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救人
“漆已經割回來了,咱們什麽時候開始制墨呢。”
花了這麽些天,才收了這麽點生漆,不就是爲了那點墨嘛。
“還早着呢,制墨光有這生漆還不行,還需要準備很多東西,你不用着急,等我做的時候,肯定叫你。”
張一行笑着跟張安說道,他身上的那些手藝,最後肯定都要傳給張安的。
“我聽說制墨的時候,加點香料進去,以後的墨汁裏面也會帶有香味對吧。”
古人常說墨香銅臭,并不隻是單純的比喻。
其實有些墨還真就是香的,因爲在制作的時候就加了非常名貴的香料。
“可不止香料,有條件的話,加黃金也可以,不過做出來的就已經不再是墨了。”
要知道在古代的時候,筆墨紙硯不單單隻是作爲書寫工具,也經常很多人用來當做贈禮。
“還真有人往裏加黃金呢,我以爲這隻是說說而已,看來這一兩黃金一兩墨所言非虛,不過這黃金咱們加不起,加點麝香還是可以的,反正家裏每年都能掏不少,等到時候做墨的時候,也往裏加點,看看寫出來字是不是香的。”
黃金不是加不起,隻是張安沒敢這麽做。
但凡他要買點黃金,磨成金粉加到墨裏面去,那王芳肯定會讓他知道什麽叫做不講道理。
“何必呢,麝香那種寶貝還是留着救命吧,一個寫字用的墨而已,不必搞的這麽浪費。”
麝香這玩意兒,哪怕是現在也還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即便有些不在乎錢的人,在非常急需的時候,也找不到能買的地方。
張一行一生救過不少人,對于這些東西非常珍惜。
爺倆在院子裏一邊閑話,一邊過濾着剛割回來的生漆。
如果這些生漆是割回來賣的,那肯定不用過濾。
平白耽誤工夫不說,還會減輕重量。
所以一般的漆農把生漆割回來,隻要看不到明顯的雜質,就不會主動過濾。
畢竟收漆的人并不會因爲你的漆被過濾過,所以多給些價格。
而這些漆是張一行要自用的,盡管到時候會用來兌桐油點火,不過濾也不影響燃燒。
但是制墨需要的原材料就是生漆跟桐油混合以後,燃燒産生的油煙墨。
如果有雜質的話,到時候在攢煙的過程中,肯定會影響煙灰的質量,從而影響到成墨的水平。
就在這時候,趙天德急火燎燎的跑到張安家院子。
“張叔,您真的在這裏,求您救救我爺爺吧,他老人家好端端的突然就昏倒了。”
趙天德一進院子,看到張一行的時候,撲過來就跪倒在地。
“伱這孩子,趕緊起來好好說,你爺爺怎麽了?”
盡管趙天德在很多年前就從村裏出去打拼,但是張一行對他還是有印象的。
不單單是他,附近幾個村寨的孩子,沒有一個是張一行不認識的。
因爲在以前,鎮上沒有醫院,連衛生院都沒有的時候,這一代人全都來找過張一行和他師父看病。
那時候物資缺乏,哪怕身上有錢,想買顆感冒藥都是個問題。
不管是誰,要是生了病除了找赤腳醫生,就隻能趕到縣裏的醫院找醫生。
不過長箐附近的幾個村寨運氣非常好,有張一行跟他師父在,挽救了很多的。
像趙天德他們這一代,誰都被張一行看過病。
所以後來趙天德在外面闖出名堂了,也沒忘記老家有這麽一個人。
每年回來的時候,都要去上上香,表示一下心意。
也正是因爲以前他年年都來,所以哪怕趙天德人到中年,早就換了模樣,張一行也還認識他。
一直到後來張一行外出四處雲遊,他才沒有過來。
不過去年張一行回來以後,他也還跟以前一樣的,年初幾的時候去道觀裏上香。
甚至他還提出了要給道觀捐錢,不過被張一行拒絕了。
對于張一行來說,現在這道觀相比以前那破破爛爛的土坯房,已經好太多了。
