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對于元首府而言最爲困難的一件事情,是無法追蹤到霍域的定位。
隻要人還在 K國境内,那麽就一定能夠找得人。
可是對方似乎也十分明白大隐隐于市這個道理,挾持霍域的車子從入了城北之後就徹底沒了蹤迹。
在想找到車子就再沒任何機會了。
會議室内,霍謄看着屏幕上一臉冷漠的年輕男人。
普通人聽到雲巅的名号,整個北洲的人都知道他們是通過什麽樣的手段才能取得今日成就的。
普通人隻怕形成了刻闆印象,他們這樣的人,身上的血腥氣應該都很重。
可是屏幕上的男人長相清秀俊朗,戴着金絲邊眼鏡,活脫脫的一副精英模樣。
這是雲巅負責對外往來的首領,名叫謝佑。
偌大的北洲,大大小小的國家數十個,和這些國家維持友好的關系。
所有對外的關系都由謝佑來維持。
霍謄也見過幾次謝佑。
聽完穆斯利的話之後,謝佑微微颔首。
“這麽說來,閣下的意思是,希望我們雲巅幹涉。”
穆斯利看了眼沒說話的霍謄,點頭應下來。
“對,放眼整個北洲,隻有如今的雲巅能有這樣的本事,希望謝先生幫忙傳達我們的意思。”
說到這裏穆斯利都覺得憋屈,他們元首親自洽談。
對方居然隻是安排了謝佑過來,未免太過分了。
可是如今他們有求于人,也隻能忍氣吞聲。
“你們的意思我會傳達先生,雲巅也會在必要的範圍之内給你們提供援助。”
視頻挂斷,謝佑轉身,看向了身後同坐姿的兩人。
“怎麽看?”
雲禹和雲城兩兄弟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點破。
“這兩年K國那邊明裏暗裏給我們使了不少絆子,如果不是因爲他們這段時間派系鬥争嚴重,政局不穩,怕是早就要着手來清理我們了。”
一山不容二虎,如今雲巅勢大,已經不光僅限于在北洲之内了。
霍謄不是個眼睛裏能揉沙子的人,他不會容許雲巅這塊眼中釘肉中刺繼續存在的。
“這次如果不是涉及到夫人,先生也沒空搭理他們。”謝恺将耳機丢回沙發上。
雲禹和雲城兩兄弟原本都是跟在郅淮左右的,是因爲北洲這邊的事情多。
所以才隻是讓叙白和星墨陪着回了江城那邊。
可也就隻有這麽一次他們沒跟在先生的身邊,他們就多了個大嫂。
先生結婚的消息傳回北洲的時候,他們都震撼了很長時間。
不說是不近女色,但是先生從來都和所有的女性保持十分的距離。
說是守身如玉都不爲過,就是因爲他心裏有個從小等到大的女孩子。
那個時候他們幾個也大着膽子趁着先生喝酒的時候問過。
就連先生自己都不知道人在哪兒,是死是活。
可這趟回去,人居然找回來了。
江城那邊發過來的新聞照片他們也沒少看,可就是沒見過真人啊。
“我看我親自帶人去一趟吧,夫人不是和星墨保持聯系呢嗎,我去找到人之後把霍謄的兒子給他送回去不就行了。”雲城率先開口道。
雲禹笑着說,“還是我去吧,你毛手毛腳的,一會兒再吓到夫人。”
兩人身後的李勳聽到這話一下子就沖了過來,“我去我去,從來對接K國業務的不都是我嗎,你們能有我熟悉那個地方?”
眼看着三人争了起來,謝佑笑着搖頭,随即開口提醒。
“先生那邊已經來了電話,讓雲禹過去。”
“爲什麽?”
