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鏟雪
今年的第一場雪,一直持續了整整五天才停歇下來。
不管是外面的山上還是近處的地裏,厚厚的積雪過了很久都沒有融化的意思。
而這一次停電,也一直停了五天才有人來檢修送電。
張安不禁感歎道,後世哪個供電局敢這麽拖沓。
那電網的投訴電話可能都被打爆了,哪像現在,那些電力工人什麽時候高興,什麽時候來修。
不過不管怎麽說,送電了總是好的,村裏又能亮起來了。
雪剛停下,還沒有開始融化,遠在省城的盧胖子便急匆匆的給張安打了電話。
“張安,這一次雪下成這樣,你們家那一塘子魚怎麽樣了?”
今年的第一場雪,也是這幾年來,降雪規模最大的一次。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已經可以說是一場雪災。
畢竟整個黔省,正常來說每一次降雪也就一兩天,最多不會超過三天。
而且這樣大規模的暴風雪,對水産養殖來說并不友好。
所以這雪剛停,盧俊就趕緊打電話來關心塘子裏的魚。
因爲前幾天殺豬的時候,他就已經跟張安說好,這兩天會過來拉一車魚回去。
其實他也不想折騰,但沒辦法,張安家這些魚,在省城喜歡的人太多。
不少人天天上門去找他,讓他再進一批貨,就當是年底給大家準備的年貨。
隻有幾個人說那還無所謂,但天天都有人來講,而且人還不少。
關鍵還都是一些重點客戶,盧俊哪敢将他們都得罪了。
正所謂客戶就是上帝,他們的要求要盡量滿足,生意才能越做越好。
所以前幾天趁着殺豬,盧胖子過來的時候,就跟張安說了這事。
這不,他還沒來拉魚呢,就搞了這麽多天的暴風雪。
這段時間他一直擔心,要是這雪一直不停咋辦,車都出不了。
盧胖子現在就非常後悔,爲什麽殺完豬的那天,他沒讓人開車過來。
要不然那天拉走了,現在也不用考慮這個問題。
雖然現在雪停了,但看這樣子化雪還要好幾天才行。
盧胖子上次回去以後,就跟大家說了有貨。
可這大雪一下,他現在非常擔心張安這塘子裏的魚祖宗們出事。
“放心吧,都沒什麽事,一條條都活蹦亂跳的。”
因爲張安家這個魚塘挖得挺深的,所以即便水面被凍住了,底下的魚兒也沒有多少影響。
而且塘子裏的這些魚,基本上都是張安從空間裏放出來的。
别的不說,各項抵抗力都要比正常的魚要強一些。
盡管這幾天魚塘一直被封着,但被凍死的魚根本沒多少。
而且還是最後這兩天才被凍死的,都還新鮮着,被村裏人給分完了。
本來想着要過年了,給大家送凍死的魚不大好,張安打算撈些活魚,每家都送一條的。
但幾乎沒人要,因爲大多數人都知道,張安家這魚價格老貴了,可不能平白無故收下。
即便有少數一些人是想要的,但看到大家都拒絕,他們也沒好意思。
但這剛凍死的魚就不一樣了,反正也賣不出去,張安開口送給他們,他們也拒絕。
最後張安清魚的時候,還順帶把那些還沒死,隻是凍僵了的魚也清理出來。
總共兩框子魚,一人分到一條就沒了。
走的時候還高高興興的,絲毫不介意這是凍死掉的。
畢竟又不腥又不臭,吃起來跟剛殺的一樣。
從張安輕松的語氣來看,盧胖子知道那一趟子魚祖宗沒啥事。
“那就好那就好,等這兩路放行了,我們就過來。。”
一直提着的心就落下來了,張安這裏要真遭了殃,他都不知道怎麽跟那群上帝交代。
盧俊倒是想着快點過來,早點把魚給拉回去趕緊把那群上帝伺候好。
省得過幾天再下一場雪,那到時候就完犢子了。
但現在想要上路不大可能,因爲這幾天雪剛停。
路上到處都在交通管制,他們開車上不了路,還得等上幾天才行。
“對了,你還有什麽需要買的東西嘛,我可以順便從省城給你帶過去。”
