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所擁未來,坦途而已
明明那樣的單薄瘦弱。
卻能說出這樣平靜卻暗藏無窮力量的話。
一字一句,不卑不亢。
被世間淤泥遮蓋,仍舊不折下一寸脊梁,甚至還給同在困境的其他人鼓勵。
台下看顧南辭的表演的溫鸠亦和程炀沉默地看着。
他們也算是見證者。
從比賽一開始,節目的針對,公司的打壓,一路以來親眼目睹着顧南辭的一切不公遭遇。
因此, 也比别人更能感受到這句話背後的震撼。
他呆呆呢喃着:“南辭他……”
憤怒、心疼、憐惜、敬佩……千百種情緒在心頭交織。
這一刻,他們心裏突然堅定了想法。
不論今天過後,這場比賽的結果如何。
顧南辭,永遠都會在他們的私交名單上!
在這個紛繁複雜的娛樂圈,處處利益交織的見不到真心的地方。
成爲他們二人真正的、可以交心的朋友!
蓦地,突然聽到身後一聲怒吼。
溫鸠亦回頭,錯愕地看着奚濡謙大步流星地走出, 聲音陰沉朝電話那邊罵着:
“私自更改排名順序,想第幾名就第幾名, 我倒是不知道h-dik什麽時候成了你們的一言堂!”
……
“我告訴你!今晚這事沒完!後續票數造假的事被官方找上門,我第一個就内部舉報你們!”
……
“呵!你是沒長眼還是缺腦子?看不出那是炒作?顧南辭是我一手捧出去的,那是我奚濡謙的人,你們有什麽資格插手教訓——”
身後,焦急想勸的秦貝,瞪大雙眼看着那邊和高層撕破臉的唐興傑,幾人跟着出來。
就在所有人彙聚一堂時。
台上的音樂響了。
一瞬間,隻聽到那開頭,全場仿佛按下了靜止鍵。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看向台上。
台下的秦貝等人更是表情一滞, 奚濡謙連跟對面對罵都忘記。
隻聽鋼琴的聲音緩緩奏響。
極其輕的三個三連音依次響起。
那旋律是從未聽過的,隻一響起就将人拉入憂傷的情緒。
尤其還隻用了一種器樂, 在偌大的場館裏緩緩回響,單薄的樂聲仿佛浩渺銀河的星辰, 更讓人浸在其中。
心跟着一齊靜了下來。
作曲, 最重要的便是旋律, 最難寫的也是旋律。
在如今, 音樂大環境糟糕, 無數人隻爲圖利擾亂市場, 不講求旋律的創新和樂曲的精益求精。
于是,口水歌霸占榜單,千篇一律像是流水線制作。
秦貝幾人都曾當過經紀人也參與過藝人歌曲的購買。
幾乎在聽到buried的這一段開頭,便可以肯定,這歌質量穩了。
合着方才的琴音,大提琴加入。
同一時刻,人聲緩緩響起。
顧南辭的聲線略壓低,順着那哀傷的樂調交融。
如果說那驚豔的前奏旋律将人吸引進作品,那顧南辭質感十足的嗓音天賦則徹徹底底讓人沉浸,再難回神。
壓抑,黑暗,像黑夜裏不停沖撞的螢火,頭破血流卻沒有前路。
悲傷演繹的淋漓盡緻。
越來越低,越來越低,伴着那歌聲,在場所有人仿佛都被帶入了那個密不透風的世界,感受着那道不停向下,将人牢牢禁锢的囚籠一點一點蠶食着自己。
音樂是能觸及靈魂的交流。
不知不覺間,有人的心被提到嗓子眼,有人捂嘴滞住呼吸, 還有人已經感同身受地紅了眼眶。
就在情緒沉入深淵,所有觀衆的情緒被帶到谷底之時。
所有的音樂停下,隻剩開頭的鋼琴聲,一下,兩下,越來越慢。
最後,一起停住。
靜了兩秒。
突然,鼓聲,弦樂,管樂,加上最初的鋼琴和提琴,所有樂器一起奏響,恢宏盛大。
仿佛跌入谷底後的最後一博,不屈命運,奮力上躍。
顧南辭左手握着話筒,一改之前的迷茫哀傷,眼中滿是嚣張淩厲:
“虛僞的謊言逼迫捂嘴低頭
醜惡的嘴臉實在令人作嘔
劊子手的刀柄自信高高懸脖
蒙了紗的真相妄圖遮掩雙眸”
少年仿佛在發着光,伴着激昂的鼓點,将所有積攢的負面情緒爆發。
伴奏裏提前錄制的電子和聲響起:
——dead dead
“所有聲音叫嚣你的不是”
——dead dead
“無人在乎受害者的悲鳴”
——dead dead
“破碎的雙翼凋零的落花”
少年唇角輕勾,驚豔美麗的臉龐映着似笑非笑,微微偏着頭,仿佛在嘲弄着所有世人。
缱绻清冷的呢喃了句:
“finally,I killed myself”
第二段主歌結束,又是一段戛然而止的終奏。
再次停頓後,緊接着是比剛才還要再上一層更加激昂的合奏。
一個穩穩的高八度高音:“于是——”
“粉碎的心髒澆築鋼鐵的外殼
斷裂的翅膀化作黑色的惡魔
敏感的脆弱碾碎僅剩的枯枝抽撥”
少年擡頭,直直盯着鏡頭,展顔一笑。
那笑容仿佛是看透了世間的蠅營狗苟後,漫不經心地宣戰:
“now it's my turn”
帶了電聲的和聲和現場激昂的演唱一低一高,對應着前面對唱。
——rebron reborn
“從今天起掙脫繭籠”
——rebron reborn
“污濁世俗殺不死風”
——rebron reborn
“地獄歸來永不屈服”
再次一個讓觀衆渾身雞皮疙瘩的高八度高音:“from now——”
砰地一聲,重重的架子鼓猛一敲擊,三段主歌部分結束,直接過渡副歌。
從頭開始被揪着心髒,然後是爆發的情緒将心提起,不給一絲的喘息機會,在副歌開始後,不要觀衆命似的心直接被震出去。
“埋葬過去,埋葬自己
埋葬懦弱,不留一厘
所有惡意,踏碎荊棘
所擁未來,坦途而已”
三段副歌,連着三遍重複。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高一個調,一遍比一遍情緒越來越激烈,舞蹈力度也越來越大,甚至跳到最後,顧南辭右臂的領帶上都開始滴落血珠。
不知何時,台下原本抵制顧南辭而故意暗下的手電不知不覺打開,甚至将自擔的燈牌也打開,有名字的那一面背過去隻露出光亮。
全場大亮,顧南辭卻一步一步離觀衆席越來越遠。
最後,拉着音樂結束的最後一拍,已經移到正後方上舞台的階梯。
鏡頭拉近,少年張開雙臂,驚豔絕美的臉頰蒼白,卻噙着餍足的微笑,直直盯着鏡頭,勝利者語氣啓唇唱出最後一句:
“I buried myself”
然後,向擺脫終于擺脫了禁锢的風筝,毫不留戀地,仰身向後下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