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做法
這時,一片烏雲遮住了陽光,院子裏倏然暗下來。
張神婆坐回蒲墊之上,閉眼調息,片刻後,她全身抽動,當真猶如鬼上身一般。
再次睜開眼時,張神婆已經不是張神婆,她的目光似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吓得一衆女眷尖叫着,躲在男人們的身後。
唯有姜柟巋然不動,直視張神婆。
兩人默然對視許久,不遠處的姜媛和鄒氏相視一笑,隻等好戲開場。
下一秒,張神婆倏地朝姜柟跪下,痛哭流涕:“姐姐,我傷害了你,閻王讓我在地府裏受盡折磨,姐姐,你原諒我吧!姐姐,你讓我去投胎吧!”
張神婆在帝京能混這麽多年,還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那神态語氣,跟姜璎如出一轍。
衆人一臉震驚。
“腸穿肚爛,實在凄慘。”姜柟仍舊神色不變,紋絲不動,淡聲道,“所以冤有頭債有主,既然爬上來了,就趁着還能說兩句話,去尋你該尋的人吧!”
這話,對張神婆而言,無異是敲打。
張神婆迅速又抽動了一下,再次掃向人群,這次她發了瘋的撲向了姜媛,惡聲道:“堂姐,我求你别殺我,你爲什麽不肯放過我?我在地府裏過得好苦啊,你來陪我吧!你做的那些事也會遭報應的,你日後會被判下十八層地獄,受無極之刑,永不超生!”
張神婆厲聲的喝斥,像是站在了鬼門之上,身後藏着數不盡的亡靈,蓄勢待發。
滿院噤若寒蟬,靜得似乎連葉子飄落的聲音,都聽得清。
“不是我!不是我!你走開,你走開啊!”姜媛吓得渾身發抖,滿臉都是恐懼,緊緊攥着鄒氏的手不放。
鄒氏不可思議地瞪着張神婆,略帶心虛的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麽?!看清楚了,這可是姜媛,東宮準太子妃!你要索命,也該找姜柟!!”
此時,一陣清風拂來,吹得姜媛後背一陣發涼,似真的有鬼魂在她背後張牙舞爪。
“啊!!!”姜媛尖叫着,猛地推開鄒氏,逃命一般的逃離。
短暫的怔忡過後,魏澤發了瘋一般,沖過去擒住張神婆,痛心疾首道:“璎兒,真的是你嗎?”
張神婆兩眼一翻,癱軟在地,有氣無力地解釋道:“時辰已到,她已經走了。”
“璎兒!!!你回來!”魏澤仰天長嚎。
姜太尉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衆人緊随其後,紛擁回到主院,姜太尉猛地一拍案幾,大聲斥道:“我早就說過,鬼神之說,不可盡信!你們自己搭台也就罷了,還請了京兆府的人來,如今鬧成這樣,怎麽收場?”
“爹,方才我也吓了一跳,那張神婆說話的語氣,與璎兒何其相似,她們又不認識,若不是真的鬼上身,怎會學得如此像?”姜淮小聲的嘀咕,藏在袖子裏的手,這會還在抖。
“那你是什麽意思?告訴全天下,璎兒的靈魂爬上來,指認媛兒是兇手?媛兒是會殺人的人嗎?”姜太尉回身瞪向姜淮,語帶威脅道,“就算真殺了,死都死了,還能如何?”
姜淮搓着雙手,垂首不敢言語。
“姜上呢?如此緊要關頭,正是想法子的時候,他去哪了?”姜太尉掃視一圈,氣得猛捶桌子。
姜上的妻子王氏,小聲應道:“祖父,夫君擔心媛兒,這會應該是陪着媛兒的。”
鄒氏從門外大步踏入,朗聲道:“爹,張神婆妖言惑衆,招搖撞騙,應該馬上扭送官府,上了刑,不怕她不招背後指使之人!”
說最後一句話時,鄒氏的視線落到了姜柟的身上,手指着姜柟的鼻子,厲聲質問:“方才大家都吓得半死,就她不怕,定是她在背後搗的鬼!”
衆人紛紛看向姜柟,她不得不出聲解釋:“大伯母,張神婆可是你請來的,你昨日不是信誓旦旦的說,張神婆頗有幾分通靈的本領,近幾年帝京的達官貴人,都會給她幾分薄面?我無權無勢,三年都不在帝京,如何結識得了這位神婆?”
這話的意思,既撇清了關系,也聲明了張神婆在帝京也算背後有人,若無證據,盲目處置,無意中得罪了誰,可不好說。
鬧得太大,最難看的還是姜家。
姜柟繼續補充:“再說了,張神婆也隻是被璎兒附了身,有什麽錯?做了虧心事的人才會害怕,我心裏坦蕩蕩的,自然不怕!”
“你!伶牙俐齒!誰不知道,張神婆收多少銀子辦多少事,你南淩郡王府富得流油,你隻管出銀子就好,張神婆還不是由你說了算?”鄒氏反駁。
姜柟冷笑:“南淩郡王府再有錢,與我也沒有任何關系,我和離時,一枚銅錢都沒帶!大伯母這麽說,是懷疑自己的銀子付得少了,張神婆才沒聽你的?”
說不過姜柟,鄒氏氣得身子晃了晃,王氏急忙上前扶住:“娘,消消氣!”
鄒氏揮開王氏,指着姜柟,怒斥:“就是你!你嫁到南淩的三年,家裏順風順水,一團和氣,你一回來,隔三差五的出事,不是你搗的鬼,也是你帶來的煞氣!你就是個掃把星!”
說着,鄒氏就要沖上去打姜柟。
後母李氏攔住鄒氏,勸道:“大嫂,你冷靜點,這事從頭到尾,跟柟兒都沒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你們二房蛇鼠一窩,都是你們二房鬧出來的笑話,倒害得我媛兒受累,要是媛兒有個三長兩短,我非要跟你們拼命不可!”
長房與二房貌合神離,二房常年被長房壓一頭,李氏早就怨聲載道。
現在臉面被撕破,不争饅頭也争口氣,李氏惱火的立刻怼了回去。
“好啊,那我們就來好好論論,柟兒以前怎麽被你們欺負的,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璎兒究竟死在誰手裏的?如果柟兒好端端的,太子妃還輪得到姜媛嗎?什麽好處都是你們長房拿了,還要潑我們一身髒水?”
“别吵啦!”老太太氣得快要昏厥,搖搖欲墜的癱坐在椅子上,眼神都看不太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