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了黑山以後，吳沖繼續深入。

以前在仙府的時候，他就聽說過永恒的傳聞，仙府和蜃海最頂級的一批人，一直呆在第七層世界當中追尋永恒。

天傾之後，他也感知到了類似的氣息。

永恒一定是在第七層的。

到達無相層次以後，這種感覺愈發的真切，整片空間都散發着不朽的氣息。

飛過一片山丘，吳沖突然看到了一個蹲在路邊的人。

一個和他一樣，身上流轉着混沌海氣息的人。可以肯定，這個人一定是跨越終極之門過來的。感應着對方身上強大的能級波動，他權衡片刻之後落了下去。

“啓？”

吳沖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

這個在仙府留下了一段傳說，就消失不見的古老者。

鬼蚺說過，啓瘋了。

他覺得世界都是夢境，去尋找夢醒的辦法去了。沒想到在第七層被他遇見了。

“你也在尋找？”

啓也看到了吳沖，他掃視了一眼吳沖之後，也開口說話了。大家都是一樣的來曆，一眼就能看出對方身上的熟悉波動。

“尋找什麽？”

吳沖反問了一句。

啓給他的感覺很古怪，不像是真實的身軀，有些像是做夢的時候幻想出來的人。

“自然是夢醒的方法。”

說到這裏，啓突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看你的神色應該不是，睡得太久了，你都忘記自己是誰了”

啓的身上突然逸散出一圈夢幻一般的光圈。

吳沖下意識的就想避開，但這圈光幕太快了，念動之間就覆蓋了一切。霎時間四周所有的景色都被凍結了，朦胧的空氣當中出現了一些漂浮遊離的八爪魚，還有一些泛着白光的水母。

他轉過頭，目光看向更遠的地方。原本生活在這裏的第七層本土怪物都被定格了，他們凝聚在半空，連臉上的表情都還停留在之前的那一刻。四周飄起了七彩色的泡泡，有些不真實。

“你現在還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你是專門在這裏等我的？”

吳沖皺眉，看向啓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家夥竟然不聲不響的就動手了，最詭異的是，他剛才居然沒有察覺到迹象。

“我隻是讓你看清這個世界的本質，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想要看到真實的世界，隻有從夢中醒來。”

啓一臉認真地說道。

吳沖不想和這個瘋子說話了，和鬼蚺描述的一樣。

啓早就瘋了。

他偏執地認爲世界是虛假的，隻有從夢中醒來才能看到真實。這種瘋子如果是普通人，大家也就當個笑話看看了。可麻煩的是啓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個古老者，還是古老者裏面最強的幾個人之一。

這就讓問題一下子變得麻煩了。

“你繼續去找你的方法，我走我的路，大家各不相幹，如何？”

吳沖的身上氣息開始彌漫，準備出手打碎這片扭曲空間了。

啓給他的感覺很古怪。

但再古怪也要打過才知道！他就不信以自己現在無相級的實力還幹不過對方。

“大家都是同鄉.你爲什麽不信我？我若是要對你動手，就不會現身了大家都是從門那邊過來的.不對，門那邊也是夢，說不定門那邊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隻是我的一場夢，你也是我夢見的人.會不會在現實世界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認識了？你可能還是我老鄉……”啓說着說着眼神就開始迷茫了。

轟！！

吳沖直接放出自己的法相，巨大的拳頭一拳砸在了扭曲空間的邊緣。

但詭異的是，一下子居然沒有砸開，拳頭砸中的地方被拉的老長。

這詭異的空間仿佛真的是夢境一樣，力量在這裏被扭曲了，砸在壁壘上面的力量，變得和棉花一樣，軟綿綿的。

這一發現讓吳沖的臉色沉了下來。

“禍源？”

吳沖停下動作，看着啓。

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的境界比他還高，動用了他到目前爲止都沒有接觸的力量。

世界就像金字塔，越往上走相互碰面的可能性就越高。

因爲強者就這麽多。

大家還都在追逐一個共同的目标，想不遇見都難。

“你覺得永恒是什麽？”

啓又清醒了。

他看着吳沖，提了一個問題。隻是沒等吳沖開口，他就自顧自的回答了。

“是什麽讓你覺得，永恒是呆在那裏不動，任你抽取的能量？”

“你見過永恒？”

吳沖看着這個腦子不正常的同鄉，不明白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不過以對方剛才表現出來的實力來看，他說的話很有可能是真的。

“大概見過吧。”

啓認真的點了下頭，然後又一臉苦惱的說道。

“不過是夢裏面的東西，得到了也沒有價值，夢醒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比起永恒的夢境，我更向往真實，說不定我外面的親人都已經等急了，再不醒他們就要拔氧氣管子了”

說話間啓突然站了起來。

“老鄉，如果我沒能醒來，你起床之後一定要到醫院，跟我爸媽說一聲，讓他們再堅持幾天，不要放棄我。”

說着說着啓的身影突然就跟泡泡一樣炸開了。

扭曲的空間也跟随着他一起消失不見了，吳沖隻感覺手臂一熱，低頭看去，手背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長了一個月牙形的印記。

他嘗試着用手搓了一下，居然沒能搓掉。

“這股力量究竟是什麽。”

放下手臂，把法相收攏了回來。

吳沖低頭回憶着剛才啓動用的力量，可想了半天也沒有一點頭緒。

跨過了啓出現的區域以後，吳沖又往裏深入了不少。

但奇怪的是，裏面也和外面一樣，他甚至還看到了一些連修行都不會的普通人。

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在第七層生存下來的。

不過這也給吳沖提了一個醒。

仙府的第七層并不是有規律分布的，它沒有一個準确的核心。所謂的永恒，多半是處于移動當中的，這點和‘啓’說的一樣。

隻是這樣一來，單純靠往中心彙聚去尋找到永恒，就有些異想天開了。

事情如果真這麽簡單，被困在第七層的那些強者就不會浪費這麽多時間了。

“這該去什麽地方找？”

想明白這一點的吳沖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他收斂了身上的氣息，準備去下面的這個普通人聚居地去問一下，看他們有沒有永恒相關的線索。

畢竟是智慧生命，是能夠交流的目标。

剛走一段距離，吳沖就碰到了一個灰白色的屏障，看樣子是這個地方的普通人修建的。

這種級别的屏障，對于吳沖來說和紙糊沒什麽區别，擡手可破。

不過他想了一下，選擇了換個方法。

就見他伸手畫出一張人皮，往裏面灌注了一些記憶，将其丢了進去。

隻是問個路，就沒必要毀滅别人的家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