趾高氣昂的女人推搡着,後面跟了個帶着鴨舌帽神情倨傲的帥氣男子。
前面則是不久前見過,氣急敗壞沒攔成的候诏。
一行人強行闖入。
然後屋内的顧南辭三人迎面相對。
女人眯眼,下一秒冷笑道:“我當是誰呢老候這麽護着!還給人當擔保?原來是錢跑路啊?你一個都被開出的部門管理人,我要是你都羞憤的再也沒臉來公司了!居然還帶藝人?還跑來錄音?”
錢越柳面色緊繃,低着頭,一言不發。
候诏皺眉,冷聲打斷:“邵琴!說話尊重點!錢越柳他再不是,當初也是教過你的師傅!”
“就他?可真晦氣死我了!要不是拜他所賜,我早升上經紀人了!哪用現在還是個經紀助理?遇見他就是我這輩子最倒黴的事!”邵琴白眼不屑。
錢越柳喉結輕滑,低聲:“對不起,小琴。”
那是顧南辭從來沒見過的落寞。
仿佛一瞬間,平日裏奸懶饞滑的鮮活錢少少蒼老了十歲。
顧南辭擡眸,盯着對面頤氣指使的女人。
邵琴包一摔,兩腿交疊翹着二郎腿,大有一副賴着不走的氣勢:“要真覺得對不起,現在帶着你的藝人滾蛋!讓我弟先錄!”
“反正就你那倒閉清算的破部門,靠一首歌就能翻身?癡心妄想呢!根本急不到這一時。”
說着,女人招手道:“小陽,你先坐,姐給你找個好老師!”
順帶瞧到牆上顯示屏的倒計時,亮眼的特價8888價格,白眼奚落道:“啧,窮鬼!”
說着,點了第一頁的金牌錄音師。
将近高出十倍的價格。
這下不止是錢越柳一個人的事了。
柴楠臉上也挂不住了。
這不是赤裸裸的嘲諷這是什麽?
……你們吵架殃及我這池魚幹啥!!!
跟着被鄙夷的柴楠臉黑似碳。
柴楠不悅道:“錢先生,那你們商量,看今天還錄不錄?”
心想,真是晦氣的一天!
就在現場亂作一團時。
玻璃門内間的顧南辭不緊不慢地按下一個閃着綠光的鍵,找出段數據線插到手機上。
沒說話,盯着傳輸進度條,神色平靜。
不到半分鍾,12号錄音室的門再度打開。
這次進來的人明顯身份不低。
柴楠看得一瞬恭敬起身,鞠躬,道了句:
“孫老師!”
男人四十上下,明顯透着當領導許久的上位者氣質,淡淡環視了圈:“吵吵鬧鬧的,周圍的老師都在工作呢,像什麽樣!”
邵琴見了男人,明顯聲音谄媚起來:“孫老師,這是邵陽,蔣帆老師簽的新人,陽陽,快來見過孫瑞老師!這可是28樓數一數二的制作人!”
一直默不作聲,玩着手機的男孩起身,一點看不出剛才的高高在上,低聲緊張道:“孫瑞老師好!我是邵陽。”
孫瑞眯眼,上下打量了秒,“嗯,挺好,好好努力吧,蔣帆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别給他丢臉。”
說着,示意準備進去錄制。
然後淡淡瞥了眼那邊僵直的錢越柳,“還不走在這兒幹什麽呢?”
候诏暴脾氣忍不住道:“姓孫的!明明這十二号是老錢先預約的!”
“那又如何?”孫瑞不在意道,“我還沒追究你給一個外人擔保預約的事呢!怎麽?還想出頭嗎?”
聲音平淡,說的話卻一點不給人餘地的狠。
瞧着孫瑞這态度,邵琴立馬覺得穩了。
如今這28樓,那些真正的大牛醉心事業懶得管行政,一個個推拒下來,剩下的又有能力又有資曆的便是孫瑞和候诏。
不過候诏這人,太過藝術家的特立獨行,很多時候不被高層放心,一來二去,真正的話事人便無形的落在孫瑞那兒。
如今孫瑞向着自己。
那今天錄音這事便是鐵闆釘釘了!
錢越柳必然要灰溜溜的帶人離開!
邵琴神色喜悅,激動地套近乎:“孫老師,你看看這是我們的伴奏,這次可是一部劇的片尾曲呢!那邊專門拜托過來請我家陽陽唱!”
“要知道,陽陽可還是個新人!就連蔣帆哥都說,這起點很不錯!”
“蔣帆帶歌手了?”孫瑞随意問了句。
“沒!我們是演員,但陽陽的聲音特不錯!導演當時聽了句,當場拍闆讓試唱,唱的也不錯,直接定了演男三加片尾曲!這會您正好聽聽給點意見,以後沒準也能走個什麽多栖藝人路線!”邵琴笑得合不攏嘴。
二人一唱一和,全然将錢越柳幾人無視的樣子。
候诏面色猙獰,差點熱血上頭掄起拳頭把那僞君子打一圈,然而被錢越柳拉住。
錢越柳搖搖頭,低聲道,“算了。”
趁一時之快,然後呢?
候诏總歸還要繼續在28樓。
真得罪死了孫瑞,日子不會好過的。
錢越柳抱歉地目光看向柴楠:“老師這次對不起了,我們隻能下次再——”
心在滴血,正要一起試探道那扣錢能不能不算扣費了下次一起——
話音未落。
一時沒出聲的人從錄音棚裏走出。
錢越柳莫名眼皮一跳。
他說怎麽覺得少了什麽……
他家的熊孩子啊!
隻是,看着顧南辭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擡手攬住要跟着進去的邵陽。
錢越柳:……!!!
他的不妙感覺應驗了!
錢越柳瞳孔一縮,心道不妙,剛要攔小孩,突然聽到清潤缱绻嗓音淡淡開口,
“老師,先來後到是個傳統美德。”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孫瑞先是一挑眉。
作音樂的,對聲音尤爲敏感。
有的音色,唱的好聽,平時說話則一般。
有的音色,則是不僅唱的好聽,平時說話更是好聽。
音樂人的職業素養,對着單是說話都讓人愣神悅耳的聲音來了興趣。
隻是,說的内容不怎麽讨喜。
孫瑞緊接着沉下臉,他已經過了熱心當伯樂發掘好苗子的年紀,如今更想要的是聽話乖巧,指哪打哪的。
而不是所謂自命天高的天才。
正要淡漠地掃眼什麽小子這麽狂妄,不知身份居然敢來教育自己。
下一秒,對上那張淺笑的盛世美顔。
一時間,如出一轍的,和邵琴陷入詭異的沉默。
……這顔值?他沒在做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