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夜話
太陽落下去了,賈琥扶着林如海登上馬車,眼看着馬車消失在街角方回去。
後院升起了一盞盞燈籠。
“二爺回來了。”
晴雯忙打起湘簾,又招呼婆子準備洗澡水。
就在這時一陣孩子歡快的笑聲從卧房傳來,賈琥露出了些疲倦的笑容,走了進去。
卧房裏,林黛玉穿着銀紅紗衫子坐在炕邊,正一臉慈笑的望着在炕上頑鬧的女兒,還有呼呼大睡的傻兒子。
一見賈琥進來,賈瑾萱扔掉了手裏的布偶,伸開了雙臂,對賈琥:“抱,抱”
也不等紫鵑上來替他脫衣服,賈琥三兩下脫掉了外衣,彎腰在面盆裏洗了兩下,随手在身上擦幹,連忙從炕上抱起了寶貝閨女,笑着對林黛玉說道:“怎麽樣,閨女還是喜歡我。”說着在女兒的額頭親了一下,又望了傻兒子一眼,“不像這小子,一天天隻知道吃飯睡覺。”
話音剛落,正在熟睡的賈菘睜開了眼睛,望了賈琥一眼,然後爬了起來,踉踉跄跄撲到林黛玉懷裏,繼續呼呼睡大覺。
賈琥愣了一下,這小子.
林黛玉忍住笑說道:“父親回去了?”
賈琥:“剛送走。”
林黛玉望着他:“李守中是來見父親的?”
“是。”賈琥抱着女兒一邊踱着步,一邊說道:“黃河決堤,河南、山東被水淹了,老太妃和内閣希望咱爹去赈災。”
林黛玉默然了片刻,問道:“爲什麽?”
賈琥一笑:“現在的朝廷十個官員六七個貪官,還是大貪。不說赈災糧,就說河工,一動工程,黑來黑去的消耗根本就是一筆糊塗賬,能有十之三四花在河堤上就不錯了。十幾道缺口,三百萬兩本就緊巴巴的,哪裏還經得起他們貪墨。”
林黛玉躊躇了片刻,又問道:“父親答應了?”
賈琥:“是。”接着,把雪雁遞來的布偶握在手裏舉了起來,一邊逗弄着女兒,一邊說道:“不過讓我給拒絕了。”
林黛玉一愣:“爲什麽?”
一聲冷笑,賈琥:“内閣學士不過是内閣大學士的屬官,從二品,還是非常設的官職!瞧不起誰呢!”
林黛玉是個聰明人,也不往下細問了。
賈琥也不再說話,專心逗女兒。
這時晴雯走了進來,“二爺,洗澡水放好了。”說着,從賈琥懷裏接過賈瑾萱。
不一會兒,賈琥穿着一身白綢短襟大褂走了進來,炕上沒人,往紗幔裏一看,林黛玉和雪雁坐在床邊做針線。
“我閨女呢?”
賈琥走上前,在林黛玉身邊坐下,一面又瞧她手裏的針線,原來是個白绫紅裏的小肚兜,上面紮着五彩繡蝶戀花的花樣,五彩蝴蝶,紅花綠葉,生機盎然,頸部位置還紮着長命鎖的花樣。
又瞟了一眼雪雁手裏的針線,就一老虎紋樣,賈琥笑道:“穿不了幾個月就換了,也值的費這麽大工夫。夜深了,仔細傷着眼。”
林黛玉白了他一眼:“不懂就閉嘴!”
在一旁默默做着針線的雪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連忙忍住。
賈琥伸手在她額角砸了一個爆栗。
雪雁吃痛,忙放下針線,摸了摸額頭,又見賈琥望着自己,很是識趣地端着針線走了出去。
賈琥又問道:“那丫頭今晚不過來吧?”
