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劇本初定
“俗,和武俠小說一樣俗。”同樣的評價來自于王碩,他一直最煩武俠小說。
曾經說過武俠小說就是一群沒有嘴的人,見面就掐,爲了個屁大的事從頭誤會到尾。
“你不是自稱流氓。”王旭同樣撇嘴。
“那也是不俗的流氓。”王碩洋洋得意地自誇。
“都流氓了,還能雅到哪裏去?”接話的居然是王霏,她很怒,怎麽一個二個的都罵王旭俗。
“流氓是表象,俗是内在。”王碩繼續狡辯。
“沒錯,你内在就俗。”劉小青插嘴,她也不喜歡王碩的書。
“哈哈哈哈”,所有人都笑。
這是逗悶子,王碩這人特擰巴,一方面他寫的都是小市民,但卻又一個個帶着文青的矯情。
這是這個時代的一個特點,嘴碎,嘴貧的底色卻是一個人的基本道德都在線,善良是本色。
後來馮褲子的喜劇電影大多延續了這樣的基本設定,而葛尤所演繹的那些小人物就是按照這個路子來的。
王旭也是看中了王碩對于小人物的那種把握,黑客帝國裏的人物有些過于表面化了,對于電影而言這樣做簡單易行,但就是容易讓人感覺“俗”。
“你的人物有些單調了,五個人除了那個女的,都是熱血上頭的人,形成不了落差。”蔣文給出了他評價俗的根本原因。
“在理,伱這個人物設定過于漫畫化了,給小學生看的。”王碩的嘴就沒饒過人。
“還真是。”王旭想了想,确實是,他的思路受了後世的影響,短平快的節奏讓小說也出現明顯的漫畫化。
這樣的寫法,很容易在極短的篇幅内給人清晰的人物畫像,但這也同樣是漫畫的方法,用誇張的筆法強調一個人的突出特點,但也會因此而遮蓋掉人物的複雜性。
這樣的寫法簡單有效,但如果想要人物更立體,卻遠遠不夠。
“小說裏的人物也有些太多了,你想弄電影,一共就90分鍾,忙不過來的,你得有重點。”蔣文正在當導演,雖然是第一次,但他看事情卻非常準确。
“沒錯,弄個電視劇的話,應該還行,但同樣會分散人們的注意力,五個主要人物太多了,最多三個,多了就亂。”趙寶鋼終于插了句話,他平時話不是很多,但确實是個想的很深的人,接着說道:
“看你書的時候,我就想着該怎麽改編電視劇,感覺你的人物可以合并一下,五個改成三個,這樣就好弄了。”
“寶鋼說的好,改電影的話,連第三個人都要弱化,徹底弄成配角才行,隻能打打輔助。”
馮褲子終于也插上了話,他其實很早就有當導演的野心了,弄編輯部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思考自己弄該如何。
“你小說裏的人物似乎都太正了,不接地氣。”姜武斟酌着說着自己的見解。
“怎麽說。”王旭似乎有所感。
“人無完人,小說裏的應該也是,你不能光寫正面的,一般電影裏的人物都會有些毛病,小日子的漫畫會刻意地給人物加一些壞習慣之類的東西。
而你的小說裏,除了主人公兩口子,剩下的人都是從頭打到尾,倒是挺爽,但是不像人。”蔣文把話接了過去,顯然他也注意到了這一問題。
蔣文正在拍戲,對這方面特别有感觸。
他是經曆過那個特殊時代的,好人就得偉光正,壞人就得猥黑邪,标簽化,臉譜化,那會兒的好多作品都是這麽搞的。
但是,進入八十年代之後,人們的思想打開了,那樣的作品就感覺人物都是飄着的,沾不着地,也很難引起共情。
八九十年代裏,最受觀衆喜愛的都是些接地氣的電影,電視劇,人物要立體,要好的有道理,壞的有原因。
王旭也在仔細思考他們的觀點,沒錯,寫文的時候考慮得并不那麽清晰,按照簡單漫畫模闆設定性格就開寫了。
内容确實很爽,讀者看得也很爽,甚至蔣文他們也沒說故事不好看,但這樣的故事弄電影就差了點意思了。
用專業一點的話說就是故事的張力不夠,精彩沒問題,張力差點意思,就是典型的爆米花電影。
雖然拍部爆米花沒啥問題,但這會兒的華夏主流審美還處在蛻變期,大量文青對于故事自身的張力還是有要求的。
