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國庫空虛


第410章 國庫空虛

長安米貴,居大不易。

從明朝開始,京城的房價、房租就開始了暴漲,在京城買房租房并不容易,好些官員隻能在遠離六部的偏遠街巷租賃一所小宅院,甚至光祿寺這樣的清水衙門公款買了幾套房子,低價租給下屬官員,都是好幾個官員住在一所簡陋的四合院裏。

當然對于賈琥來說京城的房價并不算貴,繞着西市轉了一圈,大手一揮就買下了位于街角的酒樓,連帶着周邊的幾所房産鋪面都買了下來。

不是賈琥錢多燒得慌,是周邊百姓都害怕,怕再有人放火燒報館。

沒辦法,賈琥隻得答應他們将周邊全買下來,并在報館周邊留下六尺寬的距離建造封火牆。

又一名房東拿着契約眉開眼笑地從酒樓裏走了出來。

酒樓裏,賴升把一沓房契呈給坐在小桌前的賈琥。

賈琥接過房契看了一眼,接着扔在木桌上:“抓緊去順天府将房契備案登記,然後交給王妃。”

“是。”賴升捧起那沓房契走了出去。

林三從櫃台内提着一壺茶拿着一個杯子走過來了,替賈琥倒好了茶,将瓷壺放在小木桌上。

“方才什麽事?”賈琥端起了茶杯望向林三。

林三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宛平來的信。”

賈琥接過那封信,拆開封口展看,看不數行,臉色便陰沉下來。

林三驚疑地望着賈琥。

“哼”了一聲,賈琥:“真當現在還是四十四年前!跟我玩陽謀?!”

林三忍不住了,試探地問道:“王爺.”

賈琥:“王重升官了,西城兵馬司指揮。”

林三一驚:“怎麽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

“不是兵部的調令。大明宮用小皇帝的名義下的聖旨,直接交到了王重的手上。”

賈琥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兩步,說道:“你親自去一趟宛平,将那邊的事情處理了,不能留下一點蛛絲馬迹!”

林三明白了:“是。”答着,轉身就走。

賈琥:“先去軍營調五百兵,但凡有形迹可疑的人,無需手下留情,直接殺了。”

林三聽完快步走了出去。

賈琥沉吟了片刻:“走,回家!”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一群親兵連忙跟了出去.

内閣值房裏,内閣幾位又都聚集在了一起。

賈赦坐在炕上。

趙子勳、李守中、石光珠坐在臨窗的椅子上。

王鶴堂陰沉着臉坐在大案前,他的面前擺着一沓賬單和一摞摞的公文。

沉默了一陣,李守中說話了:“拟一道嚴旨,催讨各省拖欠國庫的款銀,催收上半年的稅銀!”

趙子勳站了起來,大聲說道:“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問題出在西北、南疆這兩處戰場上。到目前爲止,這兩處戰場消耗的銀子已高達七百萬兩!大半年了,要麽找不到叛軍主力決戰,要麽天時地利與我軍不利!

打仗哪有不冒險的?!”說完,把目光轉向石光珠。

除了賈赦,王鶴堂、李守中也把目光望向石光珠。

石光珠一臉的莊嚴:“兵部每次都會對西北和南疆的軍報進行兵推,确實無法在短時間内結束戰争。再者說,兵兇戰危,一步走錯,滿盤皆輸。我軍在這兩處戰場的兵力并不占優勢.”

三人都沉默了。

趙子勳急速踱起步來,又猛然站住,對石光珠問道:“西北那邊不是已經按照郡王的方略後撤了嘛,能不能想辦法在調集一部分騎兵,盡快地和叛軍決戰?”

石光珠:“不能!西北的根本問題是叛軍飄忽不定,無法找到叛軍主力決戰。不過,可以調集一部分精銳騎兵支援前線。”說着,瞟了一眼賈赦。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王鶴堂抽出了一張賬單:“按照目前的情況,要不了兩個月,朝廷連一文錢都擠不出來了再這樣下去,就會誤了朝廷的軍國大事,我們就是死一萬次也擔不起這個罪名呀!”