事情說完,盧胖子随口問了一句。
畢竟在省城裏,物資比較豐富,很多東西在小縣城都買不到。
要是張安有要帶的,他順便帶過去也方便。
“沒啥需要的,伱直接過來就成了。”
今年的年貨,張安都沒怎麽買。
一來是家裏自産的東西本來就不少,另一方面,上次他們過來的時候,也送了不少過來。
現在張安家裏,年貨都堆成山了,這還是王芳分了一些送給了幾個爺爺叔叔家剩下的。
跟盧胖子唠嗑了幾句之後,張安就把電話挂了。
走到門外,一家人已經在院子裏鏟雪。
這是每年下雪以後的必修課,隻不過今年的工作量會比較大。
畢竟這雪下了那麽多天,現在積雪都已經跟膝蓋差不多高了。
張安回家找了把鐵鍬扛着出門,但并不是在院子裏幫忙。
“爸,你在家裏鏟着,我去把二爺爺院子裏給鏟了。”
這些堵着門,進出都不方便,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家。
“行,那你去吧,等我把這裏給鏟完,我就過來。”
“那倒不用,二爺爺那院子沒多大,可能我回來了你還沒搞完呢。”
張安看着院子出門,一眼望去,各家各戶的門口或者路上都是鏟雪的村民。
在村裏,鏟雪不光是要鏟自家院子裏,還要連帶着家門口的路上給鏟了。
這是村裏一個不成文的習慣,大家都會自覺遵守,比城裏的門前三包都自覺。
正是因爲大家都在動手,所以村裏的路上很快就被清理出來。
這樣既方便自家,也方便别人,每家分一點也不會很累。
“爺,我來鏟吧,您在後面掃掃碎雪。”
張安來到張二爺家裏的時候,老爺子已經開始在鏟雪了。
不過他年紀大了,使洋鏟不大方便,就用鋤頭跟撮箕。
張二爺看着孫子來幫忙了,也沒有犟着要做,把地方讓給了張安。
“張老者好福氣啊,安子這一大早怕你累到了,趕緊過來幫你鏟嘞。”
隔壁的寨鄰看到張安過來幫忙,羨慕的跟張二爺說道。
“哎喲,王老者講的哪樣話哦,你家不是有幾個大孫子唛,全部喊過來一哈就搞完咯嘛。”
這裏的左鄰右舍,每家都有老人在,張二爺是一輩的,年紀也差不多。
都是相熟了好幾十年的老熟人,平時間他們經常吹吹牛、聊聊天打發時間。
“怕是不得行哦,那幾個篾頭的很,喊都喊不動,以後怕是靠不着咯。”
王老爺子說着還看了張安一眼,眼裏都是羨慕。
村裏誰家都有孫子,但不是每一個小輩都跟張安這麽孝順。
想想人家這個還是堂孫子,好多老頭老太太就搖搖頭。
他們活了幾十年了,也知道人跟人之間是不能比的,但就在眼睛前,還能看不到嗎?
可又能怎麽辦呢,生活總得要繼續下去。
張安力氣不小,提着鐵鍬大鏟大鏟的把積雪往院子外面的路邊堆。
現在村裏的沒什麽車,路上隻要留出人走的就夠了。
而且路邊留的有排水溝,把雪給堆在那裏,雪化了以後就流到溝裏去了。
要是就堆在院子裏,等到化了之後不光是要把院子給淹了。
而且這些雪水還會淌到路上,到時候大家都不好走。
沒用多少時間,院子裏就清理出一半的空間,張二爺拿着掃把跟在後面掃雪。
“爺,你去拿個鐵掃把嘛,那個掃起來快的很,又不用彎腰。”
鐵掃把是一種灌木植物,在農村挺常見的,很多人家菜園子裏都會種一兩棵。
因爲鐵掃把的分支很多,而且質地堅硬,被大家用來做成掃院子的大掃把。
制作方法很簡單,鐵掃把砍來,把葉子跟種子打掉。
主幹不用留太長,然後插入一根木把子捆緊就能使。
而且幹的濕的地面它都可以掃,不會捂爛,比用竹丫制成的要好使很多。
缺點就是太大了,屋裏施展不開,還有一些細小的沙子土粒掃不幹淨。
但是用來打掃院子已經足夠了,在農村,基本上每一家都有。
老爺子聽了以後才把手裏的高粱掃把放下,從堂屋裏拿着鐵掃把出來。
