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龍泉地宮
假李星雲邁動腳步,踉踉跄跄地朝着袁天罡走去,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眼前的人影。
假李星雲的嘴中溢出鮮血,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大帥!我想要的從來都隻是你的認可,我從來就沒想要跟他…我做的不好嗎…”
龍泉劍的劍柄被袁天罡握住,一把抽了出來,有些話再說下去,反倒是不美了。
袁天罡主動上前一步,第一次摟住了假李星雲的頭,将他的頭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側身在他耳畔輕語,
“你做得很好,沒有你心思詭異之輩不會露出馬腳。
沒有伱,殿下不會費盡心思地尋找龍泉寶藏,隻爲了阻止你。
沒有你,天下藩國不會蠢蠢欲動,如果是本帥是那個開局者,而你就是那個奠基人。
現在你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袁天罡沒有任何眷戀地松開手掌,假李星雲踉跄的向後摔倒,仰面朝天摔倒在地面上。
那還算健碩的身體此刻是那麽的僵直無助,微微起伏的胸膛每一次的鼓動都會從胸前的豁口中擠出大量濃稠的暗紅色血液。
假李星雲的呼吸逐漸微弱起來,他伸手從懷中掏出的那個面具,此刻的面具中央有着一道巨大的裂口,正是被龍泉劍刺穿的位置。
假李星雲再度舉起了那張染滿鮮血的面具,努力朝着袁天罡遞了過去,面具掉落在地後,被袁天罡一腳踩碎。
假李星雲眸子中的神色快速消散、黯淡了起來,自己終歸是沒人疼愛的孩子啊。
“殿下請吧。”袁天罡踩碎了面具來到李星雲的身邊,對着他十分恭敬地說道。
但李星雲此刻并不想跟袁天罡多說一句話,李星雲一步跨出,來到了他的那個無名兄長的面前,蹲下身子将假李星雲半抱在懷裏。
李星雲的聲音也沒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和輕佻,變得低沉沙啞起來,“你還有什麽…想要做的嗎。”
假李星雲此時血液倒湧入肺腑,整個人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起來。
李星雲掏出華陽針手指化作銀針,将一根根大小各異的銀針插入了假李星雲的胸口。
李星雲陡然回頭看向遠處的李祤,眸子中是一種名爲希望的光,“做點什麽,救救他。”
衆人的目光都看到了李祤的身上,但李祤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對于李星雲的請求視若無物,袁天罡也從李祤的身上收回了目光,聲音在内力的加持下傳了出去。
“既然諸位都對我大唐的龍泉寶藏這麽感興趣,那麽今日本帥就僭越行事一回。
本帥邀請你們随我一同去參觀龍泉寶藏!”
此時此刻全場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提出任何意見,剛剛發生的一切瞬間就澆滅了諸侯們那顆火熱的心。
即便長生不老藥就在面前,面對這個天大的誘惑,現在也沒有諸侯想進去看看那所謂的長生不老藥到底長什麽模樣。
李祤率先邁出了第一步,“既然都來了,不進去看看我李家埋藏數十年的秘密就走,會不會有些不甘心呢?”
袁天罡呵呵一笑,向一側邁出一步讓開半個身位,對着李祤微微躬身,“殿下金口玉言,既然殿下都同意了,那麽微臣也就不算僭越了。”
李祤邁動腳步朝着金棺走去,李星雲看着路過的李祤,挪動身子再度擋在李祤的面前。
李星雲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着李祤的眸子,兩人就這樣對視着,讓在場的諸侯再度看起了戲,莫非還要再死一個嗎?
