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日月山
在對上官雲阙和溫韬簡單處理後,李祤讓他們兩人去城外鎮武軍中借了兩匹馬。
李祤四人都不喜歡讓别人在一旁跟着,李祤轉頭看向降臣,用眼神詢問她到底要去哪?
降臣有些無所謂的攤了攤手,都已經到了漠北了,先去哪都可以啊。
看着降臣半天說不出話來,李祤直接讓兩人沿着官路,朝着烏蘭巴托先去探路。
上官雲阙和溫韬也知道自己的這個隊伍中有些不合适,兩人對着李祤恭敬的行了一禮後,就駕着馬朝前先一步探路去了。
兩人走後,許幻和姬如雪開始圍着降臣詢問起她的身世,剛剛就講到這裏了,隻不過被上官雲阙兩人打斷了,現在他們的好奇心因爲重新勾了起來。
“這個啊,那下次再說的。”
陽光灑在降臣的發頂上,讓那绛紅色的發絲更加神采奕奕。翹起的雙腿一晃一晃,那雙藍色的涼鞋上,能看到晶瑩如玉的腳趾。
姬如雪和許幻看着降臣這個德行,兩人對視一眼,在瞬間完成了心靈上的交流。
許幻直接從身後抱住了降臣,雙手從腋下伸出,将降臣困在自己的懷裏。
姬如雪一下坐到了降臣的雙腿上,将她修長美腿直接摁住,見降臣已經被控制住了,許幻就開始撓她的癢癢。
“小降臣不乖啊,快說你到底隐瞞了什麽東西。”
降臣被兩人聯手鎮壓,很快就笑得喘不過氣來。才無奈的将自己的身份說了出來,
“好了,我說就是了。我的祖上可以追随到南朝的梁國皇族蕭氏一脈。”
聽到降臣的話,許幻和姬如雪也沉默了,現在周圍這些人不是皇族就是前前前朝皇族後裔。
許幻和姬如雪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那種含義,好像就隻有她們是真正的普通人。
讓他們也沒有糾結在這個話題上,很快就将話題轉移到了别的地方。
降臣不滿地哼哼兩聲,不再跟許幻和姬如雪坐在一塊了,實在是太危險了!
降臣挪了挪屁股,将自己挪到了馬車外,跟李祤坐在了一起。用揶揄的眼神看着他,對着李祤張了張嘴,
“現如今,這個十五太奶的稱呼你是跑不掉的了。”
李祤翻了一個白眼,雙手一掙缰繩,一行人快速朝着烏蘭巴托趕去。
……
大唐的援軍到達太原後的消息也傳回了漠北,前線的戰事再度打響,這次不再是炮灰,而是精銳與精銳之間的碰撞。
但傳回的消息讓述裏朵知道,大唐還沒有使用全力,畢竟之前秦國的軍隊還是沒出現。
述裏朵心中其實也沒有别的想法,隻是想堂堂正正的從正面擊敗李祤一次。
雖然自己當時在秦國失身于他,述裏朵對這件事情其實看的很淡,那次畢竟就是一場交易,她還賺了不少。
因爲這件事,她得到了秦國支援鹽鐵,得到了武功心法,還意外的得到了兩個聽話有本事的子女。
但述裏朵還是有些不服氣,她不相信自己會比那個男人差!自己天後的位置是自己努力得來的。
盤坐在床上,運功調息後,最後一個大周天完成,體外溢散的白色内勁被吸入了體内了。
述裏朵睜開雙目,從口中中吐出了一口濁氣。述裏朵也知道自己的天賦實在是太差了,這輩子他可能修煉到死,也不可能趕得上那個女人啊。
沒等述裏朵感慨什麽,就從屋外就湊過來了一個小腦袋,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娘親。
看到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述裏朵的心情也好了稍許,述裏朵對着耶律質舞招了招手。
小丫頭的嘴角綻放出一抹明媚的笑意,歡快的跑到了述裏朵的身旁,擠到了她的床上,雙手環住述裏朵的手臂,輕輕的說道,
“娘親啊,莫非真的要跟爹爹打下去嗎?”
