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舊事提
說到這兒,餘閑嘴角帶出了泛着冷意的笑:“還敢在王爺面前動刀舞槍,這是謀逆之罪,抄家滅門不足惜,還不拿下!”
一個抄家滅門砸下來,十八輕騎人都傻了,根本沒有反抗就被都被按下了。
“元三爺,”餘閑看向元定,這人臉色慘白,流出血都要将衣裳換了個顔色,卻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你們父子之間有什麽,還是回家關上門再說,罵也好,打也好,殺也好,在旁人家中鬧很不像話。”
“臣知錯。”元定跪地叩首,然後起身,一雙眸子死寂地看着他的父親,道:“您是與兒子回滄州的宅子,還是要兒子送您回元家。”
元老将軍看了眼被壓在地的十八輕騎,又看向遠處冷眼望着他的二人,視線最後依次劃過狠狠地瞪着他的孫女,不看他一眼的孫兒,以及一瞬間恍若老了十歲的三兒子,口中驟然泛起苦意腥氣,卻很快被他壓了回去,然後扭頭大步離開。
“臣告退。”
“微臣告退。”
“臣婦、臣女告退。”
這些人一走,府兵也把十八輕騎壓了下去。
“叩謝王妃救命之恩。”老七跪地就是三個響頭。
餘閑沒攔住,看着那實誠誠的三個響頭,嘴角抽搐,連聲道:“你也不必如此。”
“合該如此,”祁綏嘴角帶着意味甚長的味道,看着餘閑就道:“救命之恩,該受就得受!本王瞧着不光老七該叩謝王妃,便是本王都該叩謝王妃才是,王妃這般英勇,有危險第一個往上沖,還能一招制敵,不止護住了老七護住了本王,還護住了滿府府兵!什麽受不得!”
餘閑就這麽靜靜聽着這人陰陽怪氣,隻覺得牙疼。
這又怎麽了呢!怎麽就有想法了呢!
心中疑惑,但該安撫還是要安撫的:“我這不是擔心王爺呀!您是不曉得方才那石桌子朝面飛過來的時候我這心跳的有多厲害!那元家三個一個賽一個都是棒槌!打起架來不管不顧的,石桌都給打飛了,再拖下去就算沒傷到人,這好好的院子也得叫他們三給拆了!”
反正你别怪我,我也是怕傷着你是爲你好!
我那是怪你嗎!我那是怕你真傷着了!
什麽都不管就往上沖,可真是厲害死了你!
祁綏能不知道這人是在狡辯,可迎着那一眨一眨的眸子,再多的火氣也不願朝這人發了。
“你先回吧!這兒亂糟糟的,且得收整收整,我再挑些東西帶着也就回院子了。”
“好。”餘閑覺得祁綏這是有話想找人單獨說,也不多問多留,直接離開了。
人一走,祁綏就道:“告訴靳老,元三父子傷着了,元老将軍正在元三新宅子了。”
“是。”
靳老一聽說這個,連猶豫都沒猶豫,拎着藥箱就要出府,藥童攔都攔不住,好在看見楚無歸遞來的眼色,才緊忙上前接過藥箱自己背着,跟着往外走。
“老哥哥,您說您這是做什麽呢!”靳老一進來先去的元定元則那兒,給人治了傷又問清楚了安王府的經過,滿臉無奈地出現在了元老将軍面前。
元老将軍姿态慵懶地靠坐在太師椅上,身前放着一個方桌,上頭擺着簡單的四色小菜和一壺酒,一壺最普通的酒。
這幅畫面看的靳老一愣,恍惚之間隻覺得好似看見了過去。
那年也是如今這般時候,百花盛開,處處都是深淺濃淡交雜的綠。
他苦愁于驟然中都的小皇子,隻覺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就随意進了一家鋪子,正好瞧見裏頭一個格格不入的人,他一身棉袍,卻氣勢逼人,桌上也隻放着四樣最簡單小菜和一壇再普通不過的酒。
他以爲這是家中出了什麽意外,便想着自己若是治不好小皇子有沒有命活下去都兩說呢!就直接把身上帶着的銀錢都散給那個格格不入的人,沒留一句話就離開了。
誰知他看錯眼了。
人家哪裏是家道中落的可憐人,而是威震天下的平西軍大将軍!
而這些,是他第二回見到他時才知道的。
依舊是那個鋪子,依舊是那個位置,依舊是四樣小菜一壇酒,隻不過不一樣的是,那人擡頭笑着對他說了一句話:“喝一杯?”
“喝一杯?”元老将軍笑道。
兩句話穿越了時間再次重合。
“好。”靳老的應聲依舊。
走到桌前猛地灌了兩口,然後就是一咧嘴,輕嘲:“難喝,難喝死了。”
“你是沒喝懂它。”元老将軍說着話又喝了一口,道:“你瞧酒都沒嫌棄你沒喝懂他,你卻嫌棄他難喝,不應該啊!不應該。”
“是啊,不應該,您也知道不應該!大鬧安王府,還爲的跟人家安王跟你三兒子都不搭噶的事兒,你說你應該不應該!”
靳老見自己說完,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氣得一口喝盡了杯中酒,然後啪的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道:“不說話是吧!不說話你就有理了?我就問你,你家五娘來做什麽親上加親的事兒是你家老三一力支持的嗎?别說一力支持了,就是同意你家老三都沒同意的!這事兒賴你家老三嗎?賴不着!
至于安王,人家小兩口恩愛容不下旁人,有錯嗎?沒有!來人家嗎?你想賴人家什麽?太恩愛了?!
怎麽你家五娘叫你丢了臉,你家那些滿腦子瞅着人家後院的給你丢了臉,你不去打不去鬧,你打着找人家老三嗎?你鬧得着安王嗎!”
提起這事兒,靳老是越想越氣,人家小兩口一心把心思放在民生上,就算王妃懶了些吧!但光是她拿出來的那些,都夠滄州受用無窮的了,可你呢!
先是縱容老妻過來鬧,接着又縱容家裏人安排來了五娘。
“老哥哥,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倆孩子他不容易啊!旁的我不說,咱們就說說滄州,自從安王來了滄州之後,這滄州的變化你該是看得見的啊!
去年冬日裏還凍死好些人了呢!今年這夏日都沒過去呢大半人家都做齊一家老小的棉衣了!要知道這一身過冬的衣裳在有些人家裏那是補丁摞補丁,還是一家老小就這麽一身誰出門誰穿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