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大夫從裏面出來,鄭氏沒理會變了臉色的梁氏和不住哭泣的綠影,問大夫道:“二奶奶如何了?”
大夫姓陳,是李大夫離開後程家重新聘的府醫,來到程家還不到半年,拱了拱手,道:“好在救治及時,孩子保住了,但還需靜養。”
聽到孩子保住了,在場的人都松了口氣,鄭氏是當家主母,王雪然險些小産雖然與她無關,但有今日施粥又受驚在前,若王雪然的孩子保不住,她多少要擔些責任。而梁氏則是想到綠影提起的淺月,淺月确實是她給的人,王雪然将她給程君旭的人打發出去了,她自然要再安排人過來,好在她是嫡母,她說給程君旭一個人使喚,程君旭當然得收着。
梁氏其實沒要淺月做什麽,隻是瞧着淺月是個不安分的,程君旭又不是個守得住的,兩人混到一塊去梁氏并不意外。偏偏淺月不安分是真的,沒腦子也是真的,得了程君旭幾分喜歡,竟然敢推王雪然,這沒有出事還好,真出了事王雪然必定借此咬着她不放。
見鄭氏幾人進來,王雪然掙紮着起身,道:“是雪然不好,這麽晚了還鬧得母親、大伯母和大嫂過來看我,我沒事,隻是……一時吓着了。”
平素王雪然都表現出精明強勢的性格,如今才摔了一跤,雖然孩子保住了,但看上去虛弱得臉都是蒼白的,嘴上說着自責的話,倒讓人生出幾分心疼。程君旭站在旁邊,臉上露出自責,道:“是我不好,我與淺月本沒什麽,沒料到她竟張狂不知輕重,害雪然受傷,險些傷了孩子,母親,這個丫鬟我們玉園是不能留了,還請母親帶回去吧!”
程君旭确實是個流連花叢的,但不是沒腦子,在才剛犯了錯,又知道淺月是梁氏的人的情況下,他也不是故意挑釁,隻是送上門來的,不要白不要罷了。說到底,程君旭根本沒把一個丫鬟放在心上,也沒覺得一個丫鬟敢對王雪然做什麽,但借這個機會将人趕走卻有不少好處。
在淺月闖了禍的情況下,梁氏沒法用長者賜的說辭讓他們将人留下,更重要的是,有了這一件事在前,梁氏再想塞人過來,他們也有充分的理由拒絕。
至少眼下來說,程君旭跟王雪然的利益是一緻的,王雪然沒有揪着程君旭的錯不放,隻在程君旭說話時擠出幾滴眼淚,道:“想起那時的情形我還在後怕,若是,若是孩子保不住,我怎麽對得起我的孩子,怎麽對得起程家……”
梁氏暗道,程君旭這個繼子讨人嫌,娶個媳婦一樣招人煩,但偏生淺月犯錯在前,隻得僵着臉道:“我也是瞧着二郎院子裏的丫鬟,模樣周正的都挑不出兩個,這才把淺月給了二郎使喚,誰知她竟不是個好的。你們放心,她雖是我挑進來的,我也不會包庇她,必定按着規矩處置了,給你們出氣!”
聽得梁氏這話,王雪然便瞪了程君旭一眼,若非程君旭在這等事情上太過靠不住,她何必挑丫鬟都非得挑長相普通的。做下人的手腳麻利就夠了,生的美貌的,平白惹麻煩不說,她可不願看到滿屋子都是程君旭身邊的人。
總歸王雪然沒事,淺月也由梁氏帶走處置,其他人也就各自散了。陸涵之跟鄭氏一道往外走,鄭氏不要她送,道:“天晚了,你早些回去吧!”
陸涵之看着鄭氏往和園走,這才往回走,心想王雪然既然有了身孕,又鬧了這麽一出,明日還得送些補品過來才是。
秋蟬提着燈籠在前面照着亮,在玉園待了一陣,天都黑透了,偏生這一段路鋪了鵝卵石,夜間不大好走。秋蟬小心的照着路,還不忘提醒陸涵之,“大奶奶小心些,這路不好走——哎喲……”
話音未落,秋蟬便一聲驚呼,整個人摔了下去。陸涵之和白菊吓了一跳,白菊趕忙上前去扶她,陸涵之也道:“才說路不好走要小心些呢,你自己也不知小心些,能站起來嗎?有沒有摔傷?”
秋蟬摔了一跤,手裏的燈籠被舉起來,火苗晃了晃,硬是沒有熄,被白菊扶起來,秋蟬一手提着燈籠,一面活動了一下手腳,好在她走的小心,感覺手心火辣辣的,大約是擦傷了,别的倒是沒什麽,聽見陸涵之問她,便道:“大奶奶,奴婢沒事。”
提着等往腳下照了照,秋蟬有些疑惑道:“這段路不大好走,奴婢都小心着呢,剛才分明是踩着了什麽東西,圓乎乎的,腳下一滑才摔了,虧得是往前頭滑的,若是傷了大奶奶,奴婢可是萬死難辭其咎。”
這邊道路人來人往的,若有石子沙粒什麽的倒是不稀奇,但圓乎乎的東西就有些不正常了。陸涵之聽她這麽說,也低頭看地上,還是白菊眼力好,指着一處道:“大奶奶,在那裏!”
白菊一指,秋蟬也看到了,離她有幾步遠,想是她剛才踩到,小圓球滾遠了。秋蟬将小圓球撿回來,給陸涵之看,道:“大奶奶你看,是紅玉珠子!”
陸涵之接過來看,玉珠不過黃豆大小,打了孔,可以用來穿珠鏈這些,雖然落在地上沾了泥污,也能看出品質不錯,不像是丫鬟婆子用的。陸涵之仔細看了看,道:“我瞧着,有些像先前二哥送我的玉珠。”
前段時間,陸敏之得了一匣子品質不錯的玉珠,雖然個頭不大,但各種顔色的都有,雖不貴重,也能拿來做些小東西,陸敏之就分成兩份,一份給了陳家姑娘,另一份就給了陸涵之。兄長送的東西,雖不貴重,陸涵之也喜歡,趁着空閑穿了些珠钗手鏈之類的,除了自己留着把玩的,也送了程槿幾個。
“許是三姑娘她們在這邊遊玩掉的吧!”陸涵之送的東西,程槿幾個應該不會随意丢棄,但珠子穿成的珠钗這些,也會有散落的情況。