良久之後,冰冷的話從李祤的薄唇中吐出,“你不過是強行鎖住了他的最後的一口生機,他的傷勢注定是救不活的。”
李星雲也是面如死灰,如今能救的隻有袁天罡和李祤,但前者不會去救,而李祤也沒有這個意思。
“你都沒有去試一下,怎麽就沒得救。”這是李星雲最後的希望,他的聲音也随着這句話變得愈發低落起來,作爲醫生的他怎麽會看不出呢。
隻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親族兄弟才剛剛明白了自己身份,就成爲了無用的棄子慘遭抛棄。
李祤伸出手按在了假李星雲的脖子上,還未等他動作,李星雲就感受到了自己懷中那人已經不再顫抖的身體。
李星雲看向李祤希望得到一個好的答複,看到的隻是李祤收回手臂,轉身朝着金棺走去的背影。
……
諸位王侯在袁天罡和李祤“盛情”邀請下,才“心甘情願”地邁動雙腿進入了龍泉寶藏。
初極狹,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用這句話來形容龍泉寶藏的入口是一點也不誇張。
就那個狹窄的金棺是差點讓略微矮胖的楊溥卡在那裏,但隻是下行了幾步一個别有洞天的地下建築群就出現在了衆人的眼前。
兩側燈火通明,有着一排雕刻精明的石燈柱,在李祤下來的第一時間就全部亮起。
袁天罡此時越過李祤的身影,充當起了領頭人的作用。
上好的白玉就這樣奢侈的鋪在地面上,讓整個地下都閃耀着溫潤的光芒。
地下有多根紅色的擎天巨柱支撐着,不過這些柱子并沒有雕刻的十分完美,都是“簡陋”的紅色毛胚樣子。
而通道的正前方是一種築在石壁上的灰色大門,高約三丈有餘。灰色的大門帶給人一種厚重感和威嚴的感覺,在大門的兩口有兩隻威猛的巨大石獅子。
而大門的前方還有着一個龍泉劍形狀的機關,這便是開啓龍泉寶藏的最後一道關卡。
此時李星雲背後上背着他的那個無名兄長,龍泉劍在陸林軒手中捧着。
袁天罡呵呵一笑,轉頭看向身側的李祤,伸手一招就将陸林軒懷中的龍泉劍攝了過來,陸林軒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劍就丢了。
“如今看來隻能勞煩殿下,親自才開啓這最後一道的機關。”袁天罡一邊說着話一邊将手中的龍泉劍呈到了李祤的面前。
李祤伸手接過袁天罡遞來的龍泉劍,擡起手臂輕輕一招,一團紅色的血液,便從李星雲背後的假李身上吸出,漂浮在李祤面前。
袁天罡見狀也隻是後退半步,并沒有任何表示。
李祤擡手将龍泉劍摁在了門上的機關凹槽内,而後那團血液激射而出,飛入了劍格的龍嘴之中。
血液化作一條細線,順着龍泉劍的凹槽線緩緩滑下。
大門緊接着發出轟隆的響聲,袁天罡雙手按在門環上用力一推。
大門打開,一根根巨大的雲柱出現在筆直的禦道兩側,每一根雲柱上都刻着一條回旋盤繞的金龍。
雲柱的頂端是一個巨大的紅銅火盆,随着大門的打開,火焰“騰”的一下燃燒起來,昏暗的橘紅色光芒照亮了整個地下。
也讓在場的衆人看清了,禦道盡頭盡頭的那條金鱗金甲,活靈活現,似欲騰空飛去的金色巨龍。
“殿下,請吧。”袁天罡看向李祤做出請進的姿勢,目光掃過李克用、李茂貞還有王宗仁,
“幾位既然已經蠢蠢欲動那就一同随本帥進入吧。”
聽到袁天罡的話,李祤率先邁動腳步,朝着這裏面走去。
其後的是大舅哥李茂貞,然後才是輪椅自動行駛的李克用,最後才是背負着假李的李星雲。
袁天罡突然伸出手擋住李星雲的去路,冰冷的聲音仿佛一柄利刃插入了李星雲傷痕累累的心髒,
“殿下,他還不夠資格。”
李星雲蓦然擡頭,擡手憤怒地指向李茂貞、李克用兩人,“莫非他們兩個人就有這個資格嗎!”
