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龍脈風波
在秦軌的幫助下,李星雲一行人快速朝着秦國渤海郡的橫臨府趕去,從這裏往西走二十裏,就能離開秦國的勢力範圍。
一行人帶着鬥笠阻擋着大漠上常見的風沙,上官雲阙還在李星雲身旁噓寒問暖。
随着越發接近總舵,李星雲的心也是越發沉重,他們都是爲了大唐負重前行大半輩子,甚至是好幾代人的人啊。
總舵的位置上官雲阙和溫韬是不知道的,這也是他們第一次來到總舵。看着離開了秦國富庶的城池,一頭紮入了黃沙大漠之中的總舵。
上官雲阙直接不解地抱怨道,“我說你們這些人也真是奇怪,有着更好的秦國不待,非要跑到鳥不拉屎的荒蕪之地來建什麽總舵?”
“爲了……不忘本。”青婉輕柔的聲音響起,聲音中有時候想象不到的心酸的堅持。
李星雲也是轉頭看向燈火通明的橫臨府,心中的疑惑在此刻達到了巅峰。
如今這天下滿目瘡痍,戰亂橫生。唯有你秦國可以一舉安天下,所以,你到底在等什麽?
搖光,
一座不大不小的塞外城鎮,漠北雖然與中原的勢力存在難以調和的矛盾,但總有人會選擇與漠北進行商貿往來,尤其是漠北的皮革十分受中原的大人們歡迎。
搖光則是作爲商隊停留運轉的重要歇腳地方,可以清楚的記錄漠北與秦國的交易往來。
随着李星雲一行人走入搖光,他們陌生的樣子和龐大的隊伍瞬間就吸引到了不良人們的注意。
一支陌生的隊伍出現在不良人的心髒,總歸是讓所有人緊張的事情。
在知道這裏就是不良人的總舵後,李星雲也總能感到一股隐隐地注視感。
就在李星雲一些人不斷前進的時候,在不知不覺間,李星雲的周圍就被各式各樣的人圍滿了。
有商販、屠戶以及那些趕路的商旅,搖光内各式各樣的人将他們團團圍住。
在青婉拿出了自己的分舵不良旗後,他們才微微放松下來,然後将目光看向了那個披着鬥笠的紅衣少年。
當李星雲摘下自己的鬥笠的時候,他的容貌出現在了衆多不良人的面前,毫不意外的引起了軒然大波。
其中不乏有人喊着天子,有人喊着十殿下,各種奇怪的稱呼都存在。
很快就有不良人人圍在了李星雲面前,将原本的上官雲阙、溫韬還有青婉給擠了出去。
其中一個身形高大的人影率先說道,“李星雲,呵。天子……十殿下不知道喜歡哪個稱呼?”
說話的同時手中的銅錘輕輕敲打着自己的另一隻手掌,看樣子是打算跟李星雲切磋一番。
就在他們這些不良人都摩拳擦掌的時候,一個略顯渾厚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動作。
“放肆,伱們一個個都好大的膽子,還不快将殿下請進來。”
随着聲音傳來,圍在李星雲身旁的不良人紛紛避開,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李星雲也看到了通道盡頭的人影,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漢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不等他反應過來,周圍的人就已經喊出了他的身份,一聲聲“總舵主”直接點明了面前的人,就是天藏星三千院。
在來的路上,李星雲也已經跟青婉打探了一下,有關總舵和總舵主的消息。
