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同一個戰場
浮黎。
或者說浮黎州,是屬于玄神道門的領地。
此前說過,玄神道門和其他門派都不同,并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家,而是自占一州,相當于自成一國。
州中四萬道門弟子,由治下近千萬衆凡人供養,又反過來爲這些凡人提供庇護。
陳曠初聽聞四萬弟子時,還是在梁國天牢之内,對此并沒有什麽具體的概念。
但如今,他才知曉,玄神道門這四萬弟子的概念有多恐怖。
滄元中域一個正常門派,能有千名弟子以上,便已經可以算得上是大門派了。
如三劫宗,這個周國最大的宗門,滿打滿算,弟子也不到四千人!
天音閣不到兩千人,武聖閣更是隻有三百人。
不過武聖閣自身也比較特殊,構成武聖閣的成員在精不在多,大部分都是自身早有所成,甚至是開宗立派的修行者,像是夷火宗白焚,以及梅宗蒼刑。
他們門下的弟子,若是也算進去,人數也能過萬。
唯二能夠在人數上和玄神道門抗衡的,便隻有桃李滿天下的自由山,以及号稱“佛國”的無垢淨土了。
自由山受過夫子教導的學子遠遠不止四萬,隻不過這些人早已離開自由山,散布在滄元各處,正常情況下,一直留在自由山的隻有近千人左右,其中還有很大一部分,是沒有修爲的普通人。
而淨土僧衆,則有整整十萬之多,這滄元所有的寺廟,也全部都朝佛國而建,以示朝拜之意。
然而人數雖多,但淨土弟子,不擅,也不好争鬥,甚至發生過因爲弟子不願殺生,在外被惡人活活打死也不肯還手的情況。
其他宗門,對淨土的态度兩極分化,有敬意,但也有不屑。
若非那次事件引起了軒然大波,有一批淨土弟子自願破殺生戒,在佛國之外,護持慈悲之道。
淨土要面臨的情況,隻怕就是内憂外患。
唯有玄神道門,不僅門下弟子衆多,且極其護短,又愛多管閑事。
不僅愛管,雖然明面上叫遊說,但你若是不聽勸,犯了玄神道門的規矩,他們就直接打到你聽……
玄神道門的地位,不是嘴皮子說出來的,而是實打實的一段血淚史。
當然,是那些不聽勸的人組成的血淚史。
但玄神道門,也并不是無敵的。
在漫長的數千年歲月當中,玄神道門也曾曆經數次磨難,仙山傾塌,門庭改換,次數也不算少。
隻是這些動蕩,在更多的輝煌遮掩下,都隻能存在于口口相傳的野史之中。
與碧天府的鬥争,正是其中一次。
“所以……我這是進入了碧天府和玄神道門的戰場?”
陳曠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掩蓋自身氣息,穿梭在戰場之中,一邊後撤,一邊觀察整個戰場。
有“你看不見我”這個被動在,隻要他想,在如此混亂的戰場上不讓人發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眯起眼睛,看一路上玄神道門的弟子拼命抵禦着碧天府的入侵,有些奇怪:
“我還以爲是玄神道門主動和碧天府開戰,結果主戰場在浮黎,居然是玄神道門節節敗退……”
“碧天府居然這麽強?這個時期,究竟是什麽時候?”
一個能壓制玄神道門的宗門,最後竟然也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曆史長河之中,歲月當真無情。
想要知道更多的情報,就必須去接觸戰場之中的人。
憑古戰場是會自動圓融他們身份的。
陳曠盲猜自己現在應該是被默認爲了玄神道門弟子,那麽假裝受傷回撤,尋找目前的主事者了解情報,是最簡單的途徑。
既然曆史上,是玄神道門獲勝,那麽這場戰争對于陳曠的危險性其實并不大。
隻要能盡量避開主戰場,苟到玄神道門打赢,就能前往下一個戰場,或者直接離開憑古戰場。
但他心中,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不詳預感。
“武聖”牧肇,在此之前,可是在這憑古戰場閉關了整整一個月時間。
既然留下“道域”,他的布置,會僅限于毀去傳送玉簡,将參與者困在其中嗎?