“小安,你去把衣服穿上再掃吧,這雪化了冷的很。”
張二奶奶看着張安沒穿多少衣服,生怕把他凍壞了,讓他去加衣服。
“奶,我不冷呢,現在動起來我還覺得熱咧。”
這兩年冬天,張安連棉襖都沒穿過。
因爲空間的原因,他的身體好得不得了,這點寒冷他都沒什麽感覺。
“好了好了,他又不是個傻子,冷了會穿衣服。”
張二奶奶還想多說,旁邊的張二爺就開口了。
他知道自家孫子的身體情況,尤其是現在還跟着張一行練武。
那張一行大家都知道,從以前到現在,大雪天裏厚衣服都沒見他穿過。
“這兩年你看他哪天穿過厚衣服嘛,多一件都沒見過。”
張二爺這院子不大,張安花了大半個小時,就把裏面的積雪給清理幹淨。
然後把外面路上的雪也給鏟了以後,張安又到後門去把菜地的路上給清理出來。
回到家的時候,正跟張安說的一樣,他們肯定還沒搞定。
因爲張安家院子比較大,這雪又比較深,肯定要搞半天。
“你爺那邊給弄完了?”看到張安回來,王芳随口問了一句。
明明張安去了沒多久,回來的比他們還快。
“弄完了,我爺那裏院子又沒多大,花不了多少時間。”
有了張安這個大勞力的加入,院子裏的積雪很快就鏟開了。
張安家這裏,鏟開的積雪隻能堆在院牆邊上。
因爲路邊的排水溝太遠,要堆過去反而很麻煩。
“老爹,等到開春,咱們在院子裏挖上一條排水渠。”
盡管張安家院門那一片的院壩打的比較傾斜,這雪水化了以後也淹不到院壩。
平時下雨的時候倒是無所謂,一下子就淌完了,但這雪堆着,估計要融上幾天才會化完。
到時候好幾天都被淹着,進出的時候濕漉漉的一點都不方便。
“嗯嗯,那等到年後找個時間挖吧,也不費什麽事。”
随後的幾天裏,天氣比下雪的時候還要冷。
大家都知道,下雪的時候并不是太冷,最冷的是化雪天,空氣都是凍人的。
簡直把大家都凍得受不了,有棉襖的人家把棉襖穿上。
沒有棉襖的人家,身上也裹了許多件衣服。
隻有張安跟其他人格格不入,一直都是一件單衣一件外套。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臘月下旬,外面太冷什麽也做不了,大家隻能蹲在家裏打掃衛生。
等到臘月二十四這天,盡管山頂的積雪還沒化開。
但久違的暖陽已經高高地懸挂在天上了。
不得不說,過去這兩個月裏,一直陰陰沉沉的天氣,讓人升不起什麽好心情。
今天這陽光灑在身上,雖然感受不到什麽溫度,但足以給大家的生活帶來一些積極的轉折。
這不,一大早上發現有陽光之後,很多人都忍着寒冷,在院子裏清洗座椅櫃子。
由于家裏的衛生前兩天就打掃過了,這會兒大家該打米的大米,該磨粉的磨粉。
一時間,因爲太陽的出現,村裏變得熱鬧起來,好像一切都變得生機勃勃了一樣。
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大家都縮在家裏烤火。
早上一大早,盧胖子就帶着人從城裏過來,九來鍾的時候就到了張安家裏。
随着積雪的融化,昨天國道上的交通管制就已經放開。
盧胖子馬上就帶着人從省城出發,隻不過因爲一些比較高的地方,路上還有積雪。
所以一路上他們開車都比較慢,一直到昨晚才到縣裏。
那時候天也黑了,他帶着人過來,也沒想着打擾張安一家。
所以在城裏休息了一晚上,今兒早上趕了過來。
“我說你來這麽急幹嘛,這魚就在塘子裏等你,它們又跑不了。”
張安真是哭笑不得,這人爲了掙錢太拼命了。
國道剛解封,路況安不安全也不知道,帶着人就直接過來了。
拼命三郎嘛這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