此刻的李星雲也終于是見到了總舵和總舵主,看着不良人這樸實無華的總舵,相比較他去過的幻音坊和玄冥教的各種分舵,确實是那麽多樸實無華。
還有三千院的帶領下,李星雲一行人成功進入了一個客棧内。
随着衆人落座,三千院才開口調侃道,“我們這裏風沙太大,地廣人稀,最好的屋子也就是這個樣子了,當然比不上殿下曾經住過的太極宮。”
聽到三千院暗自的嘲諷,李星雲在一旁說道,“可能是讓總舵主失望了,我并沒有住過幾次豪華的宮殿,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以茅草爲席。”
一旁的上官雲阙本來還想幫李星雲說兩句話,還沒等出口就被溫韬直接一把拉住了。
三千院聽到李星雲的話,也是發出一聲輕笑,而後直截了當地問道,“不知道我們這位想要過上閑雲野鶴日子的殿下,爲什麽突然要來這裏?還請殿下教我。”
由于李祤的插入,李星雲并沒有像原著那般跟不良人們勢同水火,非要分一個你死我活,隻是說他們有些瞧不上李星雲罷了。
雖然留在總舵的不良人都是打算跟從三千院的腳步,遵從袁天罡的“遺命”,看一看這位十殿下到底有什麽值得袁天罡付出的地方。
李星雲從小中經曆了那麽多的白眼和屈辱,但不會因爲三千院的一番質問就變得生氣。
相較于自己之前閑雲野鶴的夢想,這些爲大唐付出了十幾甚至二十年的不良人才應該氣憤。
本以爲在大帥的指引下,能匡扶大唐,沒想到卻遇到他這樣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皇子”。
不過好在他二哥還活着,再次見到秦地富碩,李星雲也知道匡扶大唐這樣的重任還是交給有能力的人來扛吧。
“我隻是想來看看,看看你們堅守的信念。畢竟你們爲了我李唐一脈付出了這麽多,于情于理,我也需要來看看。”
聽到李星雲的答案,并不是自己想要那個,三千院隻是不動聲色的擡起手指了指門口,“現在看也看過了,那就可以走了。”
李星雲并沒有在意三千院那的惡意的态度,如果實在不知道龍脈的情況下,見到這些苦苦堅持的不良人,李星雲一定會勸他們去投靠自己二哥李祤。
“我在來的路上聽到了一件事情,不免有些疑惑,想要讓總舵主教我。”這次李星雲的态度放得很低,畢竟是他有求于人。
三千院也沒有拒絕李星雲,他也很好奇李星雲想要知道什麽?所以他擡了擡手,示意李星雲繼續說下去。
見對方松口,李星雲也是長松了一口氣,龍脈的事情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他的心裏,“敢問總舵主可知道龍脈?”
聽到李星雲的問題,三千院的目光看向了一旁前來的溫韬和上官雲阙,心中頓時就有了猜測。
“那真是巧了,我的心中也有一個疑問,如果殿下可以解答我的問題。
那我也可以告訴殿下我所知道的一切。”三千院的手指輕輕敲動桌面,目光看向李星雲,等待着他的答複。
“總舵主請說,如果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三千院聽到李星雲的答複,挺直了身體,伸手拍了一下面前的桌面,發出“咚”了一聲的悶響。
“好!既然殿下如此的坦誠,那我就直說了,當時在龍泉地宮内到底發生了什麽,大帥到底是怎麽死的?”