陳曠落在了那懸空城池的邊沿,喊殺聲依舊不絕于耳。
他一眼望去,那天空之上,同樣都是正在激烈戰鬥的修行者。
“砰!”
一個道門弟子被掐着脖子撞飛到了城池牆壁上,紅着眼睛大喊,将手中長劍送入敵人的身體當中。
對面那碧天府的弟子面容猙獰,怪叫一聲,竟然直接低下頭,猛地張開嘴巴,咬在了那道門弟子的臉上。
“啊!!!”
這一口,直接将道門弟子的臉連肉帶骨地撕扯了下來,發出了一聲凄厲慘叫後握住劍的手也直接松開了。
顯然是已經斷絕了生機。
而那碧天府弟子愈發興奮,竟然将那臉皮直接吞了下去,同時,猛地将胸口的長劍拔了出來。
瞬間,他身上的傷口盡數愈合!
陳曠瞳孔緊縮,心中猛烈一跳。
他看見了,在那碧天府的弟子将口中的肉吞咽下去之後,他全身上下的經絡都在散發出邪異的紅光。
那些血絲蠕動間,才讓原本都已經貫穿心髒的傷口,也全都愈合。
同時,他身上的氣息,竟然猛增了一截!
修爲,也跟着上漲了!
硬生生從辟海境巅峰直接上升到了抱月境!
陳曠向四周看去,類似的畫面,在戰場上不斷上演……
碧天府的弟子,在靠吃人,提升修爲!
陳曠深吸一口氣,他所知道的,唯一可以通過食人提升修爲的,不是人類,而是……夜蠻!
被旬密山隔絕在北原外的夜蠻,可以直接吸收靈氣,将人類完全化作自己的養料,借此提升修爲。
因此在上古時期,夜蠻,也曾被稱爲——“魔”。
魔……這便是碧天府的“魔道”?
模仿夜蠻,獲得夜蠻的能力,入侵浮黎,以戰養戰……
“吔——!!!”
那吞食完血肉的碧天府弟子仰天長嘯,發出了不似人類的聲音,渾身被血色魔氣缭繞,血液在覆蓋全身的浮凸經絡之内沸騰,虬結肌肉膨脹到了極限,雙目赤紅地看向了下一個目标——陳曠。
“唰!”
他猛地出現在了陳曠的面前,雙臂舒展,就像一隻展開雙翼的龐大蝙蝠,遮住了陳曠頭頂上的火光。
碧天府弟子目中兇光大漲,雙手猛地發力握拳,同時朝着中間陳曠的腦袋砸來。
拳風呼嘯,四周的城牆全都下陷,形成了一個蛛網狀的坑,其上磚塊被餘波碎裂,紛紛跌落下去。
這一下要是擊中,陳曠的腦袋恐怕都要直接爆開。
陳曠正欲後退,被他挂在腰上的鹽梅劍忽然猛地咯咯顫動起來。
他微微一愣。
随即,便感到腰間一輕,眼前那碧天府弟子忽然在半空中凝滞,然後“砰”地爆開,化作了一團血霧,随風飄散。
鹽梅劍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又落到了陳曠身後的上方。
咦?陳曠眨了眨眼睛,一轉頭,看見白發劍修正站在城頭上,伸手輕輕接住了鹽梅劍。
江雲輕跳下來,看向陳曠,微微颔首:
“離得有些遠,花了些時間才找到位置。”
陳曠聽明白了。
江雲輕把劍留給陳曠是故意的,就是爲了作爲坐标,能夠在進入戰場之後迅速定位。
剛才他找到了,所以立刻趕來,救下了陳曠。
但陳曠臉色沉凝,心裏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隻覺得如堕冰窖。
正常來說,一個戰場,隻會有一個人!
陳曠原本以爲,牧肇是想将他們各自困在上三品戰場當中,逐個擊破。
但江雲輕在這裏。
就說明,很有可能,其他人,全都在這同一個戰場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