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對面沉默的時間更久了。
約莫分鍾，在顧南辭以爲沒聽到再重複一遍時。
男人的嗓音終于再度響起。
冷意散了散，捕捉到某個關鍵字眼，似是帶了遲疑重複了遍：“你說，兩年前？”
顧南辭：“……”
合着她前面說了那麽一大堆。
您老就隻聽到這？
“對，兩年前，您留下一條心願。”顧南辭默了秒，覺得對方八成也是忘了這事的節奏，歎口氣補充道：“說是很想一個人，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回來。”
“可以和我講下具體情況嗎？譬如那人是誰？因爲我們的表演要根據您的心願來确定，到時候也會在網絡平台發布，或許會幫助您找到呢！”
“……抱歉，我不記得了。”
顧南辭：“……”
你說忘了留言的事，時隔兩年，倒也正常。
可是！
她就不信，能人大半夜跑一個許願網站上專門寫下思念，這種怎麽看怎麽都是深埋心底、刻苦銘心的對象。
被忘了？
這就離譜了吧！
近期無往不利的社交悍匪顧南辭第一次陷入人生沉默。
顧南辭麻了：“您……是認真的嗎？因爲這關乎我們的表演分數，所以懇請——”
如果，不是在逗她玩。
那麽隻有一個解釋，這怕不是來找樂子随便寫下的!
不等顧南辭話音落下。
傅峙謹剛接通時的冷漠疏離徹底褪去，聲音依舊沉沉的，但卻醇厚悠揚，像是名貴的百年提琴，一開口便頓覺身份不凡的矜貴，緩聲解釋：
“兩年前，我發生過一些意外，記憶出了問題。所以，你說的那些，确實忘記了。”
顧南辭：“……！”
如何用一句話讓人心生愧疚！
……淦！這真的是半夜醒來也會輾轉反側後悔的程度！
貌似戳到人家痛處，顧南辭忙慌亂道歉：“這——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系。”醇厚的低音響起，“你方才說，我的留言關乎你們比賽是嗎？”
“……對。”提到這，顧南辭更頭疼了。
隻是，相對于一百萬和比賽。
把一個emo到夜來非跑去留言的人再次帶回痛苦回憶看起來好像更缺德。
腦海裏不斷循環功德-1功德-1和贖罪敲木魚，斟酌片刻的顧南辭果斷道：
“沒事，您就當沒接到這通電話吧，不好意思打擾——”
“着急嗎？”
“……什麽？”顧南辭茫然。
“我這邊大概還要三天，可以給我你的地址，我們見面談下這事。”傅峙瑾慢條斯理道。
顧南辭：“！！！”
簡直是喜從天降！
顧南辭頓時驚訝，“這……可以嗎？不會耽誤——”
“沒關系，不止是幫你，如果幸運的話……我也很想找回那些記憶……”
電話挂斷。
好消息。
她聯系上人了，并且人家真的很好說話，還願意出來和她面談，一起商量怎麽解決心願的事。
壞消息。
這玩意要真的聊出什麽結果……
她不會真的減功德吧！！！
……
鴻國
八方閣
臨北最頂級的私房菜館，古色古香，由多個四合院套疊，面積不菲，價格更是主打一上流社會的奢靡，是臨北頂級富豪和達官貴人宴請賓客的最高規格選址。
談笑皆權貴，往來無白丁，這裏最真實的寫照，并且多是四五十歲真正掌權的父輩年紀，年輕的二代們甚至都不夠格來這裏。
水榭園林間，男人獨自一人站在人群最遠處，清冷欣長的背影被淡色月光傾灑，仿佛蒙了層朦胧浮光，下一秒就溶于雲霧，無聲消弭。
挂斷電話，原本存在于臉上的刹那溫柔瞬間消失，一秒回歸冷漠。
淡然疏離地回頭看着身後庭院内的觥籌交錯舉杯換盞，好像整個世界都無關緊要，微微蹙眉，甚至幾分厭惡萦繞眉間。
不過，那份權勢尊貴卻并不會放過他。
眼見着傅峙瑾得空，裏面的人蜂擁趕來，各個都是電視新聞裏的名流權貴，見到這年輕俊美的男人卻無一不奉承追捧，姿态放得低之又低。
遠處，一湖邊石桌旁。
莫染盯了被圍在人群中央的傅峙瑾幾秒，冷冷移開目光。
順手抄起桌上排列擺好的石子，撚起一枚，瞄準好方向，劃過弧線丢了出去。
一個個漣漪從湖面漾起，不論是力道還是距離，都很是完美的一個水漂。
不過，在這樣的地方，一副成功人士分分鍾億萬合同的總裁穿着。
躲在這旁若無人的打水漂？？？
甚至不止，隻聽莫染邊丢邊煩躁低聲：
“媽的……還不結束……”
突然，旁邊林叢中悉悉索索，似是有人影浮動。
莫染眼神一瞬間淩厲，剛要呵聲，隻見一人連滾帶爬地從裏面鑽出來。
面色驚慌，看着莫染像看到救命稻草，慌不擇路急道：
“莫少！莫少求您救救我！”
在莫染耐心用盡，即将一腳踹過去的時候。
那衣着狼狽，臉上還磕黑了一片的人說出一句：“我是司暢！就是——就是——之前幫您收拾顧南辭的那個——”
像有什麽聲控按鈕似的。
蓦地，莫染頓住。
眼睛一眯，在聽到某個詞的瞬間，幾不可查地向對面被簇擁的某個方向瞥了眼，聲音發狠帶了警告：
“閉嘴！小聲點！”
而後壓低聲線，審視的目光掃着腳下的人：“……說，怎麽了？”
司暢張了張嘴，像是被吓到，半晌，回神道，磕磕絆絆講：
“我……我真的隻是一時鬼迷心竅，全是那個賣歌的人害得！莫少，我知道您有公司的股份，求您幫我說說話！我不能……真的不能被退圈……”
“都怪顧南辭！都怪那個賤人！要不是他，我也不會着了那販子的道！莫少！隻要您幫我……我一定幫您教訓回來！像當初讓他墜江一樣……”
在司暢罵顧南辭的一瞬，莫染表情一下子陰翳，照着他面門就踹去。
然而，在聽到最後一句話時，瞳孔猛地一縮。
對上狼狽倒地，臉上一片鮮血混着鼻血，不可置信在原地呆呆捂着臉頰的司暢。
“什麽墜江？！”莫染聲音淩厲，目光如炬掃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