三千院目光炯炯的盯着李星雲,等待着他的答案。三千院一直不相信大帥會死,他想知道那天的事實真相。
李星雲聽到這個問題後,也是松了一口氣,這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李星雲隻能不厭其煩的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再度複述說了一遍。
随着李星雲這個當事人講出了事情發生的經過,三千院才徹底死心,原來無敵的大帥也會受傷啊。
了解到了一切經過後,三千院也知道當時鏡心魔并沒有替李祤開脫,進去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秦王。
作爲袁天罡最信任的副手,三千院當然也知道那場龍泉地宮下的秘密。
可以說是一場問心的棋局,要激發李星雲稱霸天下的王霸之心。
同時也是給秦王的一個選擇,是對新王李星雲俯首稱臣,還是選擇自生自滅的道路。
對于他們李家自己的事情,三千院是還不毫不知情。他不知道當年的昭宗皇帝爲什麽跟如今的秦王關系不和。
他的一生都是爲了大唐,如今大唐已滅,能匡複大唐的人隻有兩個人,要麽是秦王李祤,要麽是面前的十殿下的李星雲。
他雖然忠誠于大唐,忠誠于袁天罡,但并不是沒有思考的神機。
在他看來,李星雲複唐的可能很低,不論是性格還是實力都太過于薄弱。
李星雲的年齡實在是太小了,相比于天下諸侯的年齡,李星雲隻能算是他們的兒子輩,甚至是孫子輩。
他生不逢時,生于亂世之中,并沒有自己的鐵杆支持者,李星雲就像無根之萍,無源之水。
如果不是對袁天罡的信任,其實三千院要看好那個心狠的秦王殿下。
正如老晉王李克用曾經說過的一句,亂世當用重典,心慈無以謀國。
這句話放在這裏非常實用,袁天罡爲什麽要讓天下徹底大亂?不就是爲了給李星雲制造一個力挽狂瀾機會嗎。
所以在三千院看來,如今能有這個力挽狂瀾機會的人,還是秦王李祤,秦國已經超越其他諸侯國太遠了。
所以對于袁天罡和李祤兩人的相互算計,三千院也是無話可說。
他先忠于大唐,後才忠于袁天罡,這也是袁天罡一直以來教育他們的道理。
天下間,誰都不重要,包括他自己,誰能複唐,誰最重要!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三千院開始給李星雲解答疑惑,三千院盯着李星雲的眼睛,緩緩的說出了關于龍脈的信息。
“龍脈是大帥曾經截取天道氣運所留下的後手,江湖上的傳言說的沒錯,龍脈在大唐就在,龍脈不在大唐的氣數也就結束了。”
這一番話下來,說的李星雲是雲裏霧繞的,完全沒有理會到龍脈和氣運的重要性。
三千院看着李星雲眉頭緊皺的樣子,換了一種他能理解的說辭。
“我聽聞殿下十分擅長醫術脈理,那我換一種方法來解釋。
醫道中曾有七絕脈的說法,也就是通俗意義上的死脈,當死脈出現的時候,即便這個人現在還是活蹦亂跳,也難逃死亡的命運。
而大帥留下的龍脈就是吊住這個人最後一口氣的參湯,一旦龍脈消失了,病人的最後一口氣也就散了。”
雖然三千院說的話,很多都不專業,但李星雲還是聽懂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隻要龍脈還在,李唐的氣數就不會耗盡,即便李星雲不稱帝,李祤不稱帝,最終還是會有李氏的人匡複大唐。
那可能是李祤的兒子,也可能是他的孫子。
但如果龍脈出現了問題,即便如今的秦國十分強勢,最終的結果也是不能匡複大唐。
想到這裏的李星雲突然想起了李祤和女帝,他們兩人在一起也有十個年頭了吧。
可是爲什麽至今爲止,他的二哥都沒有任何一個子嗣呢?
李星雲在接觸了太多神乎其神的東西後,也不免得相信起來這些東西。
李祤的醫術他見過,可以稱之爲起死人、肉白骨。反正他自己是自愧不如。
所以李星雲不相信,如果李祤和女帝兩人真的有問題,他自己查不出來。
那這麽多年過去都沒有過一個子嗣,如果真的不是有問題,難道運氣就真的差?
結合到如今的龍脈一事,李星雲想了很多,他在想什麽叫氣數已盡。
最開始他是不屑一顧的,想到秦國如此的強大,李唐一脈怎麽可能會氣數已盡。
現在想到李祤十多年來仍然沒有子嗣,不由得的擔心起來,秦國是很強大,但秦國的強大是建立在李祤是秦王的基礎上。
倘若有一天李祤不在了,而且沒有留下子嗣,那秦國還是那個秦國嗎?
此刻的李星雲确實有點信了,可能龍脈的影響,不能直接觸及李祤本人,但不見得影響不到他的孩子。
三千院沒有給李星雲太多思考的時間,就在一旁補充道,“如今的李嗣源正在大力尋找龍脈,我們懷疑他得到了什麽準确的情報?”
“這件事情,你們沒有告訴過我二哥?”