原本還心情一片美好的述裏朵,聽到自己的小丫頭胳膊肘向外拐,瞬間就氣到氣不打一處來。
述裏朵擡起手,使勁的刮了刮耶律質舞的鼻子,語氣有些不滿地說道,“一天到晚,張嘴爹爹閉嘴爹爹,你怎麽不想伱娘親呢?”
耶律質舞露出一個經典的傻笑表情,一臉沒心沒肺的看着自己的娘親。
述裏朵看着自己這個小丫頭變成這個模樣,瞬間就明白了,她又開始裝了!這一點倒是跟她一脈相承,學的真快!
述裏朵抄起床頭的雞毛撣子,就準備給耶律質舞來一下狠的,小丫頭看到自己娘親要動手了,連忙就朝外跑去。
耶律質舞跑到門口的時候,看着剛剛起身的述裏朵,有些猶豫地說道,“那個我剛剛算到爹爹要來了,娘親可以稍微打扮一下。”
“給我滾!”
一隻雞毛撣子迎面飛來,耶律質舞已經跑到了屋外,那隻孤零零的雞毛撣子打到了門框上後,落到了地上。
述裏朵起身,坐到了自己的梳妝台前,有些愣愣的看着鏡子中的自己。
述裏朵低頭看着抽屜露出的一角,裏面是琳琅滿目的小首飾,都是從秦國帶來的東西。
看看這裏的瞬間,述裏朵就知道是小丫頭趁着自己睡覺的時候,将首飾放到了裏面的。
述裏朵不由得面色一紅,對着屋外那個趴在門口的人影怒吼道,“下次你再敢進我的屋,看我不死打你這個胳膊肘向外拐的家夥!”
屋外傳來了耶律質舞的聲音,“那個……爹爹不喜歡濃妝豔抹。”
耶律質舞說完後,也沒有祈求得到自己娘親的回應,小丫頭一路“哒哒哒”的跑遠了。
留下的屋内神情有些呆滞的述裏朵,述裏朵拉開面前的抽屜,伸手摸向那些首飾,不免有些愣神。
……
李祤一行人在漠北境内暢通無阻,很快就到達了烏蘭巴托。他們都提前換上了漠北的服飾,漠北可不像是秦國,漢人和契丹人都可以混居。
停留在漠北的漢人,終歸還是少數。穿着一身漢人的服飾,是很容易引起誤會的。
對于沒有來過烏蘭巴托的許幻幾人來說,這種異域風情還是比較有吸引力的。
在幾人祈求的目光下,李祤隻能點頭同意,帶着他們在烏蘭巴托閑逛了起來。
姬如雪好像是想到了什麽,緩緩地湊到了李祤的身邊,擡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李祤見狀也是微微俯身,将自己湊到了姬如雪的嘴邊,姬如雪看到主動湊過來的李祤,也是瞬間臉色一紅。
“那個……那個望舒那個丫頭不是就在漠北嗎?”
姬如雪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她的動作實在太過明顯,已經吸引了降臣和許幻的注意,兩人的實力又非同尋常,自然聽到了姬如雪的聲音。
降臣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對于那個丫頭的身世,她一清二楚,而且早就想看戲了!
可沒曾想想這些年過來,最開始的這一槍卻打中了自己,她現在也開始爲這個小丫頭吃起醋來了!
唉,不對!這跟她有什麽關系啊!
降臣翹起二郎腿,擡起手撐着了自己的下巴,一臉揶揄地看着李祤,想看看這個男人是怎麽把黑的說成白的。
聽到了姬如雪的問題,李祤掐了掐她的小臉,惹來姬如雪一陣白眼,“望舒有自己的任務,如果有機會,我會讓她來的。”
姬如雪也将心中的疑問壓了下去,根據自己對李祤的了解,他來漠北大軍次數應該不多,爲什麽會這麽熟悉啊?
