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不歡而散
另一處營帳内,雙方的人坐在一個巨大的長桌兩側,李嗣源這邊做主的是巴爾。
而此處漠北做主的人是遙辇查柯,以及帶上面具不再示人的耶律撒芮。他們兩人做主,下方是新組建以遙辇弟弟和世裏奇香爲主的斬首小隊。
心懷各異的幾人正端着酒碗誰也沒有喝下,巴爾将酒碗端到一旁,酒水順着碗邊流淌到地下。
巴爾将碗倒扣在桌子上,看向遙辇查柯,“今日來的人不少吧。”
遙辇查柯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咧嘴一笑,“可惜了一碗好酒,來的倒是不多,但殺你們足夠了。”
酒碗應聲而碎,炸成漫天碎片。
相比較動手的下屬們,李嗣源和述裏朵所在的帳篷内也是暗流湧動。
“看來晉王是不打算遵守承諾了,可惜本後還想念及你我兩國之間的姻親關系,一再避免發生戰事,如今看來是本後太過善良了。”
述裏朵輕歎了一口氣,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十分惋惜的将裏面的茶水倒在了桌子前的毛氈上。
“本後應原馬步軍都虞候孟大人之約,揮兵南下幫助少主李繼岌重奪晉王之位,圍剿叛逆李嗣源。”
述裏朵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好像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中一樣。
李存禮奮袂而起,手掌拂過腰間一柄軟劍抽出,随着他的沖鋒被壓成了彎月的形狀。
快如閃電,強如狂風,有一股勇往無前的氣勢。李存禮手腕一抖,劍身如海浪一樣不斷顫動,發出一聲聲清脆的劍吟。
一股股冷冽可怖的氣息随之噴薄而出,恍若置身于一場猛烈的風暴之中。
孟知祥身上出現黃色的護體罡氣,一記重拳揮出,毫不示弱地打向李存禮的腦袋,今天他可是穿了軟甲來的。
李嗣源身上出現藍色的電弧,眼睛中同樣跳躍電光,“砰”的一聲,身前的木桌炸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直奔面前的述裏朵而去。
大帳内勁風呼嘯而過,四散的内力将桌子震散,一股白色的氣流掀開門簾沖出。
随着塵埃和氣流消失,大帳内的一切出現在衆人眼前,淩霄子站在孟知祥和李存禮之間。
左手食指和中指夾住了李存禮的軟劍,右手食指點在孟知祥的拳頭上,憑一己之力止住兩人。
淩霄子看了一眼孟知祥身上還存在的黃色罡氣,微微有些不快,内力從丹田而出湧入右手食指,從指尖爆發。
一道藍色的氣流沖出将孟知祥身上的護體罡氣徹底震散,也将剛剛混亂的氣流和塵埃一柄逼出營帳而沒有傷及分毫。
另一邊李嗣源閃爍着電光的手掌,停在了述裏朵的面前,掌風吹起述裏朵氈帽兩側的玉瑱。
半坐在地耶律質舞一把鉗住了李嗣源的手腕,那潔白纖細的玉臂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道。
李嗣源竟然掙脫不開耶律質舞的手掌,而且手上的藍色電弧也不能傷其分毫。
李嗣源看着那如牛奶般白嫩的藕臂一下子就愣住了,他苦修近三十餘載,受到數不清的苦難才有了今天這一身實力。
結果冰冷的現實狠狠地抽了他一個大嘴巴子,他根本打不過一個年輕的女人,而且她還是坐着的!
