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麽。
江瑤瞬間住嘴，開始慌忙搪塞找補。
卻依舊被顧南辭盡數聽到。
淩厲聲音傳來：“江姐，裴煜到底怎麽了！”
……
顧南辭在一處落後小島停下。
“就在這兒……”
江瑤親自開車。
實在拗不過，沒法終于把裴煜的情況一五一十說出。
“他……爲了你的事情，和家裏鬧翻了。”
“小煜有個私生子哥哥，他那爸也不是個東西，小煜母親剛走沒多久，就帶着小三和兒子登堂入室。”
“索性爺爺是個明事理的，一直沒松口讓那一家進門，甚至連小煜爸爸都一并趕出去，這些年家産都給小煜留着。”
“但這次……爺爺是真的氣狠了，他思想很傳統，就是要成家立業，傳宗接代，可是……你……嗯，他接受不了。”
“等等——”顧南辭表情複雜，打斷江瑤難以言語的複雜表情，“我……？”
江瑤眨眨眼。
顧南辭沉默。
江瑤鼓勵點頭。
顧南辭：“……”
瞳孔地震！
“不是！他怎麽會！”顧南辭目光濃濃的荒謬。
把江瑤給整疑惑了，“你……不知道？”
他弟都做的那麽明顯了！
……這位怎麽還在狀況外一無所知的樣子？
艹！那個小兔崽子居然什麽也沒說，還在那兒玩純愛呢！
兩人大眼瞪小眼。
顧南辭抽抽嘴角，覺得自己有些崩壞。
我拿你當冤種朋友。
你卻對我心懷不軌？？？
……以及，最重要的！
踏馬一句不說就跟家裏攤牌被趕出去自立門戶了？
這都他媽的什麽跟什麽事嗎！
大腦突突突地抽疼。
顧南辭扶額，按着太陽穴，看向那破敗的小島上，一個陳舊門牌都掉漆的小店。
一個身着洗的發白T恤，牛仔外套被彎到手腕，正搬着一個大箱子進屋的男生。
邊搬着，邊對外面幫工的幾人低聲提醒：
“輕點！這可是外面的新貨，特别易碎，不能磕磕碰碰！”
小少爺變了很多。
衣服不再精緻昂貴，也沒有專門打理的發型，像是自己随手剪得，高高低低長短不一。
不過顔值很頂，硬生生撐起那狗啃一般的發型。
露出的胳膊上不少新新舊舊的劃傷，像是平常工作中留下的。
據江瑤說，老爺子一怒之下，放話把裴煜趕出了裴家。
瞧把你爲了愛情偉大的！
沒有物質，我看你那散沙一樣的愛情能撐到什麽時候！
小說裏不都那麽寫嗎？
裴老爺子認定那不過是個爲了裴煜财産拜金的狐狸精，等沒了錢早早把裴煜甩了認清現實。
……隻能說一句都沒猜到點上。
要是知道自家孫子隻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别說同意，人家甚至一無所知。
裴老爺子怕是能一頭撞死的程度。
裴煜也是個犟脾氣，一點不服軟。
嗆到最後，裴老爺子氣急，拿出你要走我就把你爹一家接回來，以後裴家都留給裴啓。
……然後裴煜這頭犟驢還真走了。
去了自己母親年輕時創業的一個小島。
裴母很有能力，也很有手腕，當初這裏差一點做成連鎖品牌。
結果被家裏安排聯姻，回歸家裏，荒廢在這兒。
被斷了生活來源的裴煜回到這裏，接下母親的店。
這些日子一直在忙這個。
看到裴煜，記憶裏那個永遠矜貴桀骜，像個小王子一樣的弟弟成了如今這幅被生活嗟磨的狼狽樣子。
江瑤鼻子一酸，不忍别過頭。
顧南辭垂眸，不知在想什麽。
聽到外面的車聲，以爲是又來新貨了，那邊搬完的裴煜拍拍手，随意拿了條毛巾邊擦邊出來。
然後看到車邊站着的人，入定一般僵在原地。
毛巾掉在地上，嘴唇翕動，大腦卻空白一片，卻連不成完整的字句。
然後顧南辭先動了。
單手插頭，信步走去，無奈又複雜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愁人的熊孩子。
一手拎住裴煜衣領，拽着僵硬的裴煜往遠處走，朝後面的江瑤擺擺手喊了聲：
“江姐，我和他先說幾句話！”
然後提着反應過來掙紮聲音嚷着“你幹什麽”的裴煜去了海邊。
劈頭蓋臉第一句，“你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重新見到顧南辭，又自卑又暗喜的裴煜心中複雜的情緒還沒平息，甚至都沒想好如何重新面對。
然後就被熟悉的互嗆對怼了。
“你說什麽！”少爺脾氣被激發，一點也憋不住，瞪着眼睛看着個毫無良心的暗戀人。
他真是造了孽了怎麽會喜歡這種人！
裴煜氣鼓鼓。
顧南辭生無可戀。
長歎一口氣，無奈道：“裴煜，你想清楚，如果你是想證明自己，真得做出一番事業。”
“那我絕對支持你！”
裴煜愣了愣。
顧南辭緊接道：“你現在剛起步是吧，聽江瑤說，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缺知名度，不好打入市場。”
“我可以幫你的！之前……你幫我那麽多次，我們作爲朋友，本該就是相互的事，你遇到困難，爲什麽不找我呢？”
“我……”裴煜嗫嚅，被那認真的盯視看得無言。
……實話說，他就從來沒想過。
純愛戰神連自己爲了顧南辭跟家裏攤牌被趕出去都沒說過，自己哼哧哼哧艱苦創業。
怎麽可能拿着困難找上門求幫助？
這不是純純丢臉嘛！
沒有反省。
甚至有些驕傲。
不過下一秒便被顧南辭繼續的話打入愣窖。
“但是，如果你這樣是爲了我，跟家裏較勁，把屬于自己的東西推給别人，然後在這裏自我感動。”
“真的沒有必要。”
“你在胡說什麽，我怎麽可能——”裴煜心虛怒視，聲音跳腳地急。
顧南辭深呼一口氣，臉上的笑意有些無奈，還有疲倦至極的傷感：
“裴煜，這樣最好。”
“别抱期待，我們是朋友，但也……隻可能是朋友。”
“不是給你發好人卡，真的是我的問題，不光對你，而是對所有人。”
“都沒有可能。”
顧南辭輕歎一口氣，将一個信封遞了過去。
不是牛皮紙，也不是白色。
而是顧南辭親手折疊，親自設計、繪畫，給每一個朋友們都親自做好的邀請函。
“裏面……是我的演唱會門票，給你留了張。”
“如果你有時間，還願意的話……可以最後來看我一次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