“我們也不知道老爺子怎麽了,前幾天清明的時候還好好的,挺硬朗的一個人,一直到昨天都沒什麽事,但是今天我們準備要回去的時候,老爺爺子突然昏倒在地,到現在還沒醒來。”
聽張一行問起,趙天德雖然非常心急,但是也耐着性子将情況說完。
“小安,我記得你這還有棒子吧,帶上一截,還有麝香也帶上一些,以防萬一。”
等趙天德把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張一行略微思考就讓張安準備東西。
人參和麝香這兩種東西,在救人于彌留之際的時候有起死回生的神效。
趙家老爺子今年已經八九十歲的高齡,好端端的突然這樣,情況可能有些不妙。
不管待會情況如何,用不用得上,先備着總不會出錯。
“對了,把你的針盒也帶上,我的還在山上,現在已經來不及的回去拿了。”
張一行一邊把圍裙脫掉,然後抓了兩把草木灰洗了洗手。
他的手剛才接觸過生漆,待會要去看病人,肯定要先清理幹淨。
生漆這玩意兒用肥皂、洗衣粉這些東西都沒用。
草木灰一搓,立馬變得幹幹淨淨。
幾分鍾以後,張安已經準備好了張一行需要的東西。
“咱們開車過去吧,走過去肯定來不及了。”
張安看了看門口說道,趙家溝雖說在長箐隔壁,但是彎彎拐拐的馬路,也有不少路程。
這會兒是要趕過去救人,所以時間肯定越快越好,所以張安掏出鑰匙準備開車。
“不用不用,我開車過來的,就停在橋頭那裏,咱們過去馬上就走。”
趙天德自己過來也是爲了趕時間,肯定開了車過來。
不過剛才他以爲張一行還在三清觀,所以把車停在那裏,準備上去。
不過後來遇到其他村裏人,見他急火燎燎的樣子就好心的問起。
最後知道他找張一行,所以就告訴他張一行今天在山下,可能在張安家裏。
所以這也避免了他跑上山一趟,白白耽擱時間。
趙天德一個大老闆,肯定不會沒車,不過剛剛張安看了看門口,以爲他沒開過來,所以這才主動建議。
來到趙家大院,趙天德趕緊帶着張一行跟張安進屋。
這時候趙老太爺還在床上躺着,并沒有蘇醒。
整個房間裏圍着的全是人,都是他們趙家的老老小小。
見到張一行過來,有個流眼抹淚的女人立馬就撲過來。
“老道長,請你快幫忙看看我爹吧。。。”
這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一個跟趙天德長得非常相似的老人給拉開。
“你這瘋婆子趕緊走開,人張道長已經過來了,你還在這裏耽擱時間,沒長眼睛啊。”
原來這人是趙天德的老子趙振強,而那個女人,則是趙天德的姑姑。
這種救命的場夥,還要拉着人浪費時間,難怪趙天德的老子會發火。
拉開了哭哭啼啼的女人以後,趙振強才對着張一行說。
“道長,麻煩你幫忙瞧瞧。”
一邊說,一邊拉了個凳子放在床邊,方便張一行看診。
“不消多說,既然來了,定當盡力,不過你們這麽多人去都先出去,這屋裏肯定不能有這麽多人,人擠人的空氣都不流通了,窗戶要趕緊打開。”
張一行給趙家老太爺診脈的時候,同時把屋裏的人都趕了出去。
剛才這屋子裏至少十幾個人,張安才一進來,就馬上感覺到一片悶熱。
關鍵窗戶還是關上的,空氣都不流通,讓病人待在這裏肯定不行。
張一行才說完,剛才還擠在屋裏的人,一下子全都去了外面等待,隻留下趙天德跟他老子。
搭了會兒脈,張一行臉上的神情越發沉重下來。
因爲趙家老太爺的脈象已如行将就木一般,全然感受不到半點生機,說白了已經是絕脈之象。
“趙居士,恕我直言了,你們家老人恐怕是已經油盡燈枯,日子要到了,這會兒隻是還吊着一口氣,我可以将他救醒,但是醒了以後我也不知道能堅持多少時間,你們也可以選擇現在就送到醫院,因爲老人家現在的狀态,還能堅持兩三個小時的時間。”
這種情況,張一行還是選擇開口告訴趙家父子。