耶律質舞慢慢起身,将李嗣源的手臂壓回他的胸口,李嗣源另一隻手趁機揮出,拳頭上裹挾着藍色的氣焰,一拳打向耶律質舞的小腹。
兩人之間吹起一股兇猛的氣浪,藍色的氣焰打中了耶律質舞腰間黑色的護體罡氣。
擁有雷法和至聖乾坤功兩門至陽功法的李嗣源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壓迫感,拳峰上的藍色氣焰被耶律質舞的黑色護體罡氣澆滅。
李嗣源瞳孔一縮,心中的不甘和酸楚全部湧了出來,他費勁畢生算計得來的兩門功法,在融合後的新功法,竟然還不如人家最開始修煉的品相要好。
耶律質舞本就心情不好,此時更不會慣着率先動手的李嗣源,耶律質舞提膝一腳就踹了出去。
黑色的内力包裹在她小巧的腳掌上,拉起一道黑色的殘影,帶着兇猛不可阻擋氣勢踢來。
單手被鉗制的無法動彈的李嗣源心中大驚,丹田中的内力加速狂湧而出,進入四肢百骸從周身各大穴道沖出。
撐起一層耀眼的藍色氣焰,但下一刻被耶律質舞穿着羊皮靴的腳掌踹碎了藍色的氣焰,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腹部。
李嗣源如離弦之箭,被耶律質舞一腳踹飛,身影撞破帳篷朝着外面飛去。
耶律質舞雙腿彎曲用力一蹬,化做一道黑色的流星,躍至半空,耶律質舞身輕如燕,甚至還在半空中虛踩剛剛的罡氣完成了二次加速,快速接近半空中的李嗣源。
見耶律質舞拖着長長的黑色尾焰沖來,李嗣源連忙擡起雙手,一手在外側擋住臉、一隻手内側護住心口。
耶律質舞一拳接着一拳打在李嗣源的疊起雙臂上,發洩着自己内心的不愉快。
讓你不帶質舞去玩!還跟狐狸精一起去!臭爹爹!再不回來哄質舞,質舞就要生氣了!
李嗣源隻覺得這丫頭的拳頭,一拳比一拳要重,渾身好像是被牛撞了一樣,幾近散架。
在進入劣勢後,絕對的進攻才是最好的反擊,李嗣源不再防禦,雙手向外一把,抓住了耶律質舞的皓腕。
雙手向外扒開,一記頭槌就朝着耶律質舞的額頭上撞去,破局的機會被李嗣源瞬間抓住。
耶律質舞一愣,還想碰我?李嗣源算準了時機,但他忘了女子天生的優勢,她們很軟。
耶律質舞一記高擡腿從兩人之間穿過,草原特有的厚實靴子一腳就踹在了李嗣源的下巴上。
沖勢立減,戰機一縱即逝。
耶律質舞擡起的長腿狠狠砸在李嗣源的肩膀上,大腿微微用力将李嗣源踹了下去。
李嗣源擺開雙臂,如大鵬展翅一樣向後飄去,同時飛出了四五支晉星刺紮向迎面而來的耶律質舞。
……
李存禮并不認識淩霄子,他的級别雖然已經算是一人之下,但這種江湖能人義士卻是不曾注意過。
李存禮想不到淩霄子竟然隻用了兩根手指就夾住自己的利劍,微微一愣神後,就欲轉動劍鋒,當場削斷淩霄子的手指。
淩霄子淡然地看着李存禮,雙指一轉、一彈打在劍上,洶湧的内力就順着劍身打向了李存禮,将他彈飛了出去。
淩霄子藍色的眸子,光芒大盛,隻見眼前人影一花,氈帳内氣勁交加聲轟然爆響,狂暴四散的氣流終究開始撕碎了這氈豪華的帳篷。
述裏朵身姿飄渺,躍至半空中旋轉了幾周,衣裙如展開的黑色花瓣,飄然的落在了後方的空地上。
述裏朵單手一拂将襜裳壓下,背着一隻手默默地看着正在打鬥的幾人。
同時身後的另一頂帳篷猛然撕裂開來,雙方人馬交戰在在一起,場面徹底混亂了起來。
述裏朵漠北的屬下配合天山劍派的人圍剿李嗣源帶來的八人小隊,巴戈輕輕躍起嘴裏吹響一個哨聲,數個屍奴在亂石中輕點借力沖來。
一下子就抹平了人數上的差距,那些不怕死傷的屍奴沖向了天山劍派的人,他們這邊多是赤手空拳的人,對付用長劍的頗爲不利。
遙辇弟弟率先吹動了自己的巨型号角,紫色的煙霧“騰”的一下被他吹吹了出來,快速彌漫在亂雲澗内。
巴爾面色微沉,他是來當卧底的不是來拼命打生打死的,不過就目前的架勢看起來,李嗣源很可能跑不掉了。
誰也沒有想到,漠北人的實力竟然這麽強!