“昭宗賜予他二人李姓,編入大鄭王李元懿的房宗籍。按照李氏的族規他們确實比那個孽種要有資格。”
袁天罡語氣平淡地說出來一段曆史,從一旁佐證了李克用和李茂貞二人李姓的正統性,這是符合大唐律法的。
李星雲的眸子中閃爍着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仿佛一個嗜人的野獸,“好!我倒要看看你還要玩什麽把戲。”
李星雲本想将背後的假李星雲交給身側的陸林軒,但卻被侯卿主動攬下了任務。
假李星雲就那樣直直的站在那裏,仿佛從來都沒有死去一樣。
李星雲的喉嚨上下吞咽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将自己口中的話說出。
是這自己這邊隻有師妹和雪兒姑娘,兩人都是女子,根本不方便抱着已經死去的假李星雲。
而侯卿是修煉泣血錄又懼怕鮮血,現在能讓假李星雲站在那裏,看着眼前的龍泉寶藏,也算是體面的送完了他最後一程。
李星雲的心裏不再猶豫,邁動步子,朝着門内走去。
王宗仁撓了撓頭,笑嘻嘻地向後退了半步,“既然你們都是一家人,那麽我就不去了湊熱鬧了,反正我對龍泉也不感興趣。”
袁天罡蓦然轉頭,面具下那對幽深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不遠處的王宗仁,“不,你必須進!你若不去本帥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袁天罡冷冽的殺意撲面而來,王宗仁連忙舉起雙手做出一副無害的樣子,“好吧,這麽兇幹嘛,我進就是了。”
李星雲站在一旁,本想出口阻攔一下,但看到袁天罡那冰冷的眸子,也就放棄了心中的打算。
王宗仁腳步朝着裏面走去,背後跟着馬希钺和活死人兩具傀儡。
袁天罡見狀,眼中的殺機越發冰冷起來。這般不識好歹,該殺!
“嘿,别這樣,這不是習慣了。你要是不喜歡我不帶就是了。”王宗仁打了一個激靈,揮了揮手将馬希钺和活死人傀儡留在了原地。
獨自朝着門内走去,袁天罡看向周圍的幾個人,視線最終在衣着華麗的女帝身上微微停留,而後轉身進入了最終的大殿。
大門緩緩關閉,一衆女眷還有那些二流諸王被鎖在石門門外,四位藩王與李星雲一同進入。
即便是朱友文和侯卿也沒有得到進入的機會。
石門關閉的瞬間,通天的盤龍雲柱上的銅爐燃燒着橘紅色的火焰瞬間變成了明亮的金色。
陰影處是半跪在地,一隻手扶着面具,另一隻扶着膝頭的不良人,他們整整齊齊地半跪在那裏,在死前都保持忠誠。
“他們都是爲了龍泉寶藏殉葬的不良人吧。”李星雲瞳孔一縮,看到了那些半跪的人影後,下意識地呢喃出聲。
“不過是他們的使命,如今都是枯骨罷了,不足挂齒。”袁天罡毫不在意地說着,背着龍泉劍繼續向前走着。
李星雲情緒有些低落,将目光看向周圍的四人,獨自呢喃出聲,“這便是一将功成萬骨枯。”
“将?帝王談笑間當一言傾天下,你看看他們四人可有覺得不妥之處。也不會對此心生感歎,這便是一個王的基礎。”
李星雲聽到袁天罡的話就開始了反駁,“笑談之間雖然有數不清的豐功偉績,但又有多少人會因此颠沛流離、流離失所,又會用多少白骨來鑄造這數不清的豐功偉績。”
“好了,本王進來不是聽你們在這裏說廢話的,李星雲你當真不是做皇帝的料,隻能看見眼前的一點得失,鼠目寸光可笑至極。
袁天罡有什麽想說的擺出來了吧,天下如棋局世人如棋子。此番不僅僅是要讓我們開開眼吧。”
李克用不耐煩的聲音響起,慢慢拉開周圍幾人的距離。獨目泛着寒光,冷冷地注視着看向袁天罡,手掌抓緊輪椅的扶手時刻準備暴起傷人。
袁天罡轉身看向李祤,面具下的目光充滿了遺憾,終究還是沒有成爲那個人,“殿下,許久未見。不知道可否詢問殿下幾個問題。”
“大帥請講。”
袁天罡用十分正式的語氣詢問道,“盛世興亡,殿下應當如何,是順應天意還是事在人爲。”
“我命由我不由天,天欲滅我、我滅天。我不信天道,道在我自己的腳下不在頭頂上。若是天命難違,那我就當一回天。”
袁天罡微微沉默,心中十分苦澀,他們兩個人何嘗不般配啊。緊接着袁天罡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天下大亂又當如何,是心系蒼生還是止戈爲武。”
“若窮兵黩武可止戈,殺萬人可救千千萬,不過一世罵名罷了。有何背不起?”