所幸在李祤的帶領下,幾人玩的比較開心,姬如雪很快就将這件事情抛到了腦後,享受起這難得的時光。
随着夜幕降臨,上官雲阙和溫韬也是返回,找到了休息中的李祤幾人。
他們已經成功打探到了李星雲被關押的地方,現在回來彙報,是爲了尋求李祤的意見。
看着他們确實把自己的話記在心裏,又沒有擅自行動,而是回來尋找自己,李祤也是點了點頭。
降臣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許幻,許幻心領神會對着降臣點頭。
姬如雪也是有些好奇,這許久未見的李星雲到底有沒有變化?還是說跟以前一樣,沒有任何的長進呢。
姬如雪主動開口提議道,“我跟真人一起去。”
李祤并沒有拒絕姬如雪,既然她想去,那就去吧。
李祤對着姬如雪點點頭,捏了捏她的臉蛋,将目光看向許幻,囑咐了一句,“幻兒照顧好這個小丫頭。”
姬如雪聽到李祤那像是哄小孩的話,不由得冷哼了一聲,她已經是大姑娘了!
許幻攬着姬如雪的肩膀,對着李祤點了點頭,“祤哥放心,我會保護好雪兒的。”
在分配好衆人的任務後,許幻和姬如雪就跟着上官雲阙和溫韬離開了。
在他們走後,降臣就把端着的架子放下了,她擡手搭在李祤的肩膀上,整個人斜靠在了李祤身上,語氣輕佻的說道,“看看許幻妹妹兩個人,都讓你騙了什麽樣了?
還有那個丫頭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就這樣瞞着一輩子?不可能吧,你舍得?”
降臣還想再說什麽,可惜自己的紅唇就被李祤一把捏住了,降臣用自己猩紅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李祤一眼。
李祤這才松手,将降臣放了出來。摟着降臣的肩膀,對着降臣說道,“我沒想到你來漠北是爲了尋親了。”
降臣也是疑惑的看着李祤,那雙猩紅的眸子一眨一眨,“誰和你說我是來尋親的?”
李祤也是一愣,“之前又是跟幻兒說身世又是啥的,這麽多鋪墊是爲了啥的?”
降臣擡起手指點在了自己的紅唇上,略微思考後對着李祤說道,“好玩行不行?”
聽到降臣這不着調的回答,李祤擡手就要去敲他的額頭,降臣連忙把雙手捂在頭上,向後退了好幾步。
“我其實是想要帶你來看日月山的,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記載颛顼帝絕地天通。”
李祤點了點頭,他當然聽過這個,他還懷疑黨項人跟颛顼帝還有聯系呢。
等李祤反應過來,降臣擡手抓向他的胸口,白嫩的小手瞬間鑽過了李祤的衣衫,将他懷中的那枚白骨吊墜抓了出來。
降臣輕輕地抓起吊墜,對着陽光,輕輕的說道,“當初我就覺得這個東西十分眼熟,還跟你說過跟調門有關系。
那你在洛陽親熱的日子裏,我跟焊魃回憶了一下,想起了調門中的一些記載。
當年颛顼帝絕地天通後,有三個兒子,他的三個兒子都化作了厲鬼,應該就是朱友文弄出來的那些陰靈。
也在調門記載中,曾經有過一段記載,大荒之中,有山名曰日月山,天樞也。也是颛顼帝斷絕天門的地方。”
降臣轉身趴在李祤的胸口上,雙手撐着李祤的胸口,挑了挑眉角,“少年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一看日月山。”
“屍祖相邀,怎麽能不去呢?”