一片沉默。

剩下一個賈赦了,他不急不慢地開口了:“朝廷缺錢無非是節流開源兩個途徑。比方說去年,哪一筆開支都是正當的,可非要用這麽多嗎?以前大手大腳也就算了,現在情況特殊,所有的開支都要緊縮,大家一起苦一苦,把這個艱難的時刻熬過去。”

李守中說話了:“這話正是。京裏的各衙門,所有的開支減去一半,節省下來的錢全部供應大軍。”

趙子勳:“這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

賈赦接着說道:“咱們剛同法蘭西人簽訂了貿易條約,隻要南洋海面貨商之路暢通,接下來法蘭西人要的絲綢、茶葉和瓷器等都可以運出去了。另外還有倭國的銀礦.”

王鶴堂打斷了他的話:“你說的這兩樣同催讨各省欠銀一樣,需要幾個月的時間,等不了那麽久的。我們需要現銀。”

賈赦就是要逗出他這句話,待他說完站了起來,他的目光徐徐掃視了一遍趙子勳、李守中、石光珠,然後落在王鶴堂身上:“大周朝不是沒錢,隻是這錢不在國庫而已。”

王鶴堂、趙子勳、李守中和石光珠都是一怔,一齊把目光望向賈赦。

賈赦淡淡道:“建武四年,遼東軍掘了滿清皇陵,大量财物被送進了宮裏;勇衛營也從關外運了五批财物進宮;建武三年,王子騰部大軍洗劫了安徽南部,絕大部分财物都被送進了宮裏.”

四人都沉默了。

賈赦:“雖說宮裏開銷大,但擠出一千萬還是沒問題的。隻要有了這一筆錢,就什麽問題都沒有了。”

王鶴堂站了起來,踱了幾步:“話雖如此,隻是,就怕宮裏頭不願意呀!再說了,我們也不好開這個口啊!”

賈赦望着他:“想要現銀,要麽宮裏掏錢,要麽百官掏錢。總不能向京畿的百姓加稅吧!”

王鶴堂回過頭來:“先帝駕崩剛免了京畿百姓一年的賦稅。”

賈赦愣了一下,他竟真的想向老百姓加稅。

李守中也站了起來:“這件事咱們商量不出結果的,還是禀奏老太妃吧!”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宋璟的聲音:“首輔,大明宮那兒傳話來了,說是請首輔和幾位閣老過去一趟。”

賈赦和趙子勳三人一齊望向王鶴堂。

王鶴堂将那張賬單拿了起來,歎了口氣,道:“走吧。”說罷,匆匆地走了出去.

春日的午後,暖暖的,甯榮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常。

一輛馬車停在北甯郡王府東角門外。

這時,賈蓉含笑陪着一位背着醫囊的老先生走了出來,在小厮的侍候下,那位老先生鑽進了馬車。

那馬車慢慢啓動了。

見馬車走遠,賈蓉斂了笑容,輕輕地歎了口氣,轉身回府。

就在這時,大街上傳來了馬蹄聲和車輪聲。

賈蓉注目望去,一群騎兵護着賈琥的馬車向大門駛來。

“叔父回來了!”賈蓉快步迎了過去。

走到門前,馬車停住了。

車廂門打開,賈琥從馬車内走了出來。

賈蓉連忙走了過來:“叔父。”

“嗯。”

賈琥的目光轉向馬車消失的方向,問道:“來客人了?”

賈蓉:“回叔父,不是客人,是侄兒給秦氏請的大夫。”

“什麽大夫?”

“前兒馮紫英來送壽禮,聽說了秦氏的事,便給介紹了一位老先生。這位老先生是他幼時從學的先生,說是學問淵博,醫理極深,能斷人的生死。今年恰好進京給他兒子捐官,在馮紫英家住着。侄兒就下帖子将他給請來了。”

馮紫英?

賈琥略想了想,轉對賈蓉問道:“那大夫怎麽說?藥方王老先生看過了嗎?”

秦氏的悲劇警醒了賈琥,現在林黛玉也懷着孕,一旦磕着碰着可了不得,連忙重金聘請了一位老大夫,王太醫的叔父。

賈蓉神色黯然地:“那位老先生說的同王太醫等人一樣,拟了藥方,留下一句看醫緣就走了。藥方子并脈案都給王老先生看了,讓用藥看看.”