巴爾架起雙臂用自己的臂甲擋住世裏奇香的起義匕首,兩人同時出腳,腳底相撞,又同時向後飛去。
紫色的霧氣中,晉國一方的人視野受到了極大的阻礙,在漠北高手的圍殺下開始出現了傷亡。
山崖高處翹着二郎腿的李存忍用潔白的素手托着下巴,默默地關注着下方的厮殺。
突然李存忍轉過頭看到兩道身影沖破紫色的煙霧,李嗣源施展輕功沿着幾近垂直的石壁快速向上攀爬,他打算跳出紫色霧氣的範圍。
身後耶律質舞追着李嗣源的腳步一同沖上峭壁,耶律質舞來開手臂将左臂後擺,而後猛然擲出手裏的神杖。
神杖化作一道黃色的閃電,朝着李嗣源的後背追去,李嗣源手指上包裹着内力猛地一下插入陡峭的石壁中借力。
李嗣源身體一個倒轉與耶律質舞面面相對,歪頭躲開射來的法杖,不顧被劃開的臉頰,雙腿彎曲蹬在石壁上,猛地一蹬從石壁上沖出。
站在高處自然看的更加清楚,鶴立雞群的述裏朵在瞬間就暴露在紫色的霧氣之中。
李嗣源化做一道藍色的閃電沖向述裏朵,打不過耶律質舞還打不過你嗎。
耶律質舞被李嗣源诓騙到了高處,被他抛開一時間無法借力去追,耶律質舞加速兩步沖到自己的法杖處。
雙腿一踩将法杖壓彎,借助反彈的力道将自己彈了出去,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追向李嗣源。
述裏朵所處在一處高聳豎立的亂石上,本就沒有紫色的霧氣将她圍繞,對于發生的一切自然是看的十分清楚。
李嗣源猙獰的笑容在她瞳孔中逐漸放大,述裏朵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身上的氣勢猛然暴增,一身衣裙随風飄揚。
述裏朵手捋青絲,唱起經文,四周漸漸變得昏暗起來,自然功的确沒有什麽殺伐的能力,但耶律質舞連的九霄通幽玄功有啊。
作爲親娘問親閨女要兩門防身手段過分嗎?需要經過李祤的同意嗎?當然是不過分且不需要了。
述裏朵摘下身旁的一片葉子,嘴裏念起秘咒,屈指一彈,翠綠的葉子朝着李嗣源激射而去。
葉子上纏繞上黑白相間的内力,脫離述裏朵的指尖化作了一條黑鱗白角的蛟龍撲向李嗣源。
這門功法李祤在跟降臣合創時,加入了巫岘和薩滿的不少東西,十分符合奧姑一脈的神棍風格。
耶律質舞在測試過自己娘親的天賦後,隻能将巫岘的請神演繹教給她,至于其他的東西,每當耶律質舞講解的時候,述裏朵都會露出迷茫的神色。
這就是述裏朵自己走出去的東西,用自己身上出現的龍氣配合請神,幻化出龍影攻擊。
李嗣源雙手藍色的電弧和氣焰同時爆發,雙手抓住蛟龍的嘴巴用力一撕,将黑色的龍影撕碎,那片作爲承載龍氣和信仰的葉子瞬間炸碎。
李嗣源還未反應過來了,述裏朵就沖殺到他近前,一手扣在李嗣源的手臂上。
李嗣源就感到右臂一麻,有些失去控制,述裏朵貼近一記鐵山靠撞在李嗣源的胸口,一拂一扣将李嗣源撞開。
緊接着述裏朵拇指與食指扣起,餘下三指略張,手指如一枝蘭花般向前伸出,姿勢美妙已極,淩厲地抓向李嗣源的胸口。
因爲當時的小丫頭非說要一門看上去好看的招數,李祤的根據鷹爪拳改編的功夫,近身打法,姿勢優美,出手時優雅。又帶有鷹爪拳沾衣号脈、分筋錯骨、點穴閉氣的狠辣。
小丫頭是十分滿意這門功夫玩的也很溜,出于優秀的賣相被述裏朵一眼看上,學了好幾年才練成。
一時間述裏朵翩翩起舞,雙手時而指化爲掌,時而掌化爲指。
李嗣源也是有些吃驚,除了傳說中的華陽針法,他還是第一次見這種跟點穴結合的功夫。
李嗣源雙手的衣衫被述裏朵撕開,手臂上是烏青的指印。李嗣源瞳孔一縮,立刻撐起藍色的護體氣焰。
縱觀不良人世界,除去陸林軒的青蓮劍歌算是比較講究技法,剩下的人都是喜歡打以内力碾壓的富裕仗。
述裏朵自知自己的内功修行不是強項,一直在磨練自身技法。兩人比拼内力的同時,述裏朵淩厲的指訣讓李嗣源苦不堪言。
至聖乾坤功和五雷天心訣的都是屬于進攻強于防守的功法,如今的李嗣源内力還沒有強到可以自行護體的境界。
被述裏朵以點打面很容易就撕碎他身上的某處護體氣焰,述裏朵的内力透骨打穴讓他體内的内力運轉都出現了滞澀。
胸口的衣服被述裏朵撕成了布條,述裏朵一指扣在彧中,李嗣源雙手下拍打開述裏朵的手指。
述裏朵雙手接連點出,化作一道殘影,紫宮、上腕、中脘,神阙接連被述裏朵點中。
李嗣源體内運轉的真氣一滞,身上的藍色氣焰被打散大半。李嗣源強提一口内力,雙手拍出體内經脈的體内呼嘯而出,将述裏朵拍飛。
身後的耶律質舞也已經趕到了,看着述裏朵被拍飛,耶律質舞眼神中流出憤怒的神色。
這一世她過的挺好,述裏朵很疼她當然不排除是爲了套取好東西,但述裏朵還是很棒的,算得上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耶律質舞五指出現綠色的火焰,她要把李嗣源的靈魂扯出來,點天燈!