林黛玉:“今兒鬧了一天,肯定累了。”說着站了起來,輕輕提起那件小肚兜,欣賞着上面自己繡的花樣:“這丫頭一點都不讓人省心,以後長大了該怎麽辦呀!”說完将東西收拾起來。
賈琥也站了起來,走過去将紗幔放下了。
林黛玉望着他。
賈琥一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坐到了床邊,拔下了她頭上那顆鳳簪。
林黛玉瞪了他一眼。
賈琥:“咱們再給他們姐弟生個弟弟妹妹吧。”邊說邊解開林黛玉的腰帶,替她脫掉了紗衫。
林黛玉臉頰紅暈,望着賈琥:“讓寶丫頭給你生去。”
“.”
賈琥沒有答話,替她脫掉了中衣。
“你什麽時候納寶丫頭入門?”
“這個時候不要說這樣的話。”
賈琥手腳麻利地脫掉了林黛玉的内衫,隻剩下了一件肚兜,抱着她輕輕地放到了床上。
這時紫鵑端着茶水進來,一見,羞的耳面飛紅,忙退了出去.
夜,快交亥時了。
整個皇城裏已經黑沉沉,空蕩蕩的,隻有文淵閣值房裏透出一縷縷微弱的光亮。
今兒内閣是石光珠當值。
整理完最後一份公文,石光珠站起來疲倦地伸了伸手臂。
一個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映入石光珠的眼中。
石光珠一驚,慕然回首。
太上皇正默默地看着他。
石光珠驚得臉都白了:“你、伱是怎麽進來的?”
太上皇:“當然是走進來的。”
石光珠:“我是問你,怎麽能出來?”
太上皇:“這皇宮本就是朕的家,有什麽不能出來的?”
石光珠警醒過來,喝道:“來人!”
一片沉寂。
屋外一陣夜風卷了進來,大案上的燈一陣搖曳。
太上皇一笑,走了進來,然後從懷中掏出金牌擺在大案上。
石光珠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太上皇:“怎麽,不問問這金牌是怎麽來的?”
“父子哪有隔夜的仇,打斷骨頭連着筋。”
石光珠望着太上皇,竭力調整了自己的情緒,“說吧,你到底要幹什麽?”
太上皇也不生氣:“不是朕想幹什麽?而是你們到底要幹什麽?皇帝駕崩還不到兩年,你自己摸着良心說,大周朝現在是個什麽樣子!這些權臣的權力已經淩駕于皇權之上,再這麽下去,甚至連皇位的廢立和皇帝的性命也操持在他們的手中。”
石光珠長歎了一聲:“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晚了。隻能先拖着,等西北戰事結束,然後将京營調往雲南強行解除李承陽的兵權。”
太上皇望着他:“爲何不趁着李承陽立足未穩之際調勇衛營南下?”
石光珠:“勇衛營是能打,但遼東軍也不差,更何況遼東軍兵力是勇衛營的三倍還多,再加上異地作戰,勇衛營根本沒有勝算。除非将北面的邊軍,還有南方幾省的地方軍交給賈琥節制!”
說到這裏,突然笑了起來,然後緊盯着太上皇:“你們不敢賭!”
太上皇臉一沉,把案上的金牌揣了回去:“朕今兒來就是跟你打聲招呼,另外告訴你一件事,宮門落鑰前,司禮監的人帶着聖旨南下金陵了。隻要确定廣東水師南下進攻安南,鎮南王的水師新軍就會立即南下廣東,解除邬家的武裝,将所有邬家族人押解進京。”
石光珠一驚,急問:“這不是逼着邬家造反嗎?”
太上皇:“江南大營也會跟着進駐廣東,廣東水師官兵大部分都是本地百姓有了顧慮,這場仗就敗了一半!”
石光珠明白了,又問道:“爲什麽要告訴我?”
這時,夏守忠拖着那條瘸腿進來了,小聲說道:“夜深了,陛下請回去吧。”
太上皇對石光珠:“你是正經人,不要學馮唐他們。朕以後會重賞你的,王爵。”說完,徑自走了出去。
石光珠愣在那裏好半晌,然後“哼”了一聲,什麽夜深了,分明是禁軍要換防了!
今夜晚月不明星光黯淡,夏守忠緊跟在太上皇的身後,小聲問道:“陛下真打算冊立小皇帝爲皇太孫?”
“哼”了一聲,太上皇:“朕有兒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