“平亂世、安天下,殿下可是選的是霸道,可惜太可惜了。”袁天罡輕輕搖頭,他真的很欣賞李祤。
此時的李星雲突然插嘴看向李祤,雙目中是無法掩飾的怒火,“窮兵黩武意在止戈?你可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完成你心中的盛世降臨!”
李祤冷眼看着李星雲緩緩地開口說道,“那些人從未站在本王的高度,如何能理解本王眼中的風景?
因爲本王的政令郁郁不得志的廢材蠢貨,就靠那幾張破嘴,積攢下的士族名氣,就敢評判本王的功績?
李星雲,你真的差太遠。本王告訴你,本王的志向就是天下的方向,這天下隻需要一個聲音,那就是本王的聲音!
欲成大事者何懼逆流,本王不需要他們愛戴,隻有懼怕本王,才會覺得從本王手中流出的蠅頭小利就是浩蕩的皇恩。”
“你這是暴君!秦二世即亡,你莫非不知道太宗陛下的箴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舟就是我李氏,而水則是黎民百姓!”李星雲面色漲紅,從來沒有過這麽憤怒,這已經不僅僅是理念的不合了。
如果真的讓李祤成爲了皇帝,這個天下将不會再有任何異樣的聲音。沒有人在一旁勸誡,這皇位又能坐多久呢。
天下的百姓又當如何?
李祤不再理會面色漲紅的李星雲,背着雙手看着袁天罡,内力從丹田流出,四肢百骸之内沸騰的流淌着,一身實力了蓄勢待發,
“既然已經到了這裏,再說什麽也已經改變不了結局了吧。”
“是啊,到了這裏……真的是一切都太晚了。”袁天罡也是語氣惋惜地說着。
袁天罡從懷裏掏出二份黃色的聖旨,将其中一份甩給李星雲,另一份被在他的手心中被内力震碎,随手一揚漫天蠶絲紛飛。
也不會有人知道這一份的聖旨到底是寫了什麽東西。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
今秦王李祤以權謀私,大不敬于宗廟社稷,意圖謀反,着令即日起,貶其位爲庶民。
另立太子爲李星雲,然宗社存焉,不可一日無主,皇太子即於柩前即皇帝位。
大唐乾陵四年,六月】
李星雲默默地念出手裏的聖旨,目光複雜地看向李祤,你到底與父皇發生了什麽。
會讓父皇在你剛剛離開京城前往幽州的時候,就暗自留下來這份聖旨作爲後手。
“殿下也聽到了,這是你父皇昭宗的聖旨,這一日終究是來了,既如此就要讓本帥掂量一下這些年殿下到底有了多少成長!”
袁天罡話音落下,身影蓦得消失在原地,手掌上凝聚着無形的内力,出現在李祤身前挾滔天之勢一掌拍下。
人還未至,淩冽兇猛的掌力就已經到了,李祤擡肘擋在臉前,兇猛的内力在一瞬間就擊碎了他的護體罡氣将他打的橫飛了出去。
“殿下,你變慢了。人一旦有了牽挂就會出現破綻,如今的殿下,破綻可比當年要多得多啊。”
一時間袁天罡還是沒有改口,依舊稱呼李祤爲殿下,但卻是一點也沒有留手的意思。
李祤是個能人,既然昭宗已經決定将一切都托福給李星雲,那麽擁有大本事的李祤自然就不能活着離開這裏。
袁天罡擡手用小臂擋住李茂貞飛來的一腳,反手扣住他的腳踝就将他甩了出去。
袁天罡身上的無形罡氣一陣晃動,蕩起了一陣漣漪,袁天罡扭頭看向王宗仁所在的方向,語氣十分不屑地說道,
“本帥當初留你一命,是讓你心中有了可有對抗本帥的錯覺了嗎。你那些小把戲破不了本帥的護體罡氣。
而如今那兩句傀儡不在,你那拿什麽跟本帥鬥?”
李克用從輪椅上沖出,一腳踩在青石地面上,地面瞬間崩碎,碎石橫飛。
李克用一勾将碎石塊踢飛,碎石塊沖向袁天罡所在的位置,而後在内力的加持下,碎石在空中爆開,變成滿天白色石粉擋住袁天罡的視線。
“本帥就知道你是在裝瘸子,怎麽如今是他們給了你底氣嗎?”
