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和離
雍王展開一看,氣得吹胡子瞪眼:“我朝律法,女子有過錯,夫才可休妻,你自己寵妾滅妻,還想強行休妻,簡直不要臉,要惹人恥笑!”
若謝霖不聽勸,執意休妻,雍王也沒有法子。
但同爲皇室子弟,雍王再怎麽樣也會爲謝霖多思慮一些。
雍王上前一步,苦口婆心的勸道:“休妻斷斷不可,姜太尉也不會善罷甘休!若是鬧到聖上面前去,隻怕你是讨不着一點好處。太子殿下日後還是她姐夫,别把事做絕,面上要過得去,你不要因小失大!”
聽此,謝霖咧嘴笑開,笑得眼角盡是陰翳:“太子殿下恐怕是做不成她姐夫了!”
雍王瞠目:“你不要執迷不悟!”
“霖郎!”李寒玥顫抖着眼睫,提醒謝霖:“她……有錯!述……不是你的,你與……她沒有過!”
李寒玥的聲音有氣無力,斷斷續續的,能聽見的隻有謝霖,他擰眉沉思不語。
似乎還在猶豫不決。
“快說啊……霖郎!”李寒玥用盡最後的力氣,喊完最後一聲,便徹底昏在了謝霖的懷裏。
“你不要爲了一個女人,前途盡毀!”雍王目露不耐。
“也罷,你一心求去,便如你所願吧!”謝霖輕輕放下李寒玥,走到書房,當着雍王的面,親手寫下和離書。
姜柟低頭看着墨漬未幹的和離書,心思五味雜陳。
雍王接過和離書,歎息一聲,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
姜柟緊随其後。
“姜柟!”謝霖叫住了離去的姜柟,在她轉身之時,開口道,“我們不是仇人,你被馬撞傷,我不惜拿進貢皇室的神藥救你。你醒來時看着我,眼睛閃閃的……”
謝霖頓了一下,沒再繼續下去,低頭歎息:“那時,我真的沒想到,我們會走到如今這地步!你與玥兒那般相似,我以爲你會與她和平相處!”
“相似?”姜柟詫異到笑出聲,“你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我!我與你的玥兒有着雲泥之别!”
“可我給你的是正妻之位!你不了解男人,我敢肯定,你離了我,再也找不到比郡王妃更好的選擇,難道你甘願做妾?”謝霖皺眉。
“……”姜柟心中揣測好幾遍,斷定謝霖說這話,實在是自視甚高,太不要臉。
“你剛嫁過來時,心裏是有我的,對嗎?”
一封和離書,神奇的把謝霖所有的怒火與傲氣都澆滅了,他想不通,怎麽轉眼間,就走到了和離這一步。
分明一直以來,他待她還算不錯。
姜柟撩眼看向窗外,風拂動樹枝,沙沙作響,裹挾着地上的落葉飄向遠遠方,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她的心,也跟着飄出了院子。
“談不上。我們的開始本就是一個錯誤,都是謊言,如今這結局尚算完美,如果再撕扯下去,隻怕是兩敗俱傷!”姜柟看向謝霖,淺笑道,“你救過我,我守了你三年,如今兩不相欠!”
“往日恩怨,就此了結。”
話落,姜柟潇灑離去,薄情得沒有一丁點感情可言。
謝霖呆在原地,走不動路,眼底滿是不能接受的惘然。
*
不知是哪家在辦喜事,雨花巷口搭起了戲班子,小巷子裏三層外三層的聚滿了人。
暮光之下,街道熱鬧起來。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被夜風吹散,隻剩一陣陣喧嘩聲,沒入深夜。
小院裏的石榴樹因爲久無人打理,長勢并不好,花早已凋謝。
樹下,一張矮幾,幾張小凳,地上的酒壺東倒西歪,三個女人的一場酒局已過半。
“就這樣和離,太便宜他們了!”顧芸白猛然掏出腰間的匕首,用力擲向桌面,匕首入木三分。
沒能用上這匕首見血,顧芸白顯然很遺憾。
“怎麽會?要是謝霖能将李寒玥扶正,那就更有意思了!”
聽到姜柟這麽說,顧芸白臉色一變,嗤之以鼻道:“你有病吧?”
姜柟解釋:“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的愛!李寒玥用盡心機,無非就是想當上郡王妃!我一走,趁了她的意。但謝霖很清楚,妾室扶正會給他帶來多大的負面影響,甚至等于将自己的小辮子綁在了腦門上!”
盛甯接腔:“在情濃之時,将其中一人殺死,愛便會永恒!成全他們,讓他們互相猜疑,争吵不休,這愛也就活不了幾天了!”
“李寒玥身邊那兩個丫頭,都不是省油的燈,論讨男人喜歡,不比李寒玥差!此後,她可有的受了!”姜柟思緒飄遠。
謝霖喜歡柔弱的小白花,這三年,她幾乎成了謝霖和李寒玥感情的助力,每一把火都是借着她,燒起來。
李寒玥一死,謝霖就瘋了,她反倒成了惡人。
“這三年,辛苦了!”顧芸白輕輕的拍了拍姜柟的肩。
兩人舉杯對飲。
“也怪我!要不是當年我看太子待你好,便慫恿你去勾引,後面也不會發生這麽多事……”
“咳咳……”姜柟嘴裏的一口酒沒能咽下去,直接噴了出去,酒水全噴到坐在對面的顧芸白臉上,咳個不停。
顧芸白瞪圓了眼睛,抹了一把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厲聲打斷:“盛甯!你有毛病吧?”
“我勾引太子?謝昀?”姜柟不可思議地瞥向盛甯。
盛甯目光閃躲,伸手拍了拍嘴,才喝幾兩酒,竟然就說漏了嘴。
“三年前她才多大?你讓她去勾搭男人?還是我們的仇人!敢情不是你盛家的姑娘,你不心疼是不是?”顧芸白氣得想越過矮幾,把盛甯的腦袋泡到酒裏去清醒清醒。
“我怎麽就不心疼她了?我們在帝京受盡欺淩的時候,你在哪呢?”盛甯紅了眼眶。
“……”顧芸白别開頭不說話。
還能在哪?像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隻爲了能夠活下去。
“那這麽說……我是不是與太子……?”
好過,這兩個字,姜柟實在難以出口。
她眸光流轉,太多的情緒在其中沉淪翻滾,就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心裏是種什麽滋味。
盛甯迎上姜柟的視線,輕輕搖頭:“隻是計劃,哪有那麽容易,太子終日在東宮,鮮少出門,見他一面比登天還難,後來你就突然非謝霖不嫁,那時姜家人守你守得緊,出嫁前連我也沒能見上你一面!”
姜柟暗自松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