剩下的兩人不約而同開口。
謝佑看了眼兩人提醒,“你們倆做事情太粗暴,從前都是些糙老爺們也就算了,可這次是過去幫夫人的。”
那是誰,那可是雲巅唯一的女主人。
這要是把人給吓着了,可不光先生要扒他們的皮啊。
“我能跟着雲禹一起去嗎?”李勳依舊有些不死心。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謝恺說着将帶來的東西丢給了雲禹,“去吧,這次你必須全程服從夫人。”
其他兩人就這麽眼巴巴的看着雲禹走了出去。
“你們倆也不用氣餒,夫人這趟過來要是真的鬧出動靜,隻有雲禹一個人是不夠的。”
如果換做是其他的國家,雲禹一個人過去也就算了。
可這次,光是從霍謄的态度都能看得出來,怕是不能善了。
“夫人是和霍家有什麽過節?”雲城好奇道。
按照他們拿到的資料,葉斐是江城人,和他們先生一樣年少離家。
不過不同的是,葉斐是走丢,郅淮是自己離開。
同樣都是在外面流浪多年的人,一回去就能将整個江城攪合的天翻地覆。
他們這位夫人也不是什麽小鳥依人的性子。
“這兩天不是沒什麽事情嗎,把我的假給我放了,我出去走走。”李勳湊到謝佑面前開口。
後者伸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些有的沒的,好好工作。”
最後一個希望都破滅了。
李勳也隻能松口。
……
距離K國首都利達三十公裏之外的别墅内。
被關押在這裏的三個人吃過早餐之後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所有的新聞一律正常,從政治經濟到環境生态,沒有絲毫的異常。
似乎霍域的失蹤對整個國家而言沒有産生任何的影響。
電視上依舊在放他昨天幫忙接待的視頻。
澳然翻出了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找到的零食,撕開口袋之後在兩人中間落座。
“我看外面看着我們的人不多,要不然我們跑吧。”
“你還真是。”葉斐看着他停頓了一會兒,“不太聰明啊。”
這小子是真的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整棟樓都已經被安裝了監控設備,他們的喘息聲都能被聽的清清楚楚。
“安安分分待着,他們的目的達到之後就會放我們離開。”葉斐翻了頁手裏的書。
“你怎麽确定元首一定會答應他們的要求?”澳然盯着她說道。
葉斐白了他一眼,“不然呢,他還能養着你一輩子。”
這兩人的身份地位,就算能困住,也不可能是會被困住一輩子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門被從外面打開。
進門的男人身上穿了件迷彩服,看得出來是時常訓練的體魄。
“要麻煩兩位錄一段視頻了。”
綁架嘛,就該有綁架的樣子。
就在霍域和澳然被帶走的時候,沙發上還在看電視的葉斐提醒了一句。
“我勸你暫時不要沖動,以免做出的決定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話像是和霍域澳然說的。
但帶着他們出去的男人卻聽出來了,這是對他的警告。
兩個小時之前接管這裏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三個人之中,最金貴的可不是元首的兒子霍域。
而是這個小姑娘。
剛剛進來之前,外面的人千叮咛萬囑咐。
這小姑娘不能有半點損傷。
同樣覺察到他眼神不對的,還有被押出去的霍域。
他看了眼葉斐,再看看身邊的人。
哪怕從來沒懷疑過葉斐的身份,這一刻他也還是有了懷疑。
看着兩人被帶走,葉斐輕輕的拍了拍手。
從樓梯上下來的荊楚麻利的到了葉斐身邊。
“老大!”
“事情怎麽樣了?”
荊楚老老實實的将查到的事情開口說出來。
“K國研究所一共七個研究部門,其中兩個掌控在晉肅手裏,其餘兩個就是今天綁了霍域的這位,肖部長了。”
如今整個K國政壇混亂,以霍謄爲首的派系和曾經前元首的女婿那一邊,如今還在争權奪利。
現在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龔恒是前元首的女婿,也是前元首一手提拔起來的,當年也是一一票之差就敗給了霍謄,這麽多年他的政績也是處處開花,隻要所到之處,沒有人不誇獎的。”
這人三年前從K國東邊調到首都,正式開始了首度在争權的序幕。
這三年他也是穩紮穩打,逐漸從權力的邊緣地帶走到了中心。
“找到清梨了嗎?”
荊楚搖頭,“暫時沒有。”
那些人入了利達之後就沒了音訊,但是能夠斷定,人肯定是在首都内。
“霍謄沒答應他們的要求,反而找了先生幫忙。”
葉斐支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兒,龔恒開口就要的是NT的資料。
說明對當年NT的研究項目他是知情的。
“兩邊都和NT有關聯,那就奇怪了,當年動手的,到底是哪批人?”