袁天罡的聲音傳出,一隻帶着皮手套的手伸出白煙的範圍,輕松撕開周圍的白色石屑。
李祤四人同時動手,絢爛各色的内力讓一旁觀戰的李星雲張不開的眼睛,四人同時擊中袁天罡的護體罡氣,卻不得前進分毫。
“本帥三百年的至陽至剛功力,豈是你們四人想破就破的!”
袁天罡雙手在胸前向下交叉劃過,在身體兩側将雙拳攥緊,強悍的内力透體而出,輕描淡寫的将四人掀飛。
李星雲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就突然開始打鬥了,眨眼間幾人就過了好幾招,他也被剛剛袁天罡爆發的内力推到了遠處。
一道紫色的劍氣飛射而來,凜然的氣勢仿佛能切開面前的一切,不管是人或者是大山,亦或者是這片天穹。
袁天罡手臂向前平舉,手掌一攥就捏碎李茂貞紫宵劍斬出的凜然劍氣,順勢一記直拳轟出。
李茂貞收劍,格擋在面前,新的紫宵劍被袁天罡的拳罡壓彎到一個詭異的弧度。
袁天罡的内力激增向自己的拳頭,隻聽見“砰”的一聲,在袁天罡和李茂貞之間有一圈氣浪炸開。
李茂貞向後飛去,砸倒一根雲柱後掉入禦道一側的‘深淵’中。
袁天罡單手舉過頭頂,撐住李克用從天而降的一腳,側身提膝擋住王宗仁的偷襲後,仍有餘力跟幾人說話。
“本帥很好奇,你們到底是什麽時候聯合在一起的。”
說話的功夫,袁天罡空閑的手還擲出三名銀針,封鎖趕來了的李祤,兇猛的銀針逼退了李祤的路,小巧的銀針沒入地下将地面炸出三個巨大的坑洞。
袁天罡身上内力一蕩,将靠近的李克用和王宗仁震開,一掌拍在王宗仁的小腹上将他打的橫飛出去。
王宗仁的喉嚨中傳來一股苦澀的感覺,隻覺得體内的内力在經脈的運轉都十分的滞澀。
……
石門外,
朱友文眉頭緊鎖地看着大門,這裏面的動靜是真不小啊,他用餘光看了看女帝,意外地發現女帝一臉無所謂的站在原地,好像是在發呆?
朱友文狐疑地開口出聲道,“你就不擔心?裏面都打起來了你還不上?”
女帝側目看向一旁的朱友文,另一隻手死死地拽住蚩夢,輕描淡寫地反問道,“本宮爲什麽要進去?”
朱友文也不再說話,都不好奇,那就自己去好了,這種絕世大戰怎麽能沒有他!
朱友文上前半步,洶湧的内力如潮水般自丹田流出,流經全身竅穴讓朱友文都帶上了一層紅色的幽光。
朱友文的雙手上凝聚出一團濃郁不散的陰氣,雙手貫出轟在石門上,石門微微顫抖,隻是震落了一些塵埃和石屑。除此之外,再無其餘的變化。
“沒用的,如果龍泉的地宮這麽容易進入,大帥也不會帶你們進到這裏來觀看龍泉的真容。”
衆人看向匍匐在地的鏡心魔,女帝看了一眼他的姿勢,眼中的異色一閃而逝。
看着還要鬧騰的蚩夢,女帝索性一指點在了她的胸口,雙手疊在小腹優雅地看着諸位王侯那堪稱變臉的絕活。
霎時間,地動山搖,碎裂的磚塊和碎石從洞頂端掉落,朱友文光是在外面就羨慕不已,這種同層次的比拼可遇不可求,他想參與好久了!
