒有多少人看到這樣的信息：
《黃昏》
作曲：鲸落
作詞：鲸落
編曲：鲸落
演唱：周子骞
所以二十九号淩晨是一片寂靜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一個小水滴在微博發出一聲憤怒的質問：
“當初是哪個龜孫子說《黃昏》是柳如星寫的？站出來，看我不打死你！！！”
剛剛開始還有不明真相的群衆在杠：
“這個問題還有什麽疑問嗎？”
“怎麽回事，時間過了這麽久了，居然還有人擱這犟呢？”
“哥們，當初分析的帖子你是沒看到嗎？”
“不是柳爹寫的，難道是鲸落寫的啊？”
“……”
大家還在調侃呢，就看到有人發了一條消息：“奉勸各位看了新歌榜再過來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