巴爾找到了機會表示忠心,出現在李嗣源身後,用自己的臂甲擋住耶律質舞的手指。
臂甲瞬間炸碎,耶律質舞的手指插入了巴爾的手臂,就要捏碎巴爾手臂内的骨頭。
巴爾嘴唇微動,用唇語說出了“李祤”兩個字,耶律質舞一愣,手裏的力道消散了幾分。
李嗣源也回過神來,内力運轉起來連續起來,充盈的真氣又遍布在全身各處。
扭身、下蹲從巴爾的一側殺出,手掌上凝聚出一團雷電光球,拍在耶律質舞的小腹上将她打飛了出去。
李嗣源餘光看了一眼巴爾受傷的手臂,一掌拍在地面上,體内真氣瘋狂湧出,藍色的氣焰将周圍的草木點燃。
山谷底部燃燒起火焰,熱氣上湧形成了谷底風,清風拂過,将紫色的霧氣逐漸吹散。
李嗣源的人快速後退向他集結圍攏,述裏朵站在遠處默默注視着一切的發生,本來就沒打算留下他。
孟知祥此刻一身衣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嘴角還挂着一抹血漬。
相比之下李存禮就更慘了,烏紗幞頭被打落,一頭白色的長發披散在肩膀上。
要不是剛剛殇的五人加入戰局,六個人打淩霄子和孟知祥兩個,李存禮今天就要被留下了。
“天後當真是好手段,不過晉國可不會吃下這個虧。”李嗣源面色陰沉地看着被衆人拱衛的述裏朵。
他實在沒想到,這個很辣的女人竟然還會武功,她是老天的女人嗎,就這麽好運!
耶律質舞一把拽掉身上的羽衣和鹿角露出裏面的一身精煉武服,礙事的東西,打架都施展不開拳腳。
但她也留了一個心眼,沒有摘掉自己的面具,身份還是越神秘越好。
“李繼岌身爲晉王李克用的嫡系長孫,李存勖的嫡長子本是晉國的合法繼承人。
你李嗣源得位不正,必會被人群起而攻之。你真的以爲本後是在跟你談判嗎。”
【與此同時晉國北邊勝州、雲州、應州各地也出現了散播傳言的人,一時間李嗣源弑父殺兄上位的流言被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李嗣源看着述裏朵那張姣好的面容,此時恨不得生吃她的血肉,看了一眼衆人心中就做出了決斷。
“殇留下斷後,其餘人随我殺出去!”
殇五人沉默不語,他們是刀子是工具,不論是李克用還是李嗣源都是如此對待他們,而工具不需要選擇,隻需要服從命令。
淩霄子看向一旁的述裏朵等待着她的命令,對于作爲傳承久遠的門派,淩霄子知道的遠比别人要多得多。
述裏朵輕擡眼簾看向開始逃離的李嗣源微微,用威嚴的語氣說道,“奧姑和淩霄子拖住李嗣源,讓他們無法返回雲州。”
一道黑色和一道藍色的殘影同時沖出,遙辇查柯在石壁上借力躍至殇五人的前方,将他們的動作打斷。
遙辇查柯咧嘴一笑,雙手被攥出“咔咔”的響聲,如同野獸一樣兇猛的氣勢爆發而出,
“來吧小子們,現在就讓我陪你們玩玩。”
述裏朵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轉身朝着亂雲澗的北邊走去,這裏任務完成了,就希望蕭敵魯和耶律堯光不會讓她失望吧。
感謝各位大大的月票和推薦票,謝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