而一旁的女帝皺了皺眉頭,怎麽就沒有一個凳子啊,傻傻地站在這裏很累的啊。
一旁妙成天讀懂了女帝眼神中的意思,手中的玄天傘揮動藍白色的氣刃飛出,當一旁的一根石柱削斷而後雕刻出一張石凳。
女帝挑了挑眉,伸手捋過自己翹臀後的衣裙,緩緩地坐在了石凳上,對着一旁的妙成天招了招手。
妙成天俯身來到裏女帝一旁,将自己的耳朵湊到了女帝的嘴邊等待女帝的吩咐。
女帝伸出纖纖玉手,十分出乎意料地抓住了妙生天的精緻下巴,嘟着小嘴有些嗔怒的說道,
“怪不得祤哥出門的時候最喜歡帶着你了,還得是你啊,最是體貼和照顧人了。”
聽到女帝的話,妙成天的俏臉瞬間就紅潤了起來,有些羞赧地低下了頭,但心裏卻是樂開了花。
女帝輕哼的一聲,将滿臉春色妙成天放開,而後繼續開始了她的任務,發呆。
……
“何時嗎?”李祤摸了摸嘴角的血絲回想起了之前在地上的場景。
【
“有趣,晉王是打算要我們聯手對付不良帥?”王宗仁笑嘻嘻地看着李克用四人,伸手拉下領口,露出自己脖子上那條蜿蜒曲折的疤痕,撐着膝蓋,身體前傾展示給四人看。
王宗仁的語氣變得有些無所謂,向後倚靠在石凳上說着,“那老怪物一個照面就能殺死我,憑什麽要我跟你一起去拼命?是你死了兒子又不是我。”
李克用沒有搭理碎嘴子,直接看向李茂貞和李祤,“你們兩個也是這樣想的嗎?”
“本王很好奇,你憑什麽有自信可以對付不良帥,就靠你身後的那個廢物嗎?”李茂貞同樣靠在椅背上,翹着二郎腿看着李克用,還用手指了指他身後的蚩笠。
“本王多年修煉至聖乾坤功,又得到五雷天心訣觸類旁通,一身功法已臻至化境。如果幾位願意一同動手,結合我四人之力何愁不能一戰。
還是說你們三人都喜歡過那種寄人籬下,生死全看他人臉色,還要搖尾乞憐的日子。”
李克用說完後,看向李祤意有所指地說道,“秦國勢大,難道那袁天罡真就放心你,你領地的那些異族契丹人、高麗人真就沒有眼紅你富庶的土地。”
蚩笠陰慘慘的笑聲傳來,用沙啞的嗓音緩緩的說道,“說到底這一切還是要看老朽的毒術,到底能不能削弱袁天罡。”
蚩笠擡起手,在他的手掌上冒出一團綠色和紫色的霧氣,“老朽沉吟毒術多年,此乃老朽的兩份誠意。
一種可以限制人的内力運轉,讓他處于内力盡失的狀态。而另一種就是觸之必死的毒藥,即便是袁天罡實力雄厚,長時間處于毒素的環境之下,也會深受其害。”
“有趣,本王同意你的想法,頭上坐着一尊大神對誰都不好。
袁天罡不除我們永遠都是他的棋子,但你也要合作,就先拿出你的實力來吧。”
李茂貞的身影消失石凳上,化作一道殘影,在空地中快速閃過沖向了李克用……
片刻功夫後,李克用身上冒出金色的氣焰逼退了李茂貞,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在見識到張玄陵的五雷天心絕後,他就有所感悟了!
李克用從輪椅上站起來,背負着雙手看着面前的三人,“本王可還有資格?”
“此地有三人都十分精通巫蠱之術,至于蚩笠的法子到底好用不好用,還需要經過……”
李克用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茂貞打斷了,“我不相信他的讀數,所以我隻要贊同那個可以限制内力法子。”
“老朽自無不可,既如此那麽就讓老朽給諸位刻畫巫陣吧。”蚩笠說完話從懷裏掏出一根毛筆,毛筆上出現了綠色的光芒。
“諸位誰先來。”
】
“大帥,你曾說過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如今三百年光陰已過,您也是時候歇一歇了。”
李祤抹過手裏的遊龍劍,劍身上出現一次流動的真氣,李祤左手一張,一條綠色的遊龍從他的手心沖出,直奔袁天罡撕咬而去。
袁天罡随手一揮就是強悍的内力呼嘯而過,将沖來綠色的遊龍拍碎,綠色的汁液四濺将周圍的石頭腐蝕。
袁天罡看了一眼四人身上泛着綠色光芒的巫陣,嘴角勾起一個不屑地笑容,“這就是蚩笠給你們的小把戲,不過終究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袁天罡身上泛着白光,出現在李祤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臉,一把将他摁向地面。
這時袁天罡的聲音才傳入了李祤的耳朵中,“還有殿下送我的畫我十分很喜歡,還有那兩句話同樣很對本帥的胃口!”
