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二月
由于建武帝還沒等到自己的陵墓修建完成就駕崩了,他的棺椁在乾清宮停靈七七四十九天之後移到景山壽皇殿,等到陵墓竣工之後,再入葬地宮。
二月初十這天黎明,文武百官一直從東華門排到景山,白袍伏在道左哭送,嗣皇帝永興帝一路哭泣步送,經過一套十分繁瑣的儀式之後,建武帝的棺椁被停放在了景山壽皇殿。
次日起,除了三個月内禁止婚嫁,普通老百姓的生活逐漸恢複正常。
“号外,号外,戶部庫營郎中陳浩挪借十萬兩庫銀在民間放高利貸,每月坐收五千兩利錢.”一邊吆喝,那少年鑽進了街旁的酒樓。
地廳裏鬧哄哄地坐滿了酒客。
店角坐着一群劃拳哄鬧的酒客,一見少年進來,便有人大聲喊道:“來一張一升大米的報紙!”
衆人一齊放懷大笑起來。
一轉眼快一個月了,老百姓已逐漸接受了報紙。通過報紙,他們了解到了許多以往接觸不到的事和物,原來遼東并不是不毛之地,不僅可以種植稻米,大山中還有數不盡的珍寶;食鹽在沿海産地隻有十文錢一斤,關外草原牛羊肉二三十文一斤.
另外,賈家的報紙還成了堪比銀票的搶手物資。
那少年走了過去,把一張報紙遞給了一名酒客,接着又給邊上幾桌各遞上一張報紙,然後向二樓走去。
那名酒客接過報紙展看,身旁的酒客都把目光望向他。
“喲!糧食降價了,一兩二錢一石了!”那名酒客驚呼一聲。
“降這麽多?”
“操!老子昨兒剛買的糧食,睡了個覺就虧了兩百文。”
一陣哄笑。
那名酒客接着說道:“你可能要虧七八百文,裝有南洋大米的海船已經在天津碼頭靠岸了。”
又是一陣哄笑。
說話的酒客紅了臉:“看報紙看報紙。”
那名酒客笑了笑:“今兒說的是王爺領兵大破鞑子親王這個待會再說,我看看又有哪個官員犯事了.”
說着,目光落到了報紙的左下角,朗聲道:“戶部庫營郎中陳浩挪借十萬兩庫銀在民間放高利貸,每月坐收五千兩利錢.利用漕運的船販貨牟利,每一次進項都在萬兩以上。就這個?”說完,面顯迷惘之色。
衆人也都怔在那裏,前幾次爆料的可都是官員陰私過失,讓京城百姓大開眼界,吃飽了瓜。
這時,一個老北京說話了:“這裏面大有文章啊!這個庫營郎中負責收取和整理收來的稅銀,因爲差事特殊,這個職位并不是很長久,一般規定三年一換,最多不超過五年。
雖然國庫管理嚴格,但每天經手大量的銀子,真想貪污,辦法還是多的很。能坐上這個職位的官員身後都有着很大的背景.”
頓了頓,“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王爺這是要興大獄了。”
“嘩”的一聲,衆人大聲哄鬧起來
此時的内閣值房裏,王鶴堂看完了那份報紙,輕輕地把它合好,凝神細思。
就在這時,李守中匆匆走了進來:“外面已經炸了鍋了。”
王鶴堂眼角扯了一下,接着苦笑了笑:“這件事一定會鬧出一場很大的風波。論職守,應從戶部查起。論案件,應從陳浩那裏查起。可是,陳浩是梅黨的官員,戶部一多半官員是先帝簡拔的保皇黨官員。
另外這件事肯定涉及貪腐,中間一定牽涉到一大幫人。國事艱難如此,倘若興起大獄,動搖了國本怎麽辦?”
李守中:“沒錯,我擔心鬧出事,剛才命人将陳浩送回到他自己家裏去看押起來。”
見王鶴堂不說話,接着說道:“這件事瞞是瞞不下去的。考慮到其中複雜的人事關系,不能徹查,隻能草草收場陳浩是梅黨的人,就讓保皇黨的人去審理此案。張廣儒不僅是保皇黨魁首,還在京城百姓心中有着不錯的名聲,就借助他的‘張青天’名頭解決此事。”
王鶴堂猶豫了少頃,隻得歎了口氣:“唉,隻能如此了。”
李守中猶豫了一下:“是不是将郡王請來商議一下報紙的事。自從董潘被流放關外之後,這已經是第八名被官報爆出來的官員了。朝中官員人人自危,時間久了,朝政就要大亂。”
王鶴堂望着他:“你是怎麽想的?”
李守中:“能關停報館最好,或者不要在報紙上爆料官員的陰私過失。”
王鶴堂想了想:“還是你親自走一趟吧。”
李守中:“好吧,我現在就去。”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王鶴堂怔怔地坐在那裏,好久才回過神來,望了望面前的報紙,兩眼閃出幽幽的光來,經過這段時間的冷眼旁觀,他已經看出了賈琥的心思,利用報紙搞臭文官的名聲,然後對文官集團動手,獲取更大的權力.
望着李守中逐漸消失在儀門外的背影,賈琥的嘴角撇過一絲笑紋。
他沒想到李守中也是這樣的人,不想着去解決問題,反而來勸他不要繼續在報紙上爆料官員的陰私過失,甚至隐晦提出關閉報館。
這就是清流啊!
火候也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等南邊的東風了.
一陣微風拂面,賈琥這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轉身向後院走去。
“王爺!”身後傳來賴升的聲音。
賈琥停下了。
賴升快步走了過來:“王爺,老太太帶着二太太進宮去了,說是宮裏貴妃娘娘要生了。”
賈琥先是一怔,接着淡淡道:“知道了。”說完徑直走進了後院。
來到正房外,聽見屋内有笑聲,賈琥停下側着耳靜靜地聽着,原來是林黛玉和薛寶钗在說話,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一見賈琥進來,薛寶钗連忙起身,給賈琥道了萬福,又對林黛玉說道:“我明兒再過來。”說完,走了出去。
賈琥笑問道:“怎麽寶姑娘和伱說的這麽熱鬧,見我進來就跑了?”
林黛玉笑着看了看他:“我們說些私房話,你少打聽。”
賈琥聽了笑道:“你願意說,我還不願意聽呢。”
林黛玉掩嘴笑了笑:“我坐了好一會兒了,你扶我起來走一走。”
“小心點。”
賈琥小心翼翼地将林黛玉扶起來,攙着她慢慢走動:“明兒就是你生日了,有什麽特别想吃的麽,我提前讓小廚房準備。”
林黛玉望着他:“明兒你不出門?”
賈琥聽了,奇怪地望着她:“我爲什麽要出門?!”
林黛玉嘴一撇:“你問我?每次我過生日你都有事。”
這明顯是在污蔑,賈琥裝作沒聽見,攙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着,一邊笑着說道:“一早楊大勇來了,說明兒迎春回來看你”
聽了這話,林黛玉臉上又恢複了笑容:“從她回門到現在有一個多月了,我倒怪想她的。”
賈琥笑了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