至于怎麽選擇,就得看他們家如何決定了。
“不可能吧,中午的時候還好端端的,道長你再幫忙看看,會不會是看錯了。”
趙振強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有些失神。
随後再次懇求張一行重新再看一次。
因爲這段時間他們家老爺子身體還非常好,包括今天早上,臉上還是紅光滿面,完全不像大限之期将至的樣子。
“居士,老人家的脈象三氣已絕,已經再無生機,我說句不中聽的話,即便送到醫院,恐怕也。。。。。哎。”
張一行歎了口氣,他非常理解趙家父子的心情。
因爲以前他也有過同樣的經曆,那時候張老道長就是這樣。
明明早上還好端端的,下午突然就跟他交代後事。
那時候的張一行還年輕,根本看不破這些東西。
他學了那麽多年的醫,卻無法救治自己唯一的親人。
“你們還是跟家裏人商量一下吧,如果要送去醫院,還是要抓緊時間。”
“辛苦張叔了,麻煩你們二位等我們一下。”
趙天德打完招呼,扶着他有些搖搖欲墜的父親,出去跟家裏人商量。
很快,外面的堂屋裏就傳來了争吵之聲。
盡管隔着幾堵牆,但張安還是聽得非常清晰。
趙家現在大概分爲了兩夥人,一邊是想着送到醫院去,不能放過一絲機會。
另外一邊則是不希望老人家在最後的日子,還要被家裏人送到醫院裏折騰。
最後争吵聲越來越大,有種要打起來的樣子。
“行了行了,一個個都别吵了,你們吵成這樣,爺爺他老人家會好起來嗎?”
最後還是趙天德站出來,大聲的呵斥着争吵的衆人。
盡管這些人大多是他的長輩,但是他一出聲,這些人立馬就得歇火。
畢竟他是這家裏最有本事的人呢,他的話沒人敢不聽。
“爺爺他肯定是不想去醫院的,前幾天去挂紙的時候,他就在奶奶的墳前待了很久,這是以前都沒有過的事情,回來以後他還跟我們交代了很多,而且還時不時的到樓上去看他的老家。”
“我覺得爺爺他老人家應該是感覺到了什麽,不然也不會這麽反常,我不太願意現在送爺爺去醫院,先不說縣醫院水平怎麽樣,張叔說了,爺爺這個狀态送過去估計也難。”
“所以我想讓張叔現在把爺爺給救醒,看看他老人家還有什麽沒完成的事情,如果送到醫院裏,以他們的水平,擔心爺爺連最後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趙天德靜靜地說着,其他人靜靜的聽着。
然後外面沉默了很久,沒有一絲聲音。
“那就這樣吧,老大說的有道理,醫院那麽遠,路上也不知道會出什麽問題,如果最後讓爸帶着遺憾走,那我們都是罪人。”
有了第一個人開口,其他人也很快就同意。
就連剛剛還堅持着要把老人家送醫院的那些人,現在也沒有繼續反對。
“張叔,我們不去醫院了,還是要麻煩您老出手,将爺爺救醒。”
就這樣,趙天德帶着幾個叔叔來到屋裏。
“應該的事情,你們家裏有參片嗎?不用太多,兩片就行。”
盡管張一行讓張安帶了,但是他還是先開口問問。
畢竟這不是普通的東西,用了以後肯定要有錢款的問題,他讓張安帶了,那是以防萬一。
如果主人家自己有,那肯定不會動用自己的東西。
“這兩年我們也比較大意,家裏沒有準備這些東西,張安這裏既然帶了,張叔你就直接用,張安你直接跟我說個數就成。”
趙天德家裏不缺錢,隻是這些東西并沒有提前準備。
剛才他就知道張安這裏帶的有,所以這會兒一點都不慌。
現在隻要張安開口,多少錢他都會答應,因爲他們家真的不差錢。
畢竟現在是救命關頭,哪怕有錢也無濟于事。
用錢能買到,總比拿着錢找不到地方買好得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