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竹和沈悅然并不在意住宿環境不好,畢竟之前有好幾次,她們去過環境更惡劣的山裏。
哪怕是沈悅然這個千金小姐,她跟着裴安竹走南闖北,卻始終沒有喊過一聲苦。
衆人在寶成縣的酒店裏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約莫五六點鍾的時候,大家便起床集合,吃過早飯之後,朝着水田壩鎮、水澤村而去。
臨走之前,杜警官吩咐手下:
“我帶兩個人,跟着裴大師她們打頭陣,先摸清楚那村裏是什麽情況,你們其餘人在後面跟着,随時準備支援。”
定好之後,大家便出發了。
從縣裏到水澤村,還得走将近三個小時的山路,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
裴安竹提前聯絡了【明月踏清風】,他就在村口等着。
看到車過來,他頂着一雙熊貓眼,迷迷瞪瞪的走過去迎接:
“是青竹仙君嗎?你可算是來了。”
“你該不會又一夜沒睡吧?”沈悅然看到他的狀态,不由得詫異,“我看你的視頻停更了呀!”
“昨天晚上又有人死了。”【明月踏清風】說着,他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很顯然是已經透支過度了。
裴安竹看了他一眼,然後塞給他一張隔音符:
“這符箓可以隔音,你放在枕頭底下,現在你先去睡一覺,等你睡醒了我們再聊,你再這麽下去,我怕你猝死。”
一個人長久不能睡覺,是很折磨的,對精神也是很大的摧殘。
雖說他已經變成了活屍,但再繼續這麽下去,恐怕不等他體内的屍氣爆發,整個人就先熬不住了。
看到這張符,【明月踏清風】的眼睛裏迸發出明亮的光,他趕緊接過來,連聲道謝:
“太好了!青竹仙君,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
“我實在是太需要它了,感謝青竹仙君體諒,我現在就去睡覺,就不陪你們去逛村裏了。”
“不過你們放心,我們村裏人都很友好,隻要你們說是我朋友,他們都會很熱情招待你們的,對了,我叫劉超。”
村裏人可能不知道【明月踏清風】是誰,但一提劉超,保管知道就是他。
“好,你快去睡吧。”裴安竹點點頭。
劉超轉身,邁着雀躍的步伐走了,裴安竹看着他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無奈的歎了口氣。
“怎麽了?”沈悅然疑惑,“你歎什麽氣啊?”
“這大概是他能睡着的最後一個安穩覺了。”裴安竹說道,“等他知道自己變成了活屍,未必睡得着。”
其他人:……
說的倒也是,任何一個正常人,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人之後,心态肯定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也是裴安竹心腸慈悲,在揭露真相之前,還能送劉超一場安穩覺。
“那我們現在去村裏逛一逛?”杜警官問道。
裴安竹點頭同意,然後一行人便朝着水澤村走去——
村裏的喪葬氛圍很濃厚。
由于這裏偏遠,所以火葬政策還沒來得及推行,村裏依舊流行土葬,而源于風俗,棺材都是擺在大門口的。
于是,裴安竹他們一路走過去,便能看到随處可見的棺材,周圍擺放的都是蠟燭線香和各種祭品。
還有漫天飛舞的、白色的紙錢,以及随風飄揚的白色魂幡。
有喪葬樂隊吹着唢呐、敲着銅鑼,時不時嘴裏還念着悼詞,這麽做是爲了讓逝去的人,在黃泉路上一路走好。
也有幾戶人家,有外來客人奔喪的,就在外面的空地上燃放鞭炮,噼裏啪啦的,與喪葬樂隊的唢呐聲此起彼伏。
村裏房子都不隔音,這樣的吵鬧,也難怪劉超睡不好。
這時候,有個穿着黑色衣服、袖子上别着白花的中年男人朝着他們走了過來,問道:
“幾位是來奔喪的嗎?哪家的客人?我帶你們過去。”
“實在是村裏最近不知道怎麽了,去世的人格外多,場面有些亂,怕你們找不到地方。”
說完這話,中年男人還露出個抱歉的表情。
裴安竹觀此人面相,是個誠懇老實的,便回答道:
“我們不是來奔喪的,我們是劉超的朋友,他以前每天都會在抖一抖更新視頻,可最近連續很長時間不更新了,我們來看看他怎麽樣。”
聽了這話,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真切起來:
“原來是超兒的朋友啊,抱歉,超兒最近都睡不好,恐怕沒有精力招待你們,你們如果有什麽需要的,可以找我。”
“對了,我叫劉偉,是超兒的遠房堂叔,也是這裏的村長。”
看中年男人劉偉的樣子,他似乎對劉超有着别一樣的推崇和疼愛,就連裴安竹她們這些“朋友”,也跟着沾了光。
如此看來,劉超在這個村裏,似乎有着不一樣的地位。
“劉先生,我們想在村裏看一看,不知道方不方便?”杜警官問道,“聽劉超說,他在村裏有自己的種植和養殖基地,我們還沒見過呢,想去看一看。”
“可以,沒問題。”劉偉說道,“這樣吧,我把手裏的事情交代給我兒子,我親自陪你們轉轉,畢竟沒有人比我對村裏更熟悉。”
說完這話,他沖着不遠處招手,叫過來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
劉偉讓這青年在靠近村口的路上守着,看到有人過來奔喪地,就給人家帶路。
交代好之後,劉偉才領着裴安竹她們往裏面走。
一邊走,劉偉還一邊感慨:
“我們這村子,以前很窮的,多虧了超兒,才幫我們創了收,讓其他鄉親們每年多了個進項,也能賺些錢補貼家用。”
“對了,就是你們先前提到的視頻,超兒拍視頻很厲害,好幾十萬人看呢,他做菜用的食材啊,都是我們村自己種的、養的。”
“他那些粉絲啊,每回都要找他買食材,他一合計,就跟我們村合作,大家一起搞種植、搞養殖,給他提供食材,他幫我們在網上賣貨。”
“反正我們都是泥腿子,地裏面讨生活的,一年到頭都是在種地,賣給誰不是賣呢?以前啊,我們還得自己運到寶成縣,去菜市場賣,隻能賣個批發價,幾毛錢一斤。”
“現在,他找了快遞合作,扣除了成本,我們也比以前賺得多,這都是超兒給咱們帶來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