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家
“你……真是好一張巧嘴!”鄒氏憋着一口氣,臉漲得通紅,又拿姜柟完全沒辦法。
礙于謝昀在場,不能撕得太難看,老太太及時出聲道:“理應如此,你到底還是姓姜,既然和離,就住回來吧!等過段時日,我再爲你擇一良婿!”
“先謝過祖母!”姜柟行禮告退前,厚顔無恥道,“那我就回去收拾東西,應該能趕上去祖母院裏,陪祖母吃飯!”
老太太長歎一聲,沒有說話,閉着眼睛,不斷撥弄着手間的佛珠。
出了門,仰頭看向天上的烈日,姜柟眯着眼,擡頭遮住灼人的陽光,忍不住笑起來。
終于回來了。
一路疾走,總覺身後有人尾随,她低頭加快腳步,就差跑起來,但那種被人跟着的感覺,卻愈發強烈。
她倏然轉身,那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兩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鼻尖重重的碰到一塊鐵闆似的胸膛,姜柟疼得跺腳,嘴裏直罵娘。
看清來人之後,姜柟壓着火氣,低斥道:“太子殿下,你跟着我幹什麽?”
“誰說我跟着你了?這路你家的?”謝昀挑眉,死都不承認,末了又覺好像站不住腳,這路确實她家的。
硬氣的補了一句:“我不能走?”
姜柟不想跟他争,妥協地側身,把路讓出來:“那你先走!”
謝昀雙手背後,微仰着頭,端得是一副穩如泰山的樣子,就是不走。
那趾高氣揚的無恥模樣,像極了一隻鬥勝的公雞,真真是氣人。
姜柟歎息一聲,邁開腿,被發現後的謝昀,索性不裝了,跟得越發的緊。
時不時還會踩到她的後腳跟,好像在刻意提醒她,背後有人跟着似的。
“你究意想幹什麽?”
走出姜府,姜柟忍無可忍,回身怒斥。
“小狗。”
“……?”姜柟皺眉,一頭霧水。
“你騙人,你沒來找我,你是小狗!”謝昀怕她又忘,解釋了一句。
“無聊!”姜柟暗啐一句,想到昨晚和他下的約定,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并非是我食言,而是事急從權,姜璎死于非命,總要有個說法!”
謝昀冷哼一聲:“别說得那麽好聽,你就是急着來看熱鬧的!難怪,現在外頭有傳言,說是姜媛縱馬,想要将你撞死!原來都是你在背後搗鬼!”
謝昀語氣輕佻,眸底的深色耐人尋味,讓人捉摸不透他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姜柟斜眼睨他,看不透,便開口問:“所以……你不信?”
“信不信現在可說不來,可問題是爲什麽呢?她爲什麽想你死?她看着也不像這麽歹毒的女人啊!”
這話,明顯有激怒姜柟的意圖。
“人心難測。”姜柟暗自壓下心底的躁意。
“那你現在,跟她關系不好了?如果是真的,是不是打算報複一下她呢?”
謝昀意有所指,姜柟心下駭然,蓦然覺得這男人字字句句都在挖坑,套她的話!
“傳言不能盡信,如今什麽證據都沒有,太子之言未免太過武斷!還有傳言,她與葉家表哥有私情呢!你沒聽說嗎?”
姜柟讓姜璎散布謠言,哪怕有盛甯暗中助力,也傳播的十分緩慢。
特别是這種毀人清白的謠言,阻力太大。
姜柟索性直接給謝昀挑明了,也好給這個蠢蛋提個醒,别撿了别人玩剩下的,還樂滋滋的。
謝昀勾唇,笑得沒心沒肺:“你覺得我在意嗎?”
“……”你是男人嗎你?連這都不在意?!
姜柟神色微變,心想謝昀一點也不真誠,不想再跟他聊下去。
她福身行禮告退。
“如果傳言是真,那你這樣住進姜府,豈不是很危險?你兒子呢?跟着你一塊涉險嗎?”
提到謝述,姜柟頓住了腳。
三年前,她可以孤注一擲,不惜以命相搏,但三年後,她有了軟肋。
謝述會綁住她的手腳,讓她施展不開,絕不能随她一起回姜家。
她再度返回到謝昀面前,讨好的笑問道:“太子殿下,皇後娘娘還孤單寂寞嗎?要述兒陪伴嗎?”
“……怎麽?又想讓我給你帶孩子?!”
“怎麽敢呢?是陪伴!我巴不得日日陪着述兒呢,衆所衆知太子殿下是個大孝子,爲了給皇後娘娘解悶,我願意讓出親生兒子!我爲了您,可是犧牲很大呢!”
“這麽說,我還得謝謝你咯?”
“如果殿下真要謝我,不如幫我個忙吧,曲流觞的雲禾我挺喜歡,就替我幫她贖個身?”
二人對答如流,語速極快,幾番回合下來,謝昀被姜柟的厚臉皮震驚到了,啞然失笑。
“你知道贖雲禾要多少銀子嗎?我還沒舍得贖呢,你真好意思開口?!”
“你欠我一千兩呢!”
“那可不夠!”
“你有權啊,你可以威逼利誘啊!況且,你還欠我人情沒還呢!”
“!!!”
“你這太子當的真摳,實在不行,你說差多少,我給你寫個欠條。待我過幾日去找謝霖,要些錢财,再還你!”姜柟一臉真誠,讓人絲毫不用擔心她還不上這錢。
謝昀笑意褪盡,咬牙切齒道:“行!我給你去贖!不用你的銀子,就當是還你的人情!”
姜柟喜笑顔開的告辭,謝昀氣得捶了一掌姜府門前的石獅子,目送着她的身影,漸行漸遠。
烈日曬在他肩上,汗珠自發絲間滾落而下,他的目光卻倏地黯淡下來。
宗越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出來,如幽靈一般飄到謝昀身旁。
幽幽地歎息:“殿下呀,您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人家啥都不記得呢,您都讨不着好,萬一在您的努力之下,記起來了,那唰唰唰的,您可不就成了甕中的鼈了?”
“你才是鼈,你全家都是鼈!”謝昀一眼都懶得看,直接擡手就是一拳,宗越被打飛出去。
謝昀大步離開,宗越捂着鼻子,跟上去,不死心地道:“同一個坑您要踩幾次啊?别死腦筋,咱換個坑踩,行不行?”
“你讓人去曲流觞,把雲禾贖了!”
“……”宗越瞠目。
天策府,機關重重。
謝昀一路暢行無阻,直至最裏間的屋門打開,别有洞天。
數丈高的樓層,堆滿了各種珍稀的藥材,中間放着煉藥的大鼎。
長椅之上,一衣衫破舊的道長坐于席上。
“道長,幾日不見,竟有些清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