“轟”的一下,地面碎石紛飛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口子,李祤反手纏住袁天罡,另一隻手揮拳打出,拳罡成功掀飛了袁天罡的鬥笠。
王宗仁全身冒着金光,在雲柱上借力躍下,一腳劈下,小腿砸在袁天罡的肩膀上。
李茂貞也在此刻從剛剛的“深淵”中爬了出來,手持紫宵劍奔來而來,紫宵劍攪動空氣傳來一陣“沙沙沙”的聲音。
紫色的劍芒戳在袁天罡的後背上,紫色的内力與無形的護體罡氣在糾纏着分,但李茂貞的紫色劍芒不能前進分毫。
李克用身上冒着金色的氣焰從一側沖來,一拳打向袁天罡的側臉,金色的拳頭被袁天罡一隻手抓住停在空中。
李克用淩冽的拳風成功将他的面具掀飛,露出了面具下那張猙獰恐怖的臉孔,至此袁天罡被徹底禁锢住四肢。
“世人如棋局,天下如棋子。袁天罡這執棋人該換一換了!”
李克用低沉渾厚的聲音響起,緊接着他那隻沒有出動的拳頭在腰間完成了蓄力,拳頭上頂着一個金色的光球,一拳揮出!
金色的内力光球打在袁天罡的護體罡氣上,仍然是沒有造成一點的傷害,隻是讓袁天罡的護體罡氣蕩漾起更加猛烈的波動而已。
而袁天罡身下的李祤也是同時開始了動作,他張口吐出了一道紫色的霧氣瞬間将袁天罡和李克用籠罩在了霧氣當中。
李克用暗罵了一聲,說好的同進退就是一句屁話!還未等他做出反應,被衆人牽制的袁天罡忽地笑了起來,他的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連面容都笑地扭曲起來。
“換人?本帥苦心經營三百餘年,隻差半步就能邁入那傳說中的仙人之境,仙人的風采豈是你們四人可以抵抗的?”
袁天罡内力破體而出将王宗仁和李茂貞震飛,扭身甩動肩膀,将李克用和李祤當作武器擲了出去,砸向被他内力彈到半空中的王宗仁和李茂貞。
袁天罡彎曲雙腿,而後快速繃直,地面被他才踩出一個大坑,袁天罡的飛躍至半空中,一腳踹出将疊在一起的李祤和李茂貞踹下‘深淵’。
袁天罡也在二人身上借力,在空中扭身追擊向李克用和王宗仁,王宗仁身上快速石化,多出厚厚一層的石皮,雙手十字疊在胸前。
“世間萬事,風雲變幻,蒼黃翻覆。縱使波谲雲詭,但隻要本帥想!便無事不辦、無事不成!”
袁天罡一拳轟出,強悍的拳意将王宗仁的手臂打的向反方向彎折,緊随而來的一腳,将他身上的一層石皮踹的稀碎。
王宗仁被一腳踹在了小腹上,整個人瞬間變成了彎弓,如同離弦的箭矢“嗖”的一下就插入了一旁的石壁中,死死地嵌入在了石壁内。
袁天罡在空中一腳輕踩,一腳踩在了之前的罡風上,半空中發出一聲輕脆的爆鳴聲。
此刻的袁天罡就像是禦風風行,在他的腳底炸開一層氣浪,袁天罡扭轉方向再度撲向李克用。
“你李鴉兒所圖甚大,勾結外患漠北入關,真當本帥什麽都不知道嗎!”
袁天罡五指染上白色的光芒,五道白色的内力射出,分别打中李克用身上天池、璇玑、巨阙、氣海、靈墟五處穴道。
李克用體内經脈中真氣瞬間逆轉,一口從丹田提出的真氣頃刻間倒流回丹田。
袁天罡已至身前,一把抓住李克用的臉,又是一腳踩在罡風上借力,身影一閃将李克用按入一旁的石壁裏。
袁天罡捏緊雙拳,雙臂的肌肉鼓動,猶如虬龍纏身,調動了周身的力量。
拳頭上有些兇悍的罡風,一拳接着一拳砸在李克用的胸膛和臉上。
隻是三拳過後,李克用身上那璀璨的金色罡氣,就像是被吹滅的燭火悄然熄滅。
“放眼天下,本帥便是天,本帥要你死,誰也不可能救得了你,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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