葉斐眉眼輕揚。
這兩人争奪NT的資料數據,現在沈清梨的去向,隻可能是這兩邊人知道。
“那老大,咱們接下來怎麽辦?”荊楚開口道。
老大的目的,是要他們兩虎相争,将沈清梨的位置逼出來。
“那隻能讓龔恒這邊加把勁了。”葉斐慢悠悠的說了句。
荊楚明白過來,打了個響指。
“好。”
對于龔恒的那些小心眼他們姑且不用管,隻要事情鬧得大,總能找到人在什麽地方。
荊楚從房内退出去,正好被帶出去的霍域和澳然被帶了回來。
澳然罵罵咧咧的上樓去了,隻剩下霍域在葉斐的身邊落座。
“他怎麽了?”
聽着他罵人的動靜,葉斐不由笑出聲來。
“這估計是他長這麽大以來,最屈辱的一次了。”
澳然這樣從小被捧到大的孩子,被這麽關起來,他當然受不了。
“他說的也對,總不可能一直被這麽關着。”
聽着葉斐的話,霍域不由挑眉。
“你有辦法?”
葉斐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也不是沒辦法。”
霍域盯着她看了半響,最後笑出聲來。
“你說吧,我聽聽看。”
葉斐将手中的雜志合攏,同時電視上忽然開始閃現,正在播放的新聞畫面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
霍域停了動作,忽然有種寒從腳起的感覺。
隻見原本播放着的新聞頁面換成了一行字。
“你。”
他看向葉斐的眼中有些詫異。
“我有個朋友,整個洲際隻要聯通網絡的地方,就沒有她找不到的。”
霍謄看向屏幕上的文字,“頂級的黑客能夠做到這一步的,除非是榜上有名的。”
黑客榜上第一是大名鼎鼎不爲任何人驅使的ker,隻聽說和雲巅有些關系。
K國元首府也聯系了他很多次,但一直得不到ker的回複。
那樣的人不太像是會被葉斐驅使的樣子。
而排行榜第二位,是僅次于ker的黑客Adya,這人則和南洲的南洄一直來往過密。
很多人因爲得不到ker的答複而選擇了和南洄合作,這其中也不乏有Adya的緣故在裏頭。
“我這位朋友,年少離家,自在逍遙,這世界上沒有她找不到的地方。”
霍域口中默念了半天Adya,最後脫口而出一個名字。
“阿蒂亞!”
“我這趟替她回來,不過是想看看她祖父的态度,可看的再多都不如自己親眼見一見,現在正主到了。”
霍域坐在原位,葉斐将阿蒂亞的身份如實告知,已經說明了她的态度。
“這世界上沒有她找不到的地方,這兩天你就安心歇着吧,她總能帶人來救我們的。”
葉斐說着慢慢踱步上樓。
霍域盯着她看了半響,一直到人消失在樓梯口,他才收回視線。
阿蒂亞這個時候,真的選擇回來了。
可是她如今帶着這樣的本事回來,目的爲何。
以現在首都内的局勢,他的失蹤現在再牽扯上阿蒂亞。
隻怕她回來的目的,不隻是認親,看望祖父那麽簡單。
霍域手驟然攥緊了報紙,靠在沙發上思索了半天。
“晉明。”
他忽然吐出這個名字。
如今能讓阿蒂亞自己回來的,隻怕也隻有她的父親了。
澳然站在房門口,将兩人剛剛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和阿蒂亞從小一起長大,知道自己那個姐姐多倔。
當年她是在祖父的房間門口跪了三天三夜,才啓程離開的利達。
雖然不知道到底爲什麽阿蒂亞要那樣,但他始終能夠猜到。
隻知道祖父和阿蒂亞吵了一架,從來聽話的阿蒂亞第一次忤逆祖父。
在她走後,祖父也大病一場,在床上躺了一個月。
現在利達的局勢這麽混亂,她這節骨眼上回來,隻怕不是什麽好事。
而且她在回來之前,先安排了葉斐到侯爵府一趟。
葉斐和她之間,達成了什麽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