王旭聽着他們的吐槽,也聽着他們的建議,感覺沒白交這些個朋友,一頓酒喝得頗爲酣暢。
幾人都沒有藏着掖着,有什麽說什麽,從人物到故事,甚至還扯到了哲學與宗教。
華夏這邊的宗教态度總的來說是實用主義的,很少有華夏人是那種無條件地相信。
而偏偏宗教的核心就是無條件地相信,你不信,根本就談不上宗教。
這是華夏幾千年來形成的思維方式,既然故事是發生在華夏,那麽這種對于宗教的态度就必須有所展現。
這應該體現在現實民衆對于“矩陣”的态度,他是強大的,但他也是局限的。而且他再強大,也不能給我帶來好處,我也不會把它當神來崇拜。
反而是幹死他能獲得好處,那我們的态度就應該是想方設法地弄死他,一代人不行,那咱們就慢慢積攢,子子孫孫無窮盡,總有一天能弄死他。
而很明顯的,西方宗教思想中,隻要信仰就可以獲得好處,充斥着不勞而獲的态度,天上掉的餡餅就算沒毒,也會砸死你。
華夏人從來就是苦過來的,骨子裏就不信有人會平白無故地給你好處,不是自己掙來的,白來的,用着都不踏實。
所以,要想讓故事有張力,就需要爲他們的行爲做注解,給他們一個基礎的原動力,每個人都可以不一樣,可以不高大上,但一定要能引起共情。
這也就是爲什麽大部分好萊塢電影都會加入愛情元素,這樣的内容更容易在西方世界獲得共情。
這個年代的華夏愛情觀相對保守含蓄,這一部分在他的小說中表現得還可以,但幾個次要角色就顯得單薄。
這些人不能都爲了愛情,又不是偶像劇,所以要爲他們尋找合适的道德基點。
如果是好萊塢,就可以在這裏加入一些宗教元素的,這是能夠在他們那裏引起共鳴的基調,或者加入一些傳統的神話情節。
而華夏顯然是沒有這種宗教傳統的,但仁義禮智信,孝悌忠信禮義廉恥這樣的美德卻是華夏人所追求的,人們可能自己沒有,但一定會尊敬這樣的人。
王旭覺得,完全可以從這樣的角度去爲他們的行爲做出合理的解釋,并通過少量的角色行爲來展現他們的理念。
這樣的方式就不再那麽漫畫感十足,而會多少産生一些厚重感,雖然依舊會有單薄的感覺,但作爲一部電影而言,卻已經足夠了。
一頓飯收獲滿滿,幾十塊錢的價格也讓王旭大呼物有所值,晚上也沒回家,就在農民的家裏草草地窩了一宿。
第二天,才喜滋滋地帶着媳婦回家。
媳婦好久沒回家了,一起吃個飯,一起洗個澡,一起,嗯,你懂得。
神清氣爽,修改原文,王旭突然很有感覺,用了幾天時間,對整個故事進行了一次大改。
故事還是那個故事,背景依舊是那個背景,男主加入的小隊奪取金甲蟲的故事。
但是對每個人的性格和行爲作了重新的安排。
隊長莫非,體現一個忠字,對于自己的隊伍,對于自己的組織,更是對于自己的種族。
操作員坦克,體現一個智字,冷靜堅定,他是發現深度缺陷的人,更是義無反顧地走入陷阱的人,隻有這樣,才能讓不被人注意的菜鳥主人公成功獲取這一缺陷。
隊員代碼,體現的是一個義字,他也是隊伍中的唯一背叛者,背叛卻是爲了小義,忽視了人倫大義。
最終被坦克發現,并成功利用他的背叛傳遞了錯誤的信息,把敵人主力引向了自己。
隊員崔英,體現一個情字,受隊長囑托,照顧菜鳥男主,一直盡心盡力,兩人在交往中漸漸産生感情,卻又在最後一戰中升華。
隊員倪奧,體現一個信字,爲了查詢世界真實離開了虛拟世界,見識了世界,真實感受到了人類的悲哀。接受了很多人的幫助,崔英甚至爲了救他,身受重傷。
最後在尋找金甲蟲的過程中,最終成功抵達核心層,獲得能夠獲取底層權限的金甲蟲,并在帶出來的時候。
和追蹤過來的敵人鏖戰,最終爲了牽制史密斯讓崔英發出最後一擊,被史密斯入侵,和史密斯同歸于盡。
故事的整體流程并沒有做任何修改,隻是增加了每個人的底層邏輯,王旭沒花幾天的工夫,就把最終修改過的成果,上傳到了GIT上。
當然上傳的隻是小說版本,其中又擴充了一下五個隊員各自的成長軌迹,增加一些支線故事讓這些配角顯得更加立體。