看着他們沉默的樣子,李星雲中就有了答案,這些人是遵從袁天罡的命令,将他當成了那個“一”。
“晉國之内可有不良人?”李星雲思考良久,最終從嘴裏吐出了這樣一句話,這也就意味着他要徹底入局。
三千院的嘴角出現一抹弧度,十分輕松地說道,“有人,我。”
——
鳳翔,
李祤一行人已經準備好了車馬,雖說距離前方洛陽的日子還有些時間,但李祤準備帶着女帝出門轉轉了。
在這裏天天看着李茂貞那張堪比鍋底的臉,确實讓人提不起什麽興趣啊。
這次外出的也隻有女帝和李祤他們兩人,剩下的人都留在了鳳翔,也包括被女帝戲稱爲“狗皮膏藥”的降臣。
女帝一身淡青色的簡樸長裙,挽着李祤的手,對着身後的許幻幾人搖了搖手,她終于要出去玩耍一段時間了。
女帝微微側頭枕在李祤的肩膀上,含情脈脈地看着李祤線條分明的側臉。
看了片刻後,情不自禁的踮起腳尖,輕輕的吻在了他的側臉上,看到李祤投來的目光,女帝的嘴角綻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此刻的女帝終于放下了渾身的負擔,可以在李祤的身旁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了,就像是十年前那樣。
身後雖然有着一輛豪華的馬車,但女帝依然是選擇跟李祤同乘一馬,将自己擠在了李祤的懷裏,女帝滿懷期待地問道,
“不知道這次祤哥将我從鳳翔拐走,是要帶我去哪兒呢?”
李祤輕輕地刮了刮女帝挺翹的瓊鼻,捏着她的小鼻子說道,“可惜這天下之大,高山雪嶺、大海湖泊,我的雲兒已經轉過了大半了。
看來以後想找一個好點的理由騙她出來都難咯。”
聽到李祤的話,女帝将自己拱在李祤的懷裏低聲呢喃打開,“可不一定,得看是誰騙我,像是某些人一騙一個準。”
李祤的指尖穿過女帝腦後柔順的三千青絲,低下頭吻在女帝眉心的花钿上。
就在這時女帝輕快的聲音從懷裏響起,“還有沿海的風景和廣闊的草原,這些雲兒還從來沒有看過呢。”
“會有機會的,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抛下一切,開始享受美好的時光了。”
“嗚,我想好了。這次我要跟你一起去泰山!我要親自去替你選一處封禅祭天的位置。
可惜縱使有武皇在前,也不是用的也不是封禅的名義,想來以後你獨自來的時候,我也不能陪着你一起。
所以爲了讓我有點參與感,我決定親自替你選一個地方。”
女帝快速調整了自己心中的小情緒,舉起小拳頭,對着李祤揮了揮作出示威。
李祤緊了緊女帝腰間的手,将女帝攬入了自己懷裏,感受到李祤的變化,女帝也是第一時間仰頭看向李祤,眼神中有着迷茫和疑惑。
李祤低頭含住了女帝誘人的紅唇,淺嘗辄止了一番,女帝變得绯紅的俏臉,兩人才唇分。
“不如換一種想法,由雲兒親自去挑一處,日後封禅和大婚的位置吧。”
聽到李祤的話,女帝的眼裏出現了小星星,祤哥這是要打算把跟自己的婚禮放在封禅的大典上嗎。
女帝雖然十分心動,但還是有些猶豫的說道,“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合乎規矩?正所謂心誠則靈,這樣豈不是有些……”
李祤揉了揉女帝的發絲,十分霸氣地說道,“你可知道我發現來到這世界後,心中最想要的就是娶你。”
李祤說完,還對着女帝眨了眨眼。女帝中就像是吃了蜂蜜一樣甜膩,但依舊是嘟着嘴,一臉不悅的說道,
“我可不是那個禍國殃民的蘇妲己!祤哥可不許這樣說,誰知道日後的史書會把我記成什麽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