降臣瞬間離開李祤的胸口,給他甩了一個白眼,“現在還是算了吧,先去找找你的小情人吧。”
降臣發出一聲不滿地冷哼,轉身朝着客棧裏走去。留下站在原地的李祤,李祤轉身朝着皇宮的方向走去,他今天晚上确實需要去見個人。
耶律質舞好像跟自己爹爹心有靈犀,早已在宮門口等着李祤了。
看到黑夜中李祤壯碩的身影,耶律質舞從圍牆上跳了下去,來到了李祤的身邊,雙手環住李祤的胳膊,踮起腳來在自己爹爹的耳邊說道,
“爹爹,我跟你說啊,娘親爲了見你還特意打扮一番呢。”
李祤聽到耶律質舞的話,就知道她制定是搞什麽馊主意。那今天晚上确實有事要跟述裏朵說,所以也就遂了的小丫頭的願。
自己的宮殿内,述裏朵坐在那張柔軟的皇位上,白皙手指死死的攥着自己的衣角。
從今天早上被耶律質舞告知李祤要來後,整個人就變得有些心神不甯。
心中好像有些期待,又有些猶豫不決。
此刻,述裏朵聽着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身體不有得一僵,目光死死的看着門口。
下一刻,小丫頭推開門将自己爹爹推了進來。看到李祤出現的時候,述裏朵也是有些愣神。
她天天見耶律堯光,甚至去看了李星雲,如今看到了正主,反倒有些不适應了,因爲跟她想象的人好像有些差距。
門口的耶律質舞對着自己娘親吐了吐舌頭,對着自己的娘親揮了揮小拳頭,示意自己的娘親,要加油!
述裏朵臉色一紅,看着那個惹是生非小丫頭,心中已經想好怎麽收拾她了。
但述裏朵依舊保持那副冰冷的女王姿态,看着李祤冷聲說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李祤擡手一攝,将一個椅子吸到了自己身後,四平八穩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有些顯露蒼老狀态的述裏朵。
不同于女帝和許幻,述裏朵遠在漠北,而且自己跟她在一起的時間機會沒有,所以她外貌的保養上也差上許多,跟李祤比起來也是有了差距。
其實說述裏朵看到李祤那副還是年輕的面孔,也是有些煩惱,憑什麽自己都已經生出了皺紋,他還這麽年輕!
兩人就這樣相互對視着,好像都在觀察彼此這些年的變化,良久之後,李祤才開口,“你老了不少啊。”
聽到李祤直接戳到了自己的痛處,述裏朵下意識的就說道,“生娃帶孩子的人又不是你!”
述裏朵說完這句話後,整個人也沉默了,這怎麽感覺像是在撒氣的小嬌妻?
述裏朵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語氣和姿态,斜靠在背後的王座上,故意仰頭俯視着李祤,“今天來我這裏是爲了幹什麽?”
李祤對上述裏朵有些慌亂的眸子,語氣柔和的說道,“我們憑心而論,你漠北的實力打不過我,還要繼續下去嗎?”
述裏朵聽李祤說到這裏,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述裏朵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李祤,語氣不悅地說道,“打不打的過,是試過才知道!”
在述裏朵眼神中的倔強,李祤也不明白她對自己爲什麽有這麽強烈的較量想法。
“我來隻是爲了告訴你,漠北敗亡隻是早晚的事情,現在是減少傷亡的時候。
而且我來也是爲了給你提供另一條路,我們的征途不應該在這雞毛蒜皮的地盤上,有一條更加長遠的路,等着我們去探索。”
聽到李祤的話,述裏朵是嗤之以鼻的,她完全就不相信,她認爲這個男人是在騙她投降的!
看着述裏朵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李祤緩步走到她的面前,那述裏朵驚慌的眼神中,擡手摁在了她的額頭上。
部分的記憶和自己的猜測,如潮水般湧入了述裏朵的腦海,給她打開了另一番更加廣闊的天地。
良久後述裏朵回神,那雙目中有着一絲茫然和無助,像是被玩壞了一樣。
李祤松開她額頭上的手,對她繼續說道,“這下你信了吧,騙你對我沒有任何的好處,而且漠北也不可能打得過我!”
述裏朵咬了咬牙,一臉不服輸的看着李祤,“我要你跟我面對面打過一場,打赢我在說!”
“好啊,一言爲定!”
李祤說完後,就轉身朝外走去。還沒等他走出兩步,就被述裏朵抓住了手腕。
“今天晚上也是戰場!想打赢我,沒那麽容易!”
感謝各位的支持的票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