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閑的話戛然而止。
兩目相對。
看着那再次彈出的消息提醒，一時間，氣氛凝固到冰點。
第五條消息發來。
【第九位攻擂者：zero。你的面具和身份牌在門口燭台下的第一個櫃子。老朋友，祝你好運！】
顧南辭瞳孔一縮。
“上擂台？”宋知閑沒控制住的高八度聲音，“讓你？”
“不能去！這絕對是個局！”
宋知閑阻攔的話還沒說出。
緊接着第六條消息。
【底下那位能不能走，端看你的選擇。大名鼎鼎的角鬥場首位通擂者，想必不會對這小小的一局比賽不賞臉吧？】
空氣壓抑的可怕。
顧南辭和宋知閑對視。
“這……這怎麽辦？”宋知閑也懵了。
知道顧南玦牛批，得罪的人多馬甲也多。
可沒想到居然這麽叼！
還通擂？還首位？
zero居然是他？？？
世界崩塌.jpg
當年zero出名的時候，他還是個大草原上背着藥箱的無國别醫生。
據說。
一張面具，赤手空拳，從角鬥新人一路打到最強角鬥王。
最後和人打賭，以一挑九，車輪戰把對面精心挑選的好手全部擊敗，成爲第一個通擂的神話。
至于他爲啥知道……
某個在zero通擂封神戰中挑掉的倒黴蛋被又氣又惱的東家放逐，錢沒拿到還鮮血淋漓地一身病體流亡回老家。
途中遇到野獸遷徙差點被沖成團肉沫，被他開着吉普恰好救下。
生死攸關，驚魂未定，加上傷病未愈。
大男人一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擱那把白衣宋知閑當聖主忏悔，講了當角鬥士後如何威震四方又如何滑鐵盧被zero揍到懷疑人生。
甚至留下心理陰影，聽到zero一次都要條件反射噩夢半宿。
宋知閑做了不少的心理治療才好些。
然後。
在後來車壞在半路，親眼看着那把自己貶低成廢物的人徒手打跑一隻老虎後。
将之前那些zero事迹當笑話聽的宋知閑：“……”
他是個笑話。
能把徒手趕老虎的人打出心理陰影，這什麽怪胎！！！
不過，在後來遇上他的人生噩夢顧南玦并被賴上後，zero不zero的都壓箱底，滿腦子都是對這瘋子敢怒不敢言的悲憤。
眼下。
突然發現。
……這居然他媽是一個人！
宋知閑僵硬了秒。
那也就四五年前的事。
這麽一推算。
通擂的時候那瘋子居然才十四五歲？
這特喵的是人嗎！！！
對顧南玦的害怕再次創出一個新高。
小心肝瘋狂顫抖。
臉直接吓得慘白。
乖乖嘞……
他這要是沒護好顧南辭……
等那護妹狂魔回來——
宋知閑瞳孔緊縮。
顧南辭什麽情況，跟了段時間的他再熟悉不過。
雖然有點武力值。
但那也就虐個普通人。
放在這種比賽上和專業選手對打，那就是個der！
更何況對打的還不是别人。
是那打人跟削白菜，還不知道清不清醒能不能認識人跟瘋了沒兩樣的方涼！
這不純純上去送人頭的嗎！
宋知閑咬牙，眼底閃過掙紮。
他看看自己的手臂。
手，一個醫生的命。
在鴻國的那場追逐中，還沒完全瘋的方涼爲了不讓他被撞到，急轉車頭自己那側沖到樹上，當時血紅了一片，甚至半個胳膊都不自然扭曲。
緊随逃亡的墜江後，自己能毫發無傷地在安全處醒來，想也不用想都是方涼把他救下。
這也是又慫又惜命的宋知閑，一路锲而不舍打聽方涼下落，甚至連顧南辭都沒告訴，絲毫好處不讨要，就願意自己一個冒着風險來找人。
他雖然苟。
但做不出對救命恩人背信棄義的事。
可是……
咽了咽，艱難道：“辭啊……你走吧，這裏交給我，我一定會想辦法把小涼子帶回來……”
方涼重要。
可顧南辭更重要。
畢竟，就方涼那逆天武力，估計沒什麽人能傷到。
最多就是一時的困住。
他慢慢找時機，把小涼子救出來就行。
可若是……
看着羸弱單薄的顧南辭。
這位要是少了一根頭發。
别說顧南玦本就是個瘋子，這下還頂着一層zero的隐藏馬甲。
保護不力的他不得被大卸八塊淋上熱油煎炸烹燒十八個來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下地獄還慘！
心如死灰。
短短幾秒。
甚至都想出自己被砍成人彘的畫面……
宋知閑将那手機奪過，權當沒看到的樣子，順勢将顧南辭轉個身，朝外面推去。
“你現在趕緊走，就當不知道這事，小涼子這兒有我，腿長在咱自己身上，咱們不上他們也沒别的辦法！”
他就一個治療師。
既沒有智多近妖的智商想出這破局的方法，也沒有像方涼那樣的強悍身手代替上場。
想破腦袋。
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顧南辭離開。
然而。
在靠近門口時。
纖細的手按住使力的宋知閑。
然後在宋知閑恐懼的目光中，走向門口的燭台。
打開櫃子。
赤紅色的面具靜靜安放在上面，旁邊是一個智能手環。
感應到觸摸，手環的屏幕亮起：
姓名：zero
場數：137
勝率：100%
……
沒再往下翻。
光是那顯著的100%就足夠閃瞎眼睛。
呆呆看着顧南辭的動作，宋知閑突然反應過來，聲音驚慌：“你……你要幹什麽！”
少年表情很淡，眉尖若有若無的蹙着。
深不見底的眸子陷入思索，黑得要把人卷進去。
“這比賽，得去。”顧南辭嗓音發沉。
“你瘋了——上去幹什麽？挨打嗎？你要出個三長兩短我怎麽跟——”
“可這樣跑了，那就不是顧南玦，不是zero了。”顧南辭掀眸，一字一句道，“你覺得，被發現我不是他，面對的結果又能好到哪？”
宋知閑的反駁生生被咽下去。
顧南辭：“現在，是試探，請我上去。”
“明天，發現出不對勁，就該上武力了。”
雙拳難敵四手。
她要真有顧南玦那本事。
随便大殺四方，所有人畏懼。
可她不是。
從一開始，這注定就是場針對自己的死局。
發來那照片，知道顧南玦不會放任自己的人受氣，必定會憤然來。
再到如今的上與不上。
環環相扣，隻能往前。
并且，名爲叙舊，故意擺出道道考驗。
像是刻意試探自己的身份……
這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