而在王旭自己保留的劇本中,則進行了大量的删減,隻保留了倪奧和崔英的故事主線,其他人則是一筆帶過,隻是作爲配角登場,這樣的戲份已經足夠支撐一部電影的時長了。
當王旭又一次邀請幾位好友在家中小聚的時候,劇本已經被王旭完善得差不多了,甚至連基本的拍攝計劃都已經設定好了。
王旭的專業技能在這種時候特别好用,在這種不太需要創意的時候,技能那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就好像王旭的畫,如果王旭不投入任何感情,一樣可以畫得和照片一樣,即便外人看來依舊是一幅頂級作品。
但專業的人士就會看出那種敷衍,你的畫沒有靈魂,這是畫家經常會說的一句話,但這話又是不懂裝懂的人最愛用來打擊别人的一句話。
但真正的懂行的人是能夠看出這兩者之間的不同的,有些畫就是缺少靈魂,而另一些,哪怕是臨摹的,依舊有着靈魂,有一種别樣的魅力,就好像王旭自己臨自己的那幅。
對了,那幅畫現在不在王潮了,王潮隻留了一幅精拍的照片。
而原畫,被冷峻推薦,送去參展後,在今年年初的青年畫家畫展上,獲了個青年畫家金獎。
而畫作本身直接被國家美術館選中,收藏,定期在國家美術館循環展出。
美術館隻給了幾千塊錢作爲收藏費,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地位的問題,王旭也不至于靠賣畫爲生,所以也就順理成章地答應了。
能被國家美術館收藏的畫家,可以說畫的價格直接上升到國家級,過些年那就随随便便可以賣到幾萬,幾十萬一幅了。
這次的聚會在王旭家裏展開,主要是王旭不想抱着一堆的劇本過去,在家裏比較方便。
就吃的涮羊肉,雖然大夏天的吃涮肉有點上火,但誰讓涮肉方便呢,而且吧,這會兒的帝都人,都還沒完全擺脫胃虧肉的狀态,能吃肉,那是絕對不會去菜的。
你看到二十一世紀的時候,這幫子人三四十就一個個體形走樣的樣子,就可以大概看出些端倪。
可不比後世那些青年人,早早的就知道了控制體重,這會兒的年輕人都是餓大的,能吃口肉那真的是沒夠那種,後來不胖才怪呢。
後世好多說小姑娘找個大叔,腦子裏第一反應就是腦滿腸肥的模樣,那就是這幫子窮人乍富的家夥在這個時代的真實體現。
還是那幾個人,倒是沒再一個勁說他俗了,雖然也沒多深刻,但角色不要那麽單薄就行,畢竟是個商業片,你别看這些人都對商業片沒啥經驗,但同樣的,他們也沒學院派對于内涵的要求那麽高。
幾個人就沒有一個科班出身的導演,要麽是碼字的,要麽是畫畫的,導演也是半路出家,心裏的調調框框反而沒那麽多。
其實王旭也可以找帝影更專業的人士幫忙,但王旭知道,就怕他們太專業了,對内涵啊之類的東西要求太高,反而與商業片的基本概念不符了。
王旭搞的這個可以算類型片,底子就是一部商業片,爲了商業而存在的,雖然王旭也知道,拍出來了靠現在的内地市場也掙不了錢。
但這是王旭搞的一個試點,算是爲未來做的一種探索,同樣是抄,王旭都想抄出點兒現實意義出來。
就比如,人才的培養,這樣一個科幻項目從立項到成型,必然要經過大量的人力投入和金錢投入,在知道不太可能盈利的情況下,就必須能夠收獲可以匹配的經驗。
就好像王旭搞的那些科研項目一樣,投入金錢,收獲經驗,和科研成果,更重要的是收獲一批經曆過這種級别科研的人才。
這裏也差不多,從服裝道具,到制片管理,從特效制作,到攝影剪輯,一部大片足夠鍛煉出一支至少在華夏數一數二的隊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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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