賈琥明白,也就不往下細問了。

陪着賈琥走進大門,賈蓉突然想起了:“先前母親打發我給琏二嬸子送人參,琏二叔讓我給叔父帶句話,說叔父交代的事他都辦妥當了。”

賈琥點了點頭,賈琏雖說辭官了,在戶部還是有些關系的,能幫着時刻偵知戶部錢糧的去向。

賈琥停住了腳步:“告訴林之孝,将後街那處三進院子收拾出來。”

賈蓉:“是。還沒來得及給叔父賀喜.”

“賀什麽喜?”賈琥打斷了他的話頭。

賈蓉望着賈琥:“叔父不知道?”

賈琥一臉疑惑。

賈蓉明白了,将薛寶钗的事情告訴了賈琥。

啧!

難怪昨晚林黛玉躺在床上嘀嘀咕咕好半晌,早飯時說給你個驚喜.來翻譯翻譯,什麽叫驚喜!

賈蓉見賈琥發愣,暗暗一笑,接着說道:“叔父沒有别的吩咐,侄兒就忙事去了。”

聞言,賈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去吧。”接着走進了儀門.

日近黃昏。

王鶴堂神色黯然地從大明宮走了出來,等候在邊上的戶部右侍郎劉雍連忙跟了上去。

劉雍:“首輔,太妃她老人家怎麽說?”

突然王鶴堂的腳停住了,接着劉雍的腳也停住了。

回頭望了望深深的宮門,王鶴堂深深地歎了口氣,轉過身子又向前走去,這時他說話了:“不要想着内庫的錢了。”

“什麽?一文錢也不借?”

“不是不借,是不能借。内庫的錢是應急用的,要用在刀刃上。”

“首輔,戶部的情況您不是不清楚。剛運出去的二十萬都是從牙縫裏擠出去的。西北、南疆、關外、九邊,還有城外的勇衛營,幾十萬大軍馬上又要發軍饷了。還有官員的俸祿、各部衙門的開支.就那點壓庫銀根本撐不到稅銀入京。”劉雍急了。

王鶴堂一邊走,一邊說道:“從明天開始,京裏的各部衙門,所有的開支減去一半。另外,四品以下官員的俸祿隻發一半,四品以上暫時不發放俸祿,等稅銀入京再補發!”

劉雍連忙說道:“這也不夠啊!”

王鶴堂停住了腳步:“那你就去借,以戶部的名義從京城的商會借。這些商會都是财主,借個兩三百萬銀子還是很容易的。”

一絲苦笑掠上嘴角,劉雍:“這些京城的商會哪個是沒有背景的?最遲明日,宮裏拒絕借錢給戶部的消息就會傳到各家的耳中。宮裏都不願意借錢給戶部,他們就更不會了!”

頓了頓,“大周朝姓吳。”

王鶴堂怔住了,站在那兒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向前走了幾步,又停住了,接着又走了回來:“從梁建章、朱啓臻和那五名梅黨貪官府裏抄出多少東西?”

劉雍心裏一喜,卻假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還沒細點,浮财和銀票一項有四十餘萬兩。”

王鶴堂不敢相信:“真的?”

劉雍:“是。”

王鶴堂沉默了。

想着賈赦的承諾,劉雍鼓起了勇氣:“有些話下官本不想說的,隻是,最近國事艱難,西北、南疆用兵不斷,國庫空虛這個時候,朝廷該嚴一嚴.”

王鶴堂望着他:“說。”

“關于京官貪墨地方财物的事,朝廷該表态了”說着,劉雍小心翼翼地瞄了王鶴堂一眼。

王鶴堂正緊緊地盯着他。

劉雍:“據下官所知,被強占田地祖産的不僅僅是大戶,更多的是普通百姓.”說着,從袖袍中掏出一沓訴狀,雙手呈給王鶴堂。

王鶴堂深深地望着劉雍,然後結果那沓狀紙看了起來,隻看了數行,他的臉色漸漸凝肅起來,看完最後一張狀紙,他的眼中充滿了迷惘,喃喃道:“這就是我大周朝的文官哪!這與禽獸何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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