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锵——
一聲聲鐵靴敲擊地面的聲響中。
鮮紅色的披風飄揚中,一身金色動力甲的皇帝,緩步走入了王座大殿。
帝國的主人,重回到了帝國的中樞。
在後方,十三名身披金紋紅袍的真理廳賢者,以每一步都分毫不差的距離,穩步跟在後面。
垂首蹙眉,口中念念有詞,雙手前屈,捧着一個個襁褓,跟在皇帝身後。
在王座的旁邊,早就爲這十三名王子放下了屬于他們的禦前輔座,或者說是搖籃更契合一些。
皇帝起身,端坐在王座之上,連鞘金劍叮的一聲拄在地上。
十三名賢者行禮,再次以分毫不差的步伐,列隊立在側邊,跟在大賢者的後面。
“開始吧。”随着皇帝話音的落下。
铛——大鍾鳴響。略有些沉悶的嗡鳴聲和機簧彈動聲響從地下傳來,大廳地面開始此起彼伏的亮起奇異的紋路。
熱氣、蒸汽從皇宮各處的管道冒出,各色的機魂大亮的場面讓整個皇宮看起來五光十色。
皇家的号角被吹響。
大殿側邊站列整齊的禁軍同步轉身跪地。
在大殿外,皇家樂師奏起交響樂,萬裏挑一的歌者們發出嘹喨的聲音。
以及更關鍵的。
在皇宮五方八面,總計十三座尖塔中,十三名巫師開始緩緩吟誦咒文。
如此盛大的場面,既是爲王子們舉辦的慶生大典,也是一個超強效果的安魂儀式。
那些王座邊的搖籃,本質上就是由皇帝親手打造的鋼印機器,已經開始對這些原型體們的靈魂烙下鋼印。
在皇帝的親自看護下,一名名嬰兒的靈魂開始出現顯著的變化。甚至開始從襁褓内溢散出金色的火焰。
就連主宰都能感到,依靠原始精華和這些嬰兒心靈的鏈接被強行中斷了,這意味着他們的靈魂已經染上了部分皇帝的特質。
儀式進行的時間并不久。
事實上,這些嬰兒隻是接受了64個鋼印,
甚至還不如一些血典戰士,靈魂也隻是堪堪抵達了八階水準——這已經超過最強大的破殼幼龍了。
“陛下,”真理廳大賢者一步上前,“按照計算,他們至少能夠承受256個鋼印……”
“但那樣,他們會千篇一律。”皇帝說道,“鋼印的楔子已經埋下,他們将在成長中,根據自己的意志選擇靈魂鋼印。”
因爲代表着極端的情感傾向,鋼印會顯著影響心理狀态,不同的鋼印配比也能組合出不同的“個性”。
“接下來時代并不安全,或許相對于個性,安全更加重要。”灰衣宰相不由開口。毫無疑問,鋼印越多,靈魂越強。
皇帝搖了搖頭:“和他們将面對的敵人而言,這點提升并不重要。”
晶壁系世界沒有物質守恒,鑿通了四元素通道,又可以随意調整世界範圍的生産環境,幾乎每一個蟲巢都能發育到相到高級的地步。
随便一個蟲巢世界,都有數不清的對艦單位。面對這樣的火力,隻要靈魂沒有達到十二階質變,那就沒什麽差别。
“我已經和芙蘭交涉好,她會将你接到阿瓦隆去,那是絕對安全的地方。”皇帝看向灰衣宰相,“我希望你可以抛開焦躁的情緒,耐心的教導他們,就像你當初教導我一樣。”
灰衣宰相謙卑的行禮:“遵命,我的陛下。”
話音落下,一股詭異的氣息便從周圍浮現。
别說皇帝了,就連在場的真理廳賢者這種沒什麽“靈覺”的人,都感受到了強烈的窺視感。
在陰暗處,甚至出現了觸須
這意味着周遭的空間,正在被拉向主宰的體内。
白精靈的地盤确實很麻煩。位置信息被多重遮罩,不知名的十三階單位,數量恐怖的十二階單位,以及超高水平的巫術。
蟲群一時還真找不到侵入的方法。
真要是等原型體們按照自身的意志成長到十二階,配合上無法被影響的心靈,改造的難度會大增,萬一他們真的成長到了十三階,那就更是心腹大患。
所以很自然的。
主宰直接發動了幽能,試圖将十三個原型體,全都拉過來!
但皇帝卻仿佛早有預料,也立刻發力,金焰勃然爆發。
早就做好“拔河”準備的主宰,卻驚訝的發現,皇帝并沒有挽留的意思。反而順着主宰的幽能又推了一把、
整個王座大廳的金色浮雕、地闆在劇烈震動下粉碎,露出下方巨大機械結構。
十三名原型體連同外面的搖籃和一部分地闆,在幽能和皇帝力量的合力下,被甩到了晶壁系各處。
也到了此時,幽能彌散周遭,主宰才觀察到了一些之前借助原型體的原始精華時未能關注到的細節:比如,從黃金王座的靠背處,正刺出了一排排的尖刺,接入了皇帝的脊髓之中。
「主宰,」德爾塔、斐,以及部分帝國境内的蟲工智能,突然向主宰報告,「人類皇帝在陽炬網絡中突然上線了!」
皇帝又連接了陽炬?
主宰心下疑惑。
在陽炬通訊的秘鑰被破解的現在,主宰可以随時将蟲巢意志連入陽炬通訊進而污染陽炬網絡,甚至侵蝕皇帝的靈魂呢。
他是出于什麽目的做出這種自曝其短的行爲?
這樣想着,皇帝的金焰突然暴漲。
在幽能的感知下,此時皇帝的金魂突然進入了一種極不正常的狀态。
原本被束縛在人形軀體的魂魄開始膨脹,不,那甚至就是在“爆炸”!屬于皇帝的靈魂幾乎瞬間便包裹了整個皇宮!
主宰見過類似的靈魂變化,在當初規則脈沖彈的“靈魂交融”階段,那些機魂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
皇帝把自己的靈魂,當做了聚魂爆彈的引魂!
在這時,在主宰的體腔内,被感染的皇帝屍體前,機械地精突然上線:“阻止他!”
“他在飛升!”埃琳近乎尖叫的喊道:“立刻阻止……不,已經晚了……”
不用埃琳提醒,各地蟲群也發現了變化。
每個世界的高空上,原本的太陽,突然染上了一抹金色,仿佛化作了一輪黃金圓盤。
刺眼、奪目,卻沒表露出溫暖之意,反而仿佛帶着刺骨的冰寒。
那種變化給主宰了一定的既視感:當地精的真理機器使用過度後,月亮從